「警方說話算話。」趙石立刻抓起筆，筆尖懸在記錄本上。
「趕緊說吧。」
男人喘了口氣，肩膀垮下來一點。
「裡面……拿槍的有十二人，都是萊昂先生的人。做實驗的七人，歸林小姐留下的副手管。炸藥在總控室，進門右手第二間，只有總管能開遙控……核心實驗室在最底下，挨著暗河，平時不讓我們靠近。」
他中文不算流利，說得斷斷續續，關鍵信息卻吐得乾淨。
趙石飛快地記著，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陸崢站在旁邊，眉頭微蹙。
果然，老礦洞的武裝全是萊昂從境外調過來的，林晚先前只留了技術團隊，兩人明面上合作，兵權實則攥在萊昂手裡。
「北坡那邊有多少人？」陸崢問。
「四個。」男人咳了一聲，「昨天又調過去兩個，說怕警方從那邊摸上來……」
趙石抬眼和陸崢對視了一眼。
北坡佯攻起效了。
對方真把兵力往北坡挪，後山的防守反而空了。
正問著，瀋北拎著清創包走進來，蹲下身給男人處理眉骨的傷口。
碘伏擦上去的時候男人嘶了一聲，卻忍著沒躲開。
「三天別沾水，按時換藥，才不會留疤。」瀋北收拾著器械，語氣繼續平淡道，「你身上沾的毒株殘留不多，回去多喝溫水，便不會有什麼大礙。」
男人一聽，愣了一下，低聲說了句含糊的，「謝了。」
審訊持續到後半夜。
男人把知道的說了一遍。
換班時間，崗哨位置，總控室的大致結構，甚至連每天送飯的路線都說得一清二楚。
只是核心實驗室內部的情況，他確實不清楚，只有技術人員能進。
走出審訊室的時候，走廊聲控燈順著腳步一盞盞亮起來，窗外的天已經蒙蒙泛了魚肚白。
趙石揉著發酸的手腕，低聲罵了句：「嘿，這小子嘴還真硬，要不是沈醫生你查出那點泥，還得再扛半天！」
瀋北拎著清創包，指尖蹭了蹭包帶：「剛好裂葉烏頭的特徵明顯，別的地方沒有。」
陸崢走在最前面，腳步沒停：「陳星把布防圖整理出來，早上八點開戰術會。北坡佯攻再加兩把火，調兩個戰士過去造勢，讓他們覺得我們主攻方向就在北邊。」
「明白！」
三人走到樓梯口，瀋北剛要拐去衛生隊，就聽見身後陸崢叫住他。
「等一下。」
陸崢走過來，手裡遞過瓶溫礦泉水，是剛才從茶水間順手拿的。
「熬了半宿，先回去歇會兒。早上的會你不用趕，十點過來聽醫療預案部分就行。」
瀋北接過水，瓶壁溫溫的，剛好焐手。
「沒事，我撐得住。」他頓了頓，補充道，「對了，礦洞裡毒株濃度不明，重型防護服和中和藥劑得提前配，我得盯著點。」
陸崢看著他眼底淡淡的青黑，沒再勸，只點了點頭：「注意身體，不要硬扛。」
兩人並肩走了兩步，晨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斜切進來，把影子拉得很長。
剛拐過走廊，就聽見衛生隊方向傳來玉罕的輕呼，跟著是「嘩啦」一聲輕響，像是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
陸崢點頭，轉身往會議室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眼瀋北的背影，指尖不自覺蹭了蹭褲縫。
他收回目光快步走向會議室，腦子裡已經開始過進攻路線的推演。
早上八點的戰術會開得緊湊。
陳星把活口供的布防信息標在地形圖上，紅藍鉛筆圈出總控室、崗哨點和炸藥分布區，密密麻麻的線條鋪滿整張白板。
「目前確認，主洞口固定崗兩個，巡邏隊三隊，一個半小時換一次班。北坡加崗到六人，後山密道入口只有一個流動崗，防守最薄弱。」陳星點了點地圖上的紅圈，「但總控室在中層入口處，想從密道摸進去，必須先過總控室這一關，不然炸藥一炸，全得埋在裡面。」
趙石敲了敲桌子：「那還不簡單？先摸總控室，把炸藥解除了再往裡沖。我帶突擊隊走密道，半小時就能拿下。」
「沒那麼容易。」陸崢站在白板前，指尖點在總控室旁邊的通風管上，「那手下說了，總控室二十四小時有人，門禁是指紋加密碼，外面的人打不開。硬闖的話，對方按了起爆鍵就全完了。」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指紋密碼鎖，意味著沒法靠技術開鎖快速突入。
一旦驚動裡面的人，對方隨手按個鍵，整條礦道都得塌。
「那有沒有別的路能繞進去？」趙石皺著眉問，「比如通風管道？」
「通風管太窄，成年人鑽不進去。而且裡面有濾網和報警裝置，碰一下就響。」陳星搖了搖頭，調出通風系統的結構圖，「這是老礦洞改的，通風系統亂得很，好多支路都封死了，圖紙不全。」
陸崢盯著白板上的通風線路，抿了抿唇。
散會的時候，他順手拿了張複印的結構圖，往衛生隊走。
瀋北應該在配中和藥劑，剛好順道換個藥。
肩傷昨天折騰了半宿，早上起來有點扯著疼。
剛走到衛生隊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玉罕哭笑不得的聲音：「哎！你別碰那個！那是樣本管，不能扒！」
陸崢推開門，就看見小豹貓蹲在化驗台邊上，前爪扒著台沿，正伸爪子去撥一排密封的樣本管。
小傢伙腿傷好透了後，動作靈活得很，玉罕伸手去攔，它就往後縮一下，等玉罕轉回去，又伸爪子去扒。
聽見腳步聲，小傢伙耳朵一動，回頭看了眼陸崢，非但沒跑，反而叼起台角一塊深褐色的礦石碎塊，跳下來蹭到瀋北腳邊，把石塊往他鞋面上一放，像是在獻寶一樣。
瀋北正低頭配藥劑，見狀無奈地彎腰撿起石塊：「又從哪叼來的？跟你說過不許亂碰化驗台的東西，很危險，你啊你。」
那石塊是岩松叔昨天帶回來的礦洞外圍樣本，一共十幾塊，擺在台邊等著檢測。
小傢伙剛才跳上去扒拉了半天，專挑這塊叼下來。
陸崢走過去，目光落在石塊上，頓了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