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領著兩人走到竹樓後面的儲藏室，推開一個裝滿糧食的大木缸，下面是個暗格，不大，剛好能藏兩個人。
「進去躲著。別出來。」
瀋北愣了一下：「老爹，我們……」
「少廢話。」石侖老爹板著臉。
「坎坤的人要是看見你們在寨子裡，我們全寨都要遭殃！」
「你們躲好，我去應付。」
瀋北和玉罕對視一眼，只好彎腰鑽進暗格。
石侖老爹把木缸推回去，遮住入口，又在上面撒了些糧食，混淆視聽。
豆豆本來跟在瀋北腳邊，見狀也想鑽進去，被瀋北輕輕推了出來，用眼神示意它躲起來。
小傢伙很機靈，轉身一躥，就跳上了房梁，縮在陰影里，一動不動。
石侖老爹整理了一下衣服，拄著拐杖，慢悠悠地往寨口走。
儲藏室里很暗，只有一點縫隙透進光線。
瀋北和玉罕擠在狹小的暗格里，屏住呼吸，聽著外面的動靜。
很快，粗暴的罵聲就響了起來，是坎坤巡邏隊的頭目，用本地話喊著要搜查外來人。
石侖老爹不卑不亢地應對，說寨子裡都是本地人，沒有外人。
「沒有？」
頭目冷笑一聲。
「我們追著腳印過來的，明明就往你們寨子方向去了！」
「老東西，你敢藏人？信不信我燒了你的寨子！」
「軍爺說笑了。」石侖老爹語氣平靜。
「我們寨子世世代代在這兒，哪敢藏人。」
「腳印說不定是進山打獵的獵人留下的。要是不信，你們可以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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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醜話說在前頭，搜可以，要是搜不到，就得給我們寨子賠禮。」
「賠禮？」
頭目像是聽見了笑話。
「老子搜就搜！搜出來，連你一起抓！」
緊接著，就是亂糟糟的腳步聲，翻東西的聲音，還有寨民敢怒不敢言的壓抑聲響。
腳步聲越來越近，走到了土司的竹樓里。
「頭兒，儲藏室要不要搜？」一個士兵問。
「搜！仔細搜！」
腳步聲走進儲藏室，停在了木缸旁邊。
暗格里的瀋北和玉罕都繃緊了神經，手心全是汗。
玉罕攥著瀋北的胳膊，指尖微微發抖。
瀋北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別慌。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聲貓叫，跟著是士兵的怒罵：「草！哪來的野貓！嚇老子一跳！」
「一隻破貓而已，別管了！趕緊搜完走人！」頭目不耐煩地喊。
士兵踢了木缸一腳，沒發現異常，罵罵咧咧地走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見石侖老爹的聲音響起：「軍爺，搜完了？找到人了嗎？」
「算你們運氣好！」頭目氣呼呼的，「走！去那邊搜！」
摩托車的轟鳴聲漸漸遠去，寨子重新安靜下來。
又等了十幾分鐘，確定人真的走了，石侖老爹才推開木缸，把兩人放出來。
「出來吧。」
他嘆了口氣，臉上帶著點疲憊，「算你們運氣好。」
瀋北出來第一件事，就是抬頭看房梁。
豆豆從上面跳下來，蹭了蹭他的手心，像是在邀功。
剛才就是它故意引開了士兵的注意力。
「多謝老爹。」瀋北鄭重地說，「今天的事，麻煩您了。」
石侖老爹擺擺手，沒說話。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語氣比剛才軟了不少：「你們要去溶洞，我勸不住。」
「但我提醒你們一句，溶洞裡面岔路多，還有暗河和瘴氣，那些人當年還埋了不少炸藥。沒有熟路的人帶著，進去就是死路一條。」
他頓了頓，看向牆上那張泛黃的古地圖，眼神複雜。
「那地方，是我們祖上先發現的。」
「後來他們找上門，拿槍逼著我們族人給他帶路，在裡面建了基地。死了好多族人。」
「從那以後，我們就立下規矩，不許再提溶洞，不許再帶外人進去。」
瀋北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地圖，心裡瞭然。
不是不想幫，只是有血海深仇的陰影在。
瀋北輕聲說，「我們不會逼您。但裡面的新型毒品一旦流出去，會害死更多人。」
「不止我們，還有更多像你們寨子一樣的普通人。」
石侖老爹沒接話，只是揮了揮手。
「你們走吧。以後……寨子裡有人病了，你們可以過來。」
「別的，別再提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是很大的讓步了。
瀋北和玉罕也不多留，道了謝，帶著豆豆離開了寨子。
回到石棚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陸崢他們正等著消息，見他們回來，都鬆了口氣。
「怎麼樣？沒出事吧？」
陸崢迎上來，目光快速掃過瀋北全身，確認他沒受傷，才放下心。
瀋北搖搖頭。
「沒事。」
隨後把今天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石侖老爹防備心重，但人不壞。」
「坎坤的人搜過去，他還幫我們躲了。現在鬆口了，允許我們去寨子裡看病。」
「溶洞的事，他不肯說，但看得出來，他對溶洞很熟悉。」
陸崢點頭，「能讓我們進寨看病，就是好開頭，慢慢來吧。」
「對了陸隊，還有個事。」玉罕嘆了口氣，「坎坤的巡邏隊已經搜到這一帶了。估計明天還會來。」
「我們這石棚，怕是也不安全了。」
正說著，陳默突然喊了一聲：「陸隊！截到一段通訊！」
眾人立刻圍過去。
陳默指著屏幕上斷斷續續的文字，語速很快：「是卡爾的隊伍，他們到西邊山口了，明天就能到溶洞群附近。」
「還有，周妄那邊也有消息，他們進了溶洞，但是好像遇到麻煩了，通道塌了，被困在裡面了，正在想辦法開路。」
眾人對視一眼，都有點意外。
周妄居然被困在溶洞裡了。
趙石眼睛一亮。
「這倒是個機會啊。」
「趁他被困，我們摸進去，說不定能端了他。」
陸崢搖了搖頭。
「溶洞裡面情況不明，我們沒有地圖，貿然進去，說不定和他一樣被困。」
「而且卡爾也快到了，他帶了炸藥，指不定會搞什麼鬼。」
他沉吟片刻道：「這樣，明天瀋北和玉罕繼續去寨子裡看病，慢慢和石侖老爹拉關係，爭取拿到溶洞的路線圖。」
「趙石趙磊，你們倆去溶洞外圍偵查，看看有沒有別的入口，順便盯著卡爾的動向。」
「陳默，陳星，林宇，你們繼續監聽通訊，有情況隨時匯報。」
「是！」
眾人各自領命。
石棚外的霧氣散了，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落在地上斑斑駁駁。
瀋北蹲下身，給豆豆餵了點水。
小傢伙舔了舔他的手指，墨色的瞳孔里映著細碎的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