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是側邊小道，通風還算好，毒氣濃度不高，戴著口罩勉強能撐住。
通道兩側的岩壁上，開始出現黑色的灼燒痕跡，還有散落的碎骨頭，看著像是當年發生過大火或者爆炸。
地上的舊腳印也多了起來，大多是慌亂逃竄的方向，印證著當年死廊的慘劇。
「當年他們做實驗，毒氣泄漏，死了好多人。」麼香壓低聲音，腳步有點發虛。
「整條東廊都被封了，沒人敢進。時間久了，就叫死廊了。」
眾人都沒說話，腳步放得更輕了。
走了約莫半個鐘頭，前方出現了一處向上的岩台，位置很高，藏在鐘乳石後面，能俯瞰到下面的主大廳。
「上去看看。」陸崢低聲示意。
眾人小心翼翼地爬上岩台。
岩台不大，擠一擠剛好能站下所有人，前面垂著厚厚的石幔，剛好擋住身形，是天然的觀察點。
陸崢最先探出頭，往下望去，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下面是一個巨大的溶洞大廳，足足有兩個籃球場那麼大。
大廳中央擺著十幾台實驗設備，亮著幽幽的指示燈。
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正在忙碌，旁邊站著荷槍實彈的黑衣守衛，都是周妄的手下。
大廳最內側，立著一扇厚重的金屬門，門上印著模糊的渡鴉徽記，看著像是密室，大概率就是資料庫機房。
周妄就站在金屬門旁，穿著黑色的襯衫，指尖摩挲著密鑰，正聽手下匯報什麼。
他側臉冷硬，神色平靜，看不出半點慌亂，仿佛身處地下百米的溶洞，和在地面沒什麼兩樣。
「戒備很嚴。」趙石也看了一眼，壓低聲音。
「明哨六個，暗哨至少四個，設備周圍全是人。金屬門是密碼鎖，想進去難如登天。」
「資料庫應該就在裡面。」陸崢點點頭，眼神沉了沉，「周妄這是打算長期駐紮，在這兒重啟實驗。」
瀋北也探出頭往下看。
看見周妄的瞬間，神色怔了怔。
男人瘦了點，輪廓更冷了，渾身的氣場也更沉了，完全沒了失憶時那點溫和的樣子，全是久居上位的冷冽。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懷裡的豆豆。
小傢伙似乎也認出了那個身影，縮了縮脖子，沒出聲。
就在這時，大廳東側的通道里，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砰！」
跟著是幾聲慘叫，用的是歐洲話，慌亂又痛苦。
大廳里的守衛立刻警覺起來，齊刷刷端起槍對準東側通道。
周妄抬了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沒說話，只是揮了揮手。
兩個手下立刻端著槍，往東側通道走了過去。
「是卡爾的人。」趙石眼睛一亮，「他們觸發毒氣陷阱了！」
眾人都屏住呼吸，盯著東側通道的方向。
沒過半分鐘，兩個黑衣守衛就拖著一個人回來了，扔在地上。
那人穿著卡爾隊伍的作戰服，臉上沾著黑灰，渾身抽搐，口吐白沫，已經快不行了，正是卡爾的副手。
「就他一個？」周妄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了岩台上。
「是，大哥。」手下匯報，「剩下的都死在毒氣里了。」
「他跑得快，所以撿了半條命。卡爾沒跟進來，應該在後面。」
周妄垂著眼，看了看地上抽搐的人，語氣漫不經心：「留著活口。等卡爾來救。」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岩台的方向，目光掃過石幔，停留了兩秒，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還有，」他慢悠悠地補了句，「岩台上的客人，看了這麼久，也該出來了吧？」
岩台上的眾人心裡咯噔一下，瞬間繃緊了神經。
被發現了？！
趙石立刻端起槍，對準下面的周妄。
趙磊也攥緊了槍，手心全是汗。
陸崢卻沒動，對著眾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眼神冷靜。
周妄估計只是懷疑，沒有確鑿證據。
不然早就下令開槍了，不會只是喊話。
果然，下面安靜了幾秒，一個手下湊過去低聲說：「大哥，會不會是看錯了？那邊岩台那麼偏，沒人能找到。」
周妄沒說話，又往岩台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那抹笑更深了點，像是篤定了裡面有人。
他沒下令開槍，也沒派人上來搜，只是轉身往金屬門走，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既然客人不願露面，那就等著吧。」
「等卡爾來了，正好一起招待。」
說完，金屬門緩緩打開，他走了進去，門又重新合上。
大廳里的守衛依舊保持警戒，卻沒往岩台這邊來。
岩台上的眾人鬆了口氣，後背都出了一層冷汗。
「他真發現我們了？」趙磊小聲問，心有餘悸。
「八成是猜的。」趙石搖搖頭，「真確定了，早就開槍了。他就是故意喊話，逼我們露破綻。」
「不管是不是確定，這兒都不能待了。」陸崢壓低聲音。
「周妄有防備，卡爾也折了人手，再待下去遲早被包抄。」
「我們先撤，回到入口附近，整合情報再做打算。」
眾人都點頭。
現在敵眾我寡，硬拼絕對是死路一條。
先撤出去，從長計議才是上策。
隊伍小心翼翼地退下岩台，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比進來的時候更警惕了，誰都知道周妄已經察覺了他們的存在，說不定已經派人在通道里布防了。
果不其然，走回主迴廊的時候，遠處傳來了腳步聲，是周妄的巡邏隊，正往這邊來。
「快躲！」
趙石低喝一聲，眾人立刻躲進旁邊一間廢棄的儲物間，屏住呼吸。
巡邏隊走了過來，一共四個人，端著槍，邊走邊搜，離儲物間越來越近。
「仔細搜！大哥說了，有老鼠鑽進來了。」領頭的人喊著，「每個房間都別放過！」
腳步聲到了儲物間門口，停住了。
一隻手伸過來，推開了歪掉的木門。
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趙石的手指扣在扳機上，隨時準備開槍。
就在這時，通道深處突然傳來一聲哨響。
「頭兒！東邊發現腳印！他們肯定是往側入口跑了！」
「追！」
領頭的人罵了一句，狠狠踹了一腳門，帶著人匆匆往東邊追去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
儲物間裡的人都鬆了口氣。
「是誰引開的？」趙磊小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