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條岔路,三層地雷陣,還有毒氣陷阱的觸發機關,全在我腦子裡。萊昂說的沒錯,沒有熟路的嚮導,你們進去就是送死。」
房間裡靜了兩秒,只有窗外巡邏隊員的腳步聲隱約傳來。
陸崢往前半步,眼神銳利如刀,牢牢鎖著周妄的臉:「你想幹什麼?」
「各取所需。」周妄微微扯了下嘴角,只是笑意沒達眼底,「我跟你們進雨林,給你們帶路。你們端了陳景明的老巢,我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屬於你的東西?」陸崢冷笑一聲,「渡鴉的產業?還是毒株配方?」
「你憑什麼覺得我們會相信你的話?你恢復記憶的第一天,就想把隊伍帶進你的地盤?」
他的警惕毫不掩飾。
失憶的周妄可控,恢復全部記憶的渡鴉,比十個萊昂加起來都危險。
周妄沒惱,只是抬了抬沒受傷的右手,指尖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你們沒得選。陳景明拿到硬碟最多三天就會和歐洲買家交易,交易完成立刻炸礦毀證。」
「到時候別說抓人,你們連7·19案的完整證據都找不到。張建民白死十年,這個結果,你陸隊長能接受嗎?」
字字精準,戳中了陸崢最在意的軟肋。
瀋北站在旁邊沒插話,只是神色暗了暗。
「我們回去商議。」陸崢沒給答覆,撂下一句話,轉身就往外走。
瀋北拎起醫藥箱跟上,臨出門前回頭看了他一眼。
周妄還坐在窗邊,背光的側臉輪廓冷硬,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的紗布,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只有他自己清楚,那枚鴉羽密鑰就藏在紗布底下,貼著掌心的皮膚,泛著冰涼的質感。
借警方的手又如何,棋局從來都是各取所需。
回到臨時指揮部,陳星已經把泰緬邊境的衛星地形圖投在了幕布上。
大片深綠色的原始叢林鋪展在山巒之間,標註出的峽谷區域足有幾十平方公里,林深霧重,根本看不出礦洞的具體位置。
「萊昂只說在峽谷里,具體方位不清楚。」陳星敲了敲鍵盤,調出地質資料。
「這片峽谷里廢棄銅礦有七八處,挨個排查的話,至少要半個月,還容易踩中地雷陷阱。」
陸崢盯著幕布上的地圖,眉頭擰成疙瘩。
三天時間,根本不夠挨個排查。
瀋北走到桌邊,翻開那本從密道里撿回來的實驗日誌,翻到夾著乾枯葉片的那一頁。
葉片邊緣帶著鋸齒,葉面呈深綠色,是從蘇敬言的記錄本里掉出來的標本,之前他只當是普通植物。
腳邊的小傢伙本來蜷著打盹,聞到葉片的味道突然站了起來,扒著桌沿往上跳,小肉墊搭在紙頁上,鼻子湊過去不停嗅,尾巴豎得筆直,嘴裡發出低低的呼嚕聲。
「嗯?」瀋北愣了一下,拿起那片葉子湊到它鼻尖,「你認識這個?」
小傢伙喵了一聲,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指,又扭頭對著窗外雨林的方向叫了兩聲。
陳星湊過來盯著葉片看了幾秒,突然反應過來,立刻調出土著植物資料庫:「這是變種箭毒木!只長在這片雨林最核心的黑峽谷里,別的區域根本活不了。蘇敬言把它夾在日誌里,說明礦洞肯定就在黑峽谷範圍內!」
他指尖飛快點在地圖上,圈出一片不足五平方公里的區域:「就這兒!核心峽谷的底部,剛好有一處廢棄銅礦。」
範圍瞬間從幾十平方公里縮小到五平方公里,排查難度降了大半。
陸崢看向蹲在桌上甩尾巴的小貓,神色緩和了些許:「這小傢伙,又立了一功。」
正說著,衛星電話響了,是岩松叔打過來的。
陸崢接起電話,剛大致將情況和他說了兩句,眼神就亮了。
岩松叔在電話那頭說道,「那地方啊,我年輕時候跑過黑峽谷的獵道,正面的主路全被地雷封死了,根本走不通的。」
「不過,後山有一條老獵戶踩出來的羊腸小道,能繞到礦洞側後方的通風口,那邊防備最弱,也沒地雷。」
「還有林子裡的瘴氣,普通防毒面罩頂不住半個鐘頭。」
岩松叔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卻格外清晰,「得用三種草藥熬成汁,浸了面罩晾乾再戴,能管六個鐘頭。草藥方子我報給你,都是邊境常見的,玉罕那丫頭肯定認識。」
他把草藥名一一報出來,玉罕趴在旁邊飛快記在本子上,邊記邊點頭:「都認識!儲藥棚里就有,我現在就去熬,連夜浸好所有面罩。」
說完她抱著本子就往外跑,風風火火的。
掛了電話,指揮部里的氣氛輕鬆了不少。
有了大致方位,有了繞後的小路,還有防瘴氣的法子,勝算大了很多。
剩下的問題,就是周妄。
「帶不帶他?」趙石問,「這人太危險了,萬一路上耍花樣,我們腹背受敵啊。」
「帶。」陸崢沉吟片刻,給出答案。
「但必須上手銬,兩名特警寸步不離看管著他,槍隨時頂著。他要真敢動歪心思,就地處置。」
「他想借我們的手對付陳景明,我們也可以借他的手端掉礦洞。互相利用,就看誰棋高一著了。」
眾人都沒異議。
眼下時間緊迫,有周妄帶路,能少走很多彎路,也能減少傷亡。
敲定方案時,天已經擦黑了。
隊伍定在第二天凌晨三點出發,趁夜摸進黑峽谷。
瀋北在醫療帳篷里整理進山的物資,抗毒血清、止血包、抗感染藥膏、防蚊蟲的草藥膏,一樣樣往急救包里塞,碼得整整齊齊。
小傢伙蹲在旁邊的箱子上,看著他忙活,時不時用尾巴掃一下他的手腕。
帳篷簾被掀開,陸崢走了進來,手裡拿著兩件加厚的戰術背心。
「進山穿這個,防彈片也防刮。」他把其中一件遞過去,「雨林里情況複雜,你跟緊我,別亂跑。」
瀋北接過背心,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對方的手掌帶著常年握槍的薄繭。
他點點頭,從旁邊拿過兩包幹了的草藥面罩,遞過去一包:「岩松叔的方子,玉罕剛浸好晾乾的。你也戴好,瘴氣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