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據鏈齊了。」陸崢把帳本遞給陳星,「全部封存,帶回支隊。和之前的口供、筆記放一起,形成完整證據鏈。」
「那萊昂那邊……」趙石皺著眉,「帳本里說他上個月就把核心設備往泰北遷了,核心毒株樣本也帶走了,合著鴉七在這兒就是個收尾的?」
「嗯。」陸崢點頭,「林晚之前交代過,萊昂主力一直在泰北,境內只留了技術團隊收尾。我們端的是老巢,可最大的那條魚,還在境外。」
眾人都沉默了。
忙活了一整夜,端了境內最大的製毒據點,抓了鴉七和十幾個武裝分子,可最核心的萊昂、頌帕,還有被劫走的周妄,都還在泰北。
「別耷拉著臉。」陸崢拍了拍趙石的肩膀,「一步一步來。帳本和令牌都在我們手裡,山神廟的暗櫃一開,他們的罪證就全實了。」
陸崢接過報告,目光落在「半成品」三個字上,眸色沉了沉。
難怪萊昂這麼急著劫走周妄。
他手裡也只有半份配方,必須靠周妄才能合成完整毒株。
「正好。」他把報告折好放進口袋,「配方沒成型,他們就還會折騰。只要有動靜,就會有機會抓。」
礦洞的清理工作持續到傍晚。
所有樣本、證物全部封存轉移,氰化物罐由專業隊伍運走銷毀,礦洞入口被焊死封死,拉上了警戒帶。
支隊的人分批撤下山,最後走的是陸崢和瀋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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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站在山口,回頭看了一眼老礦洞。
夕陽落在光禿禿的山頭上,把礦洞口的警戒帶染成金紅色。
「回去吧。」陸崢收回目光,轉身往山下走。
瀋北跟在他身邊,小傢伙蹲在他肩膀上,尾巴圈著他的脖子。
小傢伙累了一天,蔫蔫的,腦袋靠在瀋北臉頰邊,時不時蹭一下。
「它肉墊蹭破了。」瀋北輕聲說,「回去給它塗點藥。」
「嗯。」陸崢側頭看了一眼,小傢伙立刻抬起頭,沖他喵了一聲,聲音軟軟的。
他嘴角動了動,伸手想摸一下,又收了回來。
走到山腳,正好遇上岩文送玉罕回支隊。
岩文手裡拎著個布袋子,裡面裝著剛摘的野果,一個勁往玉罕手裡塞。
玉罕推辭不過,接了兩個,耳根紅撲撲的。
看見兩人,岩文連忙打招呼:「陸隊,沈醫生,都忙完啦?」
「忙完了。」瀋北點頭,「你們也早點回去,山里夜裡不安全。」
「哎!」岩文應著,又囑咐玉罕,「回去記得洗了再吃,皮上有毛。」
玉罕點點頭,攥著野果快步追上瀋北,偷偷回頭看了一眼,岩文還站在原地揮手。
陸崢看著這一幕,沒說話,腳步卻放慢了些,讓兩人走在前面。
山風卷著晚風吹過來,帶著草木的清香。
支隊的會議室亮了一夜燈。
省廳的批覆凌晨就下來了,同意上報跨境聯合行動申請,對接泰方正直警司,同步提交頌帕涉毒的初步證據。
陸崢盯著傳真件看了很久,指尖在「聯合行動」四個字上敲了敲。
「陸隊,令牌比對結果出來了。」陳星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兩塊鐵牌,還有一張拓印紙,「左右兩半完全吻合,燕尾榫能嚴絲合縫卡在一起,就是完整的鴉羽令。」
他把兩塊鐵牌往桌上一拼,「咔嗒」一聲輕響,榫卯卡緊,拼成一塊完整的圓形鐵牌。
正面一隻展翅黑鴉,羽紋凌厲,眼神銳利,像要從牌面上飛出來。
瀋北站在旁邊,看著完整的鴉羽令,心裡微微發沉。
渡鴉靠這塊令牌收攏舊部、搭建網絡,張建民追查它追了半輩子,最後死在五號山道。
如今令牌合二為一,落在警方手裡,像是某種沉甸甸的交接。
「山神廟的暗櫃,得用這個開?」趙石湊過來,伸手想摸,又縮了回去,怕碰壞了證物。
「嗯。」陳星點頭,「張老師父筆記里寫了,神像底座有個圓形凹槽,令牌嵌進去,對準羽紋角度,暗櫃就會彈開。裡面是完整的客戶名單和保護傘帳冊,比礦洞裡這本還全。」
陸崢拿起完整的令牌,分量沉甸甸的,鏽跡里藏著十幾年的罪惡。
他端詳幾秒,放回證物盒:「令牌先封存,等跨境行動批下來,帶過去開山神廟的暗櫃。」
他頓了頓,看向眾人:「接下來幾天,各隊休整待命,整理證據鏈。審訊組提審鴉七,儘量撬出泰北基地的布防信息。瀋北,醫療組準備跨境醫療預案,熱帶傳染病、叢林外傷的藥都備齊。」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
散會後,瀋北去了看守所。
林晚聽說鴉七被抓、老礦洞被端,反應比預想的平靜。
她坐在審訊椅上,聽完瀋北的話,低著頭半天沒說話,手指反覆絞著囚服衣角。
「他……沒受傷吧?」過了很久,她才輕聲問。
「胳膊蹭破點皮,沒事。」瀋北語氣平淡,「已經羈押了,等著走司法程序。」
林晚自嘲地笑了一下,眼眶有點紅:「我就知道,他跑不掉的。他那個人,搞技術行,跑路根本不行。」
她抬起頭,看向瀋北,眼神里沒了之前的傲氣,只剩疲憊:「你們要去泰北了吧。山神廟的暗櫃,你們開不了,得有完整的令牌才行。」
「令牌我們已經拿到了。」瀋北沒瞞她。
林晚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也是,你們連礦洞都端了,一塊牌子算什麼。」
瀋北看了她一眼,「你知道玉制的鴉羽令代表著什麼嗎?」
林晚聞言,明顯愣了一下,「玉制的鴉羽令?」
見林晚這樣,瀋北心中也瞭然,估計今晚也不知情。
瀋北搖了搖頭,「沒什麼。」
兩人再次沉默。
林晚沉默了幾秒後,忽然開口:「山神廟的暗櫃其實有兩層。第一層是帳冊,第二層有個錄音筆,是蘇敬言錄的,裡面有頌帕殺兄頂替的全過程。當年頌帕找蘇敬言合作,親口說的,被他錄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