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率是真的。」陸崢點頭，「坎坤本來就防備著周妄，調兵很正常。正好，南面越亂，我們東面越安全。」
三人加快腳步，往獵人屋趕。
傍晚的時候，兩隊人先後回到了獵人屋。
一見面，都看出了對方眼裡的收穫。
「你們先講。」陸崢看著瀋北，眼神裡帶著點期待。
瀋北把獸皮圖拿出來，鋪在地上，就著火光展開。
「石侖老爹給的，溶洞完整地形圖。還有東邊硝石洞的路線，從瀑布後面進去，過暗河，能通到核心區後廳。」
眾人都圍了過來，看著泛黃的獸皮圖，眼裡都亮了。
有了這張圖，就等於有了溶洞的鑰匙。
「我們這邊也有收穫。」陸崢指著圖上的東瀑位置。
「卡爾的人已經找到硝石洞了，上午就進去了。洞口四個守衛，主力已經進洞探路了。」
「那他會不會先摸到資料庫？」玉罕著急地問。
陸崢搖頭。
「不會。暗河兇險，他沒有完整地圖，沒那麼容易走出去。」
「而且核心區有周妄重兵把守，他那幾個人，不夠看的。」
「還有，黑藥商那邊搞定了。」趙石笑著補充。
「我們故意放了假消息，說要從南面強攻。老康轉頭就會告訴周妄，周妄肯定會往南面調人，東面防守就弱了。」
眾人都笑了。
聲東擊西，這步棋走得妙。
陸崢蹲下身，指尖在獸皮圖上點了點核心後廳的位置。
「明天一早，我們從硝石洞進去。卡爾在前頭趟路，我們跟在後面。」
「等他和周妄交上火，我們就趁亂摸去資料庫密室，毀掉核心數據。」
「那坎坤那邊呢？」趙石問，「他往南面調兵，萬一從後面包抄我們怎麼辦？」
陸崢沉吟道，「他不會。坎坤巴不得周妄和我們、卡爾三方斗得你死我活，他坐收漁利。」
「不到最後，他不會輕易出手。我們只要速戰速決，拿到數據就撤，他反應不過來。」
眾人都點頭，心裡都有了底。
計劃定下來，眾人各自忙活，準備明天進洞的物資。
趙石趙磊以及林宇檢查武器彈藥，陳默陳星整理設備，玉罕和瀋北清點藥品，把解毒劑、防毒口罩都放在最順手的位置。
豆豆蹲在瀋北旁邊，看著獸皮圖上的溶洞標記，時不時叫一聲，像是在辨認上面的氣味。
夜色慢慢深了，獵人屋裡的火堆噼啪作響，映著每個人忙碌的身影。
夜越來越深，山林里起了風，吹得破舊的木屋吱呀作響。
遠處的溶洞方向，隱約閃過幾點微光，像鬼火一樣，很快又消失在黑暗裡。
翌日，天剛亮，山林中還浸著些夜露的濕冷氣息。
隊伍悄無聲息地摸向東瀑，每個人都背著精簡過的裝備，腳步踩在腐葉上幾乎沒有聲音。
豆豆蜷在瀋北胸前的帆布包里，只露出個腦袋，鼻子一抽一抽的。
瞳孔在晨霧裡泛著淡光，比往常更警惕幾分。
走到瀑布外圍的林子裡，陸崢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他和趙石先摸上前偵查，一刻鐘後折返回來，低聲道：「洞口兩個明哨撤了一個，剩下的那個在打盹。卡爾的人估計都進洞了，外面留的人不多。」
「要不要先把崗哨摸了？」趙石問，聲音壓得極低。
陸崢搖頭，「會打草驚蛇。我們繞到側面，從瀑布邊緣進去，別驚動他。等我們進了洞，他就算發現了也追不上。」
眾人點頭，借著水霧的掩護，貓著腰繞到瀑布側面。
冰涼的水花濺在臉上，帶著山澗的寒氣。
水簾後面的洞口比預想中更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岩壁上覆著厚厚的青苔，滑得像抹了油。
麼香走在最前面，抓著凸起的岩石先鑽了進去，回身一個個接應。
等所有人都鑽進洞口，外面的崗哨還沒察覺，依舊靠在樹幹上打盹。
洞內比外面更冷，潮氣裹著濃重的硝石味撲面而來，嗆得人嗓子發緊。
通道是人工鑿出來的，寬窄不一，岩壁上留著深淺不一的鑿痕。
還有早年采硝人刻的記號，歪歪扭扭的，大半都被水漬泡得模糊了。
「這洞有上百年了吧。」麼香摸著岩壁上的鑿痕，聲音放得很輕。
「我爺爺輩就有人在這兒采硝。後來那些人占了溶洞，這條路就廢了，幾十年沒人走了。」
頭燈的冷光往前照，通道蜿蜒著向下，看不到盡頭。
腳下的石面積了薄水，踩上去滑膩膩的，稍不注意就會摔倒。
趙磊走在後面，腳下一滑差點栽倒，被趙石一把拽住後領。
「小心點。」趙石低聲斥了句，手上卻攥得很緊，「摔下去就是暗河，撈都撈不上來。」
趙磊吐了吐舌頭，趕緊攥緊了岩壁上的老藤。
往裡走了約莫半個鐘頭，水聲漸漸大了起來，轟隆隆的，像悶雷滾在通道里。
轉過一道彎，眼前豁然開朗。
只見一條暗河橫亘在通道盡頭，水流湍急，渾濁的河水卷著碎石往下沖，撞在岩石上濺起一人多高的浪。
河面上架著幾根粗木，用藤條捆在岩石上，算是簡易的橋。
木頭泡得發脹，表皮都爛了，看著搖搖欲墜。
「就是這兒了。」麼香指著木橋，「過了河，再走半里地，就能通到溶洞後廳。」
「這橋幾十年沒人走了，不知道還結實不結實。」
陸崢蹲下身，摸了摸最外側的木頭。
指尖一用力，木頭就掉下來一塊腐屑。
「太脆了。」他皺起眉，「一次只能過一個人，重量全踩在中間，肯定斷。」
「那怎麼辦？」趙磊探頭往下看了一眼，暗河深得看不見底，水流撞在礁石上發出轟鳴，掉下去鐵定沒命。
瀋北低頭看了看懷裡的豆豆。
小傢伙正對著河面弓著背，爪子緊緊扒著他的衣領，像是很忌憚水下的東西。
「水下有暗流。」瀋北輕聲說，「豆豆反應不對。就算掉下去不淹死，被暗流捲走也完了。」
陸崢沉吟片刻，很快有了主意：「趙石，你還算輕，先過去。把安全繩系在對面的岩石上，我們順著繩走。每個人之間隔三米，別扎堆。」
「好。」趙石立刻解下腰間的安全繩，一端系在這邊的石柱上，另一端纏在腰上。
他深吸一口氣，踩上了腐木。
木頭晃了晃，發出吱呀的呻-吟，卻沒斷。
趙石放輕腳步，一點點往前挪，走得極慢，每一步都先試探木頭的承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