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巴頌將軍會不會出賣我們?」副手有點擔心,「他那人,一向過河拆橋。」
「他不敢。」卡爾嗤笑,「我手裡有他的黑料,真把我逼急了,大不了大家一起魚死網破。」
「他還指望我背黑鍋呢,不會動我。」
話雖然是這麼說,可他心裡卻沒底。
巴頌是什麼人,他比誰都清楚。
卸磨殺驢的事,那人幹得太多了。
「通知下去,好好休整兩天。交易當天,都給我打起精神!」卡爾陰沉著臉,「成了,大家吃香的喝辣的。敗了,誰也別想活!」
海風卷著浪花拍在船舷上,濺起的水花打在臉上,冰涼刺骨。
快艇劈開夜色,往遠處的公海駛去。
礁石高地的陰影里,周妄站在崖邊,看著快艇消失在海平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哥,卡爾跑了,要不要追?」手下低聲詢問。
「不用。」周妄慢悠悠地說,「留著他還有用。交易當天,他還能幫我們消耗陳景明和巴頌的兵力。現在追,反而浪費力氣。」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漁村的方向。
剛才的槍戰,他全程都看著。
「警方那邊傷亡怎麼樣?」他隨口問道。
「沒什麼大事,就兩個隊員受了點輕傷,都不嚴重。」手下回答,「沈醫生全程在後面包紮,沒沖在前面,很安全。」
周妄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走吧。」周妄轉身,隱入黑暗中。
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只剩海浪拍打著礁石,一聲接著一聲,像倒計時的鐘擺。
天光大亮時,漁村的院子裡已經沒了半分睡意。
堂屋的長桌上攤著最新的碼頭布防圖。
紅筆圈出的突擊路線、警戒位、撤退通道密密麻麻,像一張鋪開的蛛網。
陸崢站在桌旁,指尖沿著三號倉庫的圍牆慢慢划過,眉頭微蹙。
昨晚卡爾的突襲打亂了原有節奏,巴頌和卡爾的勾結浮出水面,陳景明勢必會調整防守,原有的方案得跟著改。
「各組按新分工走。」他抬眼看向眾人,聲音平穩。
「今天我們把所有漏洞都補上。趙石、趙磊,再去一趟倉庫外圍,確認昨晚爆炸事件後守衛有沒有增兵,換班時間有沒有變。」
「趙銳,把卡爾的口供、巴頌勾結的證據整理成正式卷宗,上午再跑一趟國際刑警,把材料遞上去,能壓一壓巴頌的氣焰。」
「陳默、陳星,調試所有通訊設備,備用頻段再檢查三遍,交易當天絕對不能斷信號。」
「林宇,繼續盯周妄的蹤跡,他昨晚肯定在附近,不會走遠。玉罕,再去一趟漁村找老漁婆,把礁石群的所有暗道、海蝕洞都標清楚,別漏了任何一條退路。」
「最後瀋北,你帶醫療組把急救物資再清點一遍,抗休克藥、止血粉、燒傷膏都備足。」
他最後看向醫療組,語氣放軟了些,「交易當天場面亂,多備點總沒錯。」
「是。」眾人齊聲應下,各自拎著裝備出門。
晨光從院門照進來,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帶著山雨欲來的沉重。
趙石和趙磊兄弟倆順著防波堤往三號倉庫走,一路扮成趕海的漁民,褲腿卷到膝蓋,手裡拎著塑料桶,桶底藏著望遠鏡和微型相機。
晨風吹得人渾身發潮,趙磊的腿傷被海風一吹,又開始隱隱發疼,他刻意走得慢了些,不想讓趙石看出來。
可趙石還是察覺到了,腳步放緩:「實在不行你在後面等著,我自己過去就行。」
「不用。」趙磊搖搖頭,攥了攥手裡的桶,「就這點疼,扛得住。昨天暗道里沒親手抓住卡爾,今天總得把布防摸清楚。」
趙石沒再勸,只是往他身邊靠了靠,萬一有情況能第一時間護住他。
兩人摸到倉庫對面的礁石後,悄悄舉起望遠鏡。
果然如陸崢所料,守衛比昨天多了一倍,圍牆頂上每隔二十米就站著一個崗哨,荷槍實彈,連牆根的雜草叢都有人來回巡邏。
正門的檢查更嚴了,連送菜的小車都要翻個底朝天,司機的隨身物品挨個查。
「防守密得像鐵桶。」趙磊放下望遠鏡,嘖了一聲,「陳景明是真怕了,這架勢,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密才正常。」趙石低頭在筆記本上畫著崗哨位置。
「昨晚剛出了爆炸的事,他要是不增兵才奇怪。」
「你看西側的消防通道,守衛比之前多了三個,還有監控對著,那條路看來是廢了。」
「那排水渠呢?還能用嗎?」
「排水渠在污水處理站那邊,離核心區遠,守衛沒怎麼加。」趙石指尖點了點地圖上的細線。
「但...就是裡面黑,岔路多,容易迷路。等下我們再繞去排水渠入口看看,確認有沒有被封。」
兩人蹲在礁石後盯了一個多鐘頭,摸清新的換班時間。
原本的從兩小時一換改成了一小時一換,換班空檔從三分鐘縮到了一分鐘,幾乎沒給人留可乘之機。
「越來越難搞了。」趙磊皺著眉,「一分鐘的空檔,連翻牆都不夠。」
「不夠也得夠。」趙石把筆記本揣進兜里,「真到行動的時候,總有辦法。走,去排水渠那邊看看。」
兩人繞到廠區西側的蘆葦盪,排水渠入口還在,枯枝爛葉蓋著,和之前沒兩樣。
趙石蹲下身,剛要撥開枯枝看看裡面,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
兩個穿迷彩服的士兵端著槍走過來,眼神兇狠:「幹什麼的!這裡不許靠近!」
趙磊心裡一緊,手就往腰後摸,卻被趙石按住。
趙石立刻堆起笑,拎著塑料桶站起身,用泰語說:「長官,我們是附近的漁民,過來撿點螃蟹,不知道這兒不讓進,這就走,這就走。」
士兵瞪了他們兩眼,又看了看桶里的小螃蟹和海蠣子,沒看出破綻,卻依舊不肯放他們走:「身份證拿出來!檢查!」
趙石心裡一沉,身份證是假的,真查肯定露餡。
正琢磨著怎麼應付,遠處突然傳來哨聲,兩個士兵對視一眼,罵了句「晦氣」,揮了揮手:「滾滾滾!下次再過來,直接抓起來!」
兩人連忙賠著笑,拎著桶快步離開。
走出老遠,趙磊才鬆了口氣:「好險,差點穿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