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著按摩的牌子,門口連個攬客的都沒有,反倒站著兩個穿黑T恤的壯漢,眼神直往路人身上瞟。」
趙石慢悠悠地嚼著果乾,順著他的目光瞥了一眼。
果然,窄巷口的招牌褪了色,玻璃門貼滿了磨砂膜,看不清裡面的光景。
門口兩側各站著一個男人,腰杆挺得筆直,手總插在褲兜里,指尖時不時碰一下腰間。
不出意外的話,腰間藏著刀,大概率還有槍。
門口不遠處的涼茶攤、水果檔,也坐著幾個眼神飄忽的男人,看似在歇腳,目光總往按摩店方向掃,明擺著是暗哨。
「布得還挺密。」趙石嗤了一聲,拎著果乾往涼茶攤走,「走,過去坐坐,摸摸底。」
兩人在涼茶攤坐下,要了兩杯菊花茶。
攤主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頭,低著頭擦杯子,話很少。
趙石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搭話,「老闆,那按摩店正不正規啊?話說多少錢?貴不貴?」
老頭抬眼掃了掃四周,湊過來小聲說道:「客人別去那家,不乾淨。進去的人,要麼躺著出來,要麼就出不來了。」
「前陣子有個小伙子進去按摩,第二天就被人抬著扔到巷口,渾身是傷,說是吸毒過量死的,誰信啊。」
「啊?真的假的?這麼嚇人?沒人管嗎?」趙磊皺著眉問。
老頭搖搖頭,嘆了口氣:「哎,老頭子我親眼看見的,管不了,人家有後台。警察來過好幾次,每次都撲空,裡面早收拾乾淨了。聽說背後是軍方的人,誰敢真查啊?」
正說著,巷子裡走出來兩個男人,架著一個昏昏沉沉的少年,少年褲腿卷著,胳膊上全是針孔,臉白得像紙。
兩人把少年扔在巷口垃圾堆旁,拍了拍手就往回走,嘴裡罵罵咧咧的,說「廢物,一針就扛不住」。
趙磊攥緊了拳頭,差點就想衝上去。
趙石在桌子底下按住他的腿,微微搖了搖頭。
現在衝上去,只能抓兩個小嘍囉,打草驚蛇不說,還會壞了全盤計劃。
等那兩人回去,老頭才敢抬頭,撇撇嘴:「看見了吧?都是這樣,扛不住藥的就扔出來,死活不管。造孽哦!」
趙石沒說話,掏出錢放在桌上,帶著趙磊起身離開。
兩人順著街道慢悠悠往前走,拐進另一條巷子,確認沒人跟著,趙磊才憋不住開口:「哥,就這麼看著?那少年還活著呢,扔在那兒不管,說不定就死了!」
「等下自然有人管。」趙石臉色也沉,卻比趙磊穩得住,「我剛才已經給附近的巡警發了匿名消息,他們會過去救人。」
「現在動手,昆猜肯定跑,到時候裡面幾十個試藥的人,一個都救不出來。」
趙磊愣了愣,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太急了。
他攥了攥拳,有點懊惱:「對不起哥,我又衝動了。」
「知道就好。」趙石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軟了點,「緝毒不是逞一時之快,救一個容易,端了整個窩點,才能救更多人。記住了?」
「記住了。」趙磊點點頭,眼神比來時沉了不少。
兩人又繞著唐人街轉了兩圈,摸清楚了三條進出的巷子、暗哨的換班時間,還有按摩店後院的圍牆高度。
後院牆不高,上面插著碎玻璃,裡面有個小鐵門,是運貨的通道,守衛比正門鬆動。
「下半夜三點換班,守衛最困。」趙石在筆記本上畫著簡易地圖,「到時候我們從後院翻牆進去,先控住看守,再沖主樓。正門讓趙銳帶巡警佯攻,吸引注意力。」
「昆猜會不會跑?」趙磊問。
「他跑不了。」趙石指尖點了點地圖上的下水道口,「這條巷子的下水道能通到外面,他肯定留了退路。林宇守在出口,他敢鑽,正好撞槍口上。」
兩人正對著地圖核對細節,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
一個穿灰襯衫的男人擦肩而過,撞了趙磊一下,嘴裡嘟囔著聽不懂的方言,腳步沒停,徑直往前走了。
趙磊皺了皺眉,剛要回頭,被趙石拉住了。
「別回頭,是盯梢的。應該是巴頌的人,跟著我們一路了。」
「跟著就跟著,正好讓他們看見我們在逛唐人街。」趙石把筆記本揣進兜里,笑了聲,「反正他們也猜不到我們要動手,只會以為我們在瞎找線索。」
兩人故意又逛了幾家紀念品店,買了一堆零碎,看著像是純粹來旅遊的,直到日頭偏西,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身後的尾巴跟了半條街,見他們沒什麼異常,才悄悄撤了。
與此同時,瀋北和玉罕兩人正在唐人街周邊的私人藥鋪走訪。
玉罕裝成買補藥的本地人,挨家藥店逛,隨口問有沒有強效止痛、安神的藥之類的,順便打聽最近什麼藥賣得好。
瀋北跟在後面,穿著便裝,看著像陪家屬買藥的醫生,偶爾插兩句話,問藥品的進貨渠道、副作用,兩人都很自然。
連著問了三家,都沒什麼異常。
走到第四家,是個開了十幾年的老藥鋪。
掌柜的是個華裔老人,戴著一副老花鏡正在算帳。
玉罕進了門,低聲問道,「老闆,我家裡人最近生病了,你這小店有沒有鎮靜類藥物?」
老人抬頭看了他們一眼,搖搖頭:「不賣了,最近查得嚴。」
「之前不是還有嗎?」玉罕裝作失望的樣子,「我家人疼得厲害,別的藥不管用。」
老人嘆了口氣,壓低聲音:「姑娘,聽我一句勸,別買那玩意兒。前陣子有個人天天來批貨,一拿就是幾十盒,說是診所用藥。可我瞅著不對勁,哪有診所這麼用鎮靜劑的?」
「後來聽說唐人街那邊出了好幾起藥物過量的事,我就不敢賣了。害人的東西,賺了錢也不安心!」
瀋北心裡一動,開口問道:「老闆,那人長什麼樣?多久來一次?」
「四十多歲,臉上有疤,是泰國人。」老人想了想,「大概半個月來一次,每次都夜裡來,現金結帳。」
「最近一次是三天前,拉了滿滿一箱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