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崢站在臨時白板前，手裡攥著紅外筆，紅點順著礦道結構圖慢慢移動。
「最後過一遍流程。」他聲音壓得很低，卻足夠每個人聽清，「一隊趙石帶，三點整北坡發起佯攻，只打洞口不深入，把北坡兵力釘死。」
趙石抬手比了個收到的手勢。
「二隊跟我走檢修口，進通風夾層。」紅外點從檢修口劃到夾層，最終停在總控室後方的檢修門，「陳星帶技術組跟進，密碼開鎖進總控室，三分鐘內解除第一層起爆器。動作要輕，驚動核心區，他們就會啟動手動引爆和氰化物銷毀裝置。」
陳星攥著密碼本重重點頭。
「拿下總控室後，二隊分兩路。一路守總控室，掐斷監控和對外通訊。一路跟我往下，封死核心區出入口。」
紅外點落在核心區的兩道鐵門上，「瀋北帶醫療組跟進，先測濃度，確認安全再進。護林隊守西坡、後山兩個出口，別放跑一個人。」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都記住，核心區有氰化物儲存點，沒我命令，誰也不許硬闖。聞到異味立刻戴面具後撤，明白嗎？」
「明白！」眾人壓著嗓子應，聲音沉在喉嚨里，卻透著股繃著的勁。
陸崢收起紅外筆：「檢查通訊，十分鐘後出發。」
隊伍四散做最後調整。
陳星抱著筆記本跑過來，屏幕跳著實時監控：「陸隊，總控室剛換完班，倆人進去就坐下了，一個玩手機一個打盹，狀態很差。」
「正好。」陸崢扣上作訓帽，帽檐壓得很低，「通知趙石，北坡提前十分鐘造勢，把注意力全吸過去。」
檢修口蓋著厚厚的枯草偽裝，陸崢先蹲下身，擰亮頭燈往通道里照。
冷白光撞在碎石壁上，深處黑黢黢的，只有帶著霉味的涼風往外冒。
確認沒異常，他才側身鑽進去。
通道狹窄，只能容人彎腰前進。
碎石硌在鞋底，發出細碎聲響，在密閉空間裡格外明顯。
隊員們都放輕腳步，一個跟著一個，像串融進黑暗裡的影子。
瀋北走在中間，小傢伙被他抱在懷裡。
小傢伙很乖，窩在臂彎里一動不動，只有耳朵時不時轉一下。
通道里霉味混著淡消毒水味，越往裡走，味道越清晰明顯。
走了約莫二十分鐘，前面的人停下了腳步。
陸崢抬手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前方的通風夾層入口。
眾人依次鑽出通道，踩著鏽跡斑斑的鐵格柵站穩。
夾層里很黑，頭燈光在管壁上晃，腳下格柵微微發顫。底下就是中層礦道，能隱約聽見巡邏兵拖沓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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瀋北把小傢伙放下來，小傢伙踩著格柵走兩步，鼻子湊著縫隙往下聞，隨即抬頭沖他搖了搖尾巴，表達的意思是濃度不高，暫時安全。
陳星抱著設備貓腰跑過來，指尖點著總控室方向：「前面三十米，檢修門在後面，只有個插銷，沒鎖。」
陸崢點頭，對身後兩名隊員做了個手勢。
倆人立刻端槍貓腰跟上陳星，腳步輕得像貓，踩在格柵上幾乎沒有聲音。
瀋北蹲在原地，拿出氣體檢測儀對著空氣測。
數值平穩，毒株濃度很低，氰化物還沒檢出。
他抬頭看向陸崢，後者貼在管壁上，盯著總控室方向，側臉繃得很緊，下頜線利落。
空氣里瀰漫著緊繃的氣息，連呼吸都壓得極輕。
很快，耳機里傳來陳星極輕的聲音：「陸隊，到檢修門了。插銷撥開了，準備輸密碼。」
陸崢按下對講機：「穩著來，輸錯一次就會觸發警報。」
「明白。」
夾層里瞬間靜了。
小傢伙都蹲坐好，耳朵豎得筆直，盯著總控室的方向。
瀋北攥著檢測儀的手指緊了緊，屏幕綠光映在他眼底，微微晃著。
三秒後，耳機里傳來「咔嗒」一聲輕響。
門禁解鎖的聲音。
「密碼正確！門開了！」陳星壓著激動，「倆人都在打盹，沒醒！」
陸崢眸色一沉，抬手一揮：「行動！」
二隊隊員立刻順著夾層往前沖，腳步又快又輕。瀋北抱著小傢伙跟在後面，心跳有點快，卻格外穩。
總控室的檢修門虛掩著，隊員們魚貫而入，沒發出半點聲響。
等瀋北進去時，兩個值班武裝分子已經被按在地上，嘴被捂住，連掙扎都沒來得及。
控制台屏幕亮著，監控畫面清清楚楚，起爆器的透明保護蓋還好好蓋著。
陳星蹲在控制台前，指尖飛快敲鍵盤破解起爆程序。屏幕上的進度條一點點往前走，綠條慢慢填滿。
「還有一分鐘。」他頭也不回，「第一層炸藥馬上失效。」
陸崢站在監控畫面前，目光掃過各個崗哨。
北坡方向，趙石已經開始造勢，零星槍聲和喊話聲傳過來，礦洞裡的崗哨果然都往北邊跑，中層巡邏隊也抽了一半往北坡趕。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佯攻起效了。
「滴——」
一聲輕響，起爆器指示燈從紅轉綠。
「第一層解除！」陳星攥了攥拳，「所有遙控炸藥全廢了，他們按不了了！」
陸崢立刻按下對講機：「趙石，牽制住北坡的人。二隊分兩組，一組守總控室，一組跟我去核心區！」
他轉身看向瀋北：「你帶醫療組留這兒，等我們封死出入口，測完濃度你再進。」
瀋北點頭，把小傢伙遞過去：「帶著它，能提前聞著氰化物。」
陸崢接過貓，小傢伙乖乖趴在他臂彎里，也不認生。
他看了瀋北一眼，沒說話，只點了點頭，轉身帶著人往核心區通道沖。
總控室的門關上，腳步聲漸漸遠了。
瀋北站在控制台前，盯著監控畫面里陸崢的背影，指尖輕輕蹭過台面。
一定要平安。
核心區通道比中層窄，牆壁凝著水珠，踩上去滑溜溜的。
陸崢抱著小傢伙走在最前面，頭燈光柱照在前方鐵門上，映出冷光。
小傢伙趴在他臂彎里，鼻子微微動著，越靠近鐵門，耳朵抿得越緊，喉嚨里滾出低低的呼嚕聲。
「停。」陸崢抬手示意隊伍停下，把小傢伙放到地上。
小傢伙蹭著地面走到鐵門前，爪子扒了扒門縫，隨即後退兩步，仰著頭喵了一聲，代表著預警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