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卡爾。」陸崢眼神沉了沉,「他折了副手,心裡肯定恨周妄。故意引開巡邏隊,想借我們的手,給周妄添點亂。」
「這小子,到哪兒都挑事。」趙石咬著牙罵了一句。
「正好,給我們爭取了撤退時間。」陸崢站起身,「快走,趁巡邏隊沒回來,趕緊出洞。」
眾人立刻起身,快步往側入口的方向走。
一路有驚無險,沒再遇上巡邏隊。
半個多鐘頭後,終於鑽出了狹窄的采硝石洞口,重新回到了箭竹林里。
外面的陽光透過竹葉灑下來,晃得人睜不開眼。
呼吸著新鮮的山林空氣,眾人都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總算出來了。」趙磊摘下防毒口罩,大口喘著氣,「裡面太悶了,再待一會兒我都要窒息了。」
沒人笑他。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還有點低沉。
第一次進洞,雖然摸清了外圍布局,看見了核心實驗區和資料庫的位置,可也暴露了行蹤。
周妄已經有了防備,卡爾雖然折了人手,卻依舊躲在暗處虎視眈眈。
更麻煩的是,側邊通道被沼氣堵死,死廊有毒氣,正面布防嚴密。
想再進去,難如登天啊。
「先回獵人屋。」陸崢看了看天色,已經過了正午。
「回去整理情報,再想辦法。周妄以為我們嚇跑了,肯定會放鬆警惕。我們正好趁這個機會,找別的入口。」
眾人應下,拖著疲憊的腳步,往獵人屋的方向走。
豆豆趴在瀋北懷裡,已經睡著了,小身子一起一伏的。
剛才在洞裡它一直繃著神經,出來了才敢放鬆。
瀋北輕輕順著它的毛,回頭望了一眼溶洞的方向。
山風卷著竹葉沙沙作響,陽光透過縫隙落在地上。
沒人知道,他們剛走沒多久,溶洞主入口的崗樓里,周妄站在窗前,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指尖輕輕摩挲著密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大哥,要不要追?」手下問。
「不用。」周妄淡淡開口,「讓他們走。獵物跑遠了,才會自己往陷阱里鑽。」
他頓了頓,補充道:「盯著卡爾。他的人折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下次警方再進來,就是他動手的時候。」
「是。」
窗外的陽光正好。
回到獵人屋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
破木屋的門被掩得嚴嚴實實,只留一條縫隙透進暮色。
趙石先一步進去檢查了一圈,確認沒有外人闖入的痕跡,才沖外面比了個安全的手勢。
眾人魚貫而入,卸下身上的裝備,都像散了架似的靠在牆壁上,沒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在狹小的木屋裡此起彼伏。
溶洞裡的濕冷黏在骨頭縫裡,出來被山風一吹,更覺得渾身發僵。
趙磊最先癱坐在乾草堆上,揉著發酸的小腿,嘶了一聲:「腿都快走斷了。裡面繞來繞去的,比走一天山路還累。」
「少抱怨。」趙石把槍靠在牆角,遞給他一塊干布,「把身上的水擦乾,別感冒了。山里感冒,比挨一槍還麻煩。」
話是硬的,手卻很自然地幫弟弟拍掉了肩上的泥灰。
趙磊嘿嘿笑了兩聲,接過布胡亂擦了兩把。
角落裡,陳默剛把衛星終端架好,屏幕還是一片雪花。
山里信號本就差,溶洞裡待了大半天,設備受潮更嚴重了。
他指尖捏著乾燥的絨布,一點點擦拭電路板上的水汽,手腕的舊傷因為長時間用力又隱隱作痛,額角滲出了細汗。
陳星端著一碗溫草藥水走過來,放在他手邊,自然地拿過他手裡的絨布,替他擦剩下的元件。
火光從旁邊跳過來,映在他垂著的眼睫上,投出一小片淺淺的陰影。
「信號還是不行?」他輕聲問。
「嗯,至少要等明天天晴。」陳默喝了一口草藥水,苦味漫開,卻覺得手腕的酸脹都輕了點。
「周妄在溶洞裡裝了信號干擾器,核心區根本收不到外面的消息。進去之後,只能靠短距離對講機。」
「我知道。」陳星點點頭,把擦乾淨的元件遞給他,「備用電池我都充好了,省著用,能撐三天。」
兩人低聲說著話,聲音很輕,混在火堆的噼啪聲里,格外安穩。
瀋北蹲在木屋另一側的乾草堆旁,正給豆豆擦爪子。
小傢伙在溶洞裡踩了不少泥,爪子縫裡全是黑垢,此刻乖乖趴著,任由他用濕布一點點擦乾淨,時不時抬頭蹭蹭他的手腕,像是在邀功。
「今天多虧你了。」瀋北指尖撓了撓它的下巴,聲音放得很輕,「要是沒你預警沼氣,我們都困在裡面了。」
豆豆喵了一聲,把腦袋往他掌心蹭了蹭,蜷成一團閉上了眼。
跑了一天,它也累壞了。
玉罕坐在旁邊,把今天帶出去的草藥重新分類整理。
溶洞裡毒氣、沼氣混雜,不少解毒草藥都得提前備好,以防萬一。
她一邊整理一邊嘆氣:「沒想到裡面那麼大,岔路那麼多。」
「石侖老爹說的一點兒沒錯,沒有完整的地圖,進去就是送死。」
「至少我們摸清了外圍。」瀋北把豆豆放好,拿起地上的筆記本,就著火光畫今天走過的通道。
「正面有周妄重兵把守,東邊死廊有毒氣,側邊岔路被沼氣堵了。想再進去,得找別的路。」
「馬幫那邊,會不會有辦法?」玉罕想了想,「以前聽麼香哥說,馬幫常年跑溶洞周邊,說不定知道別的入口。」
瀋北還沒接話,陸崢走了過來。
他剛和趙石看完周邊的警戒情況,褲腿上沾了草屑。
「馬幫暫時不能動。」他蹲下身,看著瀋北畫的草圖,語氣沉穩。
「我們剛從溶洞出來,坎坤和周妄的人都盯著周邊的商道。」
「現在去找馬幫,無異於等於把我們的行蹤送上門。」
他指尖點了點草圖上的東側區域:「卡爾的人雖然折在死廊了,但他本人沒進去。說明他肯定知道別的路,能繞到核心區後面。」
「我們也許可以順著他的腳印找,說不定能發現新的入口。」
「可是卡爾那麼狡猾,肯定會抹掉痕跡。」玉罕皺著眉。
「他抹不掉氣味。」陸崢看向瀋北腳邊的豆豆,「有豆豆在。」
瀋北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豆豆能分辨卡爾手下的火藥味和試劑味,就算腳印被掃了,氣味短時間內散不掉。
「可以試試。」他點點頭。
「明天雨停了,我們去東邊林子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