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崢神色自若,「先將他們帶下去。趙銳,連夜審訊,我要知道卡爾接下來的計劃。」
「是!」
眾人撤出暗道的時候,月亮已經升到了頭頂。
銀輝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剛才的槍戰仿佛像一場夢。
趙石扛著拆下來的炸藥,手上劃了好幾道口子,滲著血也渾不在意。
趙磊腿上的傷又扯到了,走路一瘸一拐的,卻硬撐著幫隊員抬傷員。
瀋北蹲在臨時包紮點,挨個給受傷的隊員處理傷口。
先給一個胳膊中彈的隊員止血、包紮,轉頭就看見趙石站在旁邊蹭手上的血。
瀋北沖他招手,「手都劃破了,也不知道說一聲。」
趙石嘿嘿笑了笑,走過去伸出手:「小傷,皮外傷,不礙事。」
「都滲血了還小傷。」瀋北搖搖頭,用碘伏給他消毒,「感染了麻煩。暗道里髒得很,什麼細菌都有。」
他動作很輕,碘伏擦過傷口,趙石也沒覺得疼。
以前出任務,受點小傷都是自己隨便包一下,從來沒人這麼細緻地管過。
「謝謝沈醫生。」他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客氣什麼。」瀋北貼好創可貼,抬頭看見陸崢走過來,他後背的衣服又蹭破了,應該是剛才暗道里撞的。
「你也過來,後背的傷看看滲血沒。」
陸崢依言走過去,背對著他蹲下。
瀋北掀開他的衣領,果然,敷料有點滲血,是剛才搏鬥的時候扯到了。
「又扯到了。」瀋北輕聲抱怨,「跟你說了別劇烈動作,就是不聽。」
「沒事,不疼。」陸崢聲音有點啞,帶著點笑意,「這點傷算什麼。」
瀋北沒說話,給他重新消毒、換敷料。
指尖偶爾碰到他的後背,能感覺到緊繃的肌肉。
海風一吹,帶著點涼意,可兩人身邊卻暖融融的。
另一邊,趙銳已經開始審訊俘虜了。
俘虜是卡爾的貼身手下,胳膊中了一槍,臉色慘白。
起初還嘴硬,問什麼都不說,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趙銳也不急,搬了個凳子坐在他對面,慢悠悠地翻著卷宗,把卡爾之前的罪證一條一條念出來。
走私、殺人、販毒,光證據確鑿的就有七八條,足夠判死刑。
「你不說也沒關係。」趙銳語氣平淡,「反正卡爾跑了,你留下來頂罪。這麼多條人命,夠你死十回。」
手下聽完後的臉瞬間白了。
他跟著卡爾幹了這麼多年,自然知道自己手上的血債,真要算起來,必死無疑。
「我……我要是說了,能減刑嗎?」他猶豫著開口。
「看你說的有沒有價值。」趙銳抬眼看他,「卡爾接下來打算幹什麼?交易當天他還有什麼計劃?」
手下咽了口唾沫。
一臉的糾結。
卡爾這次沒搶到配方,還折了這麼多手下,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的其實也不算多,我只知道交易當天,他打算帶人混進碼頭工人里,等交易進行到一半,直接用火箭彈炸倉庫,同歸於盡。」
「同時他還聯繫了本地的黑幫,到時候外圍接應,打亂警方的部署。」
「火箭彈?」趙銳臉色一變,「他從哪弄來的?」
「是……是巴頌的人偷偷賣給他的。」手下哆嗦著說,「巴頌將軍不想讓交易成,又不想自己動手,就借卡爾的手毀了貨,到時候再把責任全推給卡爾。」
「他還說,事成之後,給卡爾一筆錢,讓他跑路。」
趙銳心裡一沉。
好一個借刀殺人。
巴頌這手算盤打得也太精了。
一邊拿陳景明的分紅,一邊賣武器給卡爾毀貨,最後兩邊都能甩鍋,自己則乾乾淨淨。
趙銳都想給他扣一手666了。
他立刻起身去找陸崢,把審訊結果說了。
眾人聽完,空氣凝結了那麼幾秒。
「巴頌還真是兩頭吃。」趙石啐了一口,「既想賺錢,又不想擔責任,臉都不要了。」
「正常,他一貫如此。」陸崢指尖敲了敲桌面,「既然知道了他的計劃,那就好辦了。交易當天,加派人手排查工人,火箭彈藏不住。卡爾想混進來,正好瓮中捉鱉。」
「那巴頌那邊呢?」趙銳問,「就眼睜睜看著他搞鬼嗎?」
「當然不。」陸崢冷笑,「把剛才俘虜的口供錄下來,加上卡爾的炸藥證據,一起匿名發給議會監察委員會。」
「他想借刀殺人,我們就先把他的手砍了。他越是想置身事外,我們越要把他拖下水。」
「明白!我現在就去整理。」趙銳立刻轉身去忙。
陳默坐在電腦前,一直沒說話。
他剛才全程監控著周邊信號,卡爾逃跑的時候,他截獲了一段很短的通訊,是發給一個陌生號碼的。
內容很簡單,只有一句話:
【任務失敗,按原計劃進行。】
「陸隊,還有個事。」陳默開口,「卡爾逃跑的時候,發了條消息出去,接收方不是他的手下,IP是曼谷市區的。」
「我查了一下,是巴頌親信的號碼。」
「這倆人果然是勾結在一起的。」林宇皺著眉,「這倆人一唱一和,把陳景明當猴耍呢。」
「陳景明也不傻。」陸崢搖搖頭,「他肯定也知道巴頌靠不住,只是沒辦法。老婆孩子在人家手裡,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的夜色。
遠處的三號倉庫亮著燈,守衛比之前更密了。
陳景明應該也知道了爆炸的事,這會兒估計正心驚肉跳。
而此刻,外海的快艇上,卡爾正摔著酒瓶,一臉戾氣。
「啊啊啊!!!廢物!你們這群廢物!十幾個人,連個暗道都沖不進去!」
他對著手下大吼,「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炸藥沒引爆,還折了五個人,我怎麼跟上面交代!」
手下們低著頭,哪裡敢吭聲。
「卡爾先生,現在怎麼辦?」副手小聲問,「警方肯定有防備了,交易當天再動手,會不會更難?」
「難什麼難?」卡爾冷笑一聲,眼裡閃過狠戾。
喝了口水,咂了咂嘴,「巴頌將軍都安排好了,交易當天我們混進工人隊伍里,火箭彈直接轟倉庫。我就不信,炸不平它。警方防備再嚴,還能挨個搜工人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