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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那個小沈是女生

2026-09-12 10:06:08 作者: 一隻好順順

  第二天早上,林梔夏到教室的時候,第一眼先看後黑板。

  不是看值日表。

  也不是看今日作業。

  是看目標牆。

  淺綠色便利貼還穩穩貼在那裡。

  林梔夏:穩定前五,沖年級第一。

  一夜過去,沒有掉。

  也沒有被誰偷偷改成「穩定活著,衝刺睡覺」。

  林梔夏很滿意。

  她剛把書包放下,後排周越白就探頭過來。

  「林同學,早上好。」

  林梔夏警惕地看他:「你這個語氣,不像普通早上好。」

  「怎麼會。」周越白一臉正直,「我只是代表高二一班目標牆管理委員會,採訪一下你今天沖第一的心情。」

  許知意從前排轉過來:「我們班什麼時候有這個委員會?」

  「剛成立。」

  「成員?」

  「我。」

  「解散吧。」

  周越白非常遺憾:「組織生命力還沒展開就結束了。」

  林梔夏把數學練習冊拿出來,語氣很平:「採訪可以。」

  周越白眼睛一亮。

  「但要先通過資格審查。」林梔夏說,「英語聽寫錯幾個?」

  周越白:「……」

  許知意立刻接話:「昨天五個。」

  林梔夏認真點頭:「資格不足。」

  周越白捂住心口:「林同學,你現在越來越像陳老師了。」

  林梔夏笑眯眯:「謝謝誇獎。」

  「這不是誇獎。」

  

  「我當成誇獎。」

  教室里已經有人在背書。

  英語早讀聲一層一層湧起來,混著翻書聲、筆尖聲和窗外樹葉被風吹動的聲音。

  林梔夏低頭翻開練習冊。

  昨天晚上宋嘉禾那條消息還在她腦子裡。

  杜先生說,當年代取底片的人不是沈硯青。

  這句話像是把她心裡那塊石頭挪開了一點。

  但沒有完全挪走。

  因為問題還在。

  如果不是沈硯青,那是誰?

  為什麼那個姓沈的人要替媽媽取片?

  為什麼備註上寫著「急件,勿公開」?

  林梔夏拿出便利貼,想寫。

  手剛碰到筆,又停住。

  她想了想,把便利貼壓回抽屜。

  沈聽瀾剛好坐下。

  「今天不寫?」

  林梔夏抬頭:「你怎麼知道我要寫?」

  「手停了。」

  「……」

  他現在對她的資料袋前搖動作已經熟悉到可怕。

  林梔夏把英語書豎起來。

  「今天早讀,資料袋不營業。」

  沈聽瀾把一張折好的紙推過來。

  「那數學營業。」

  林梔夏低頭一看。

  又是一張小題單。

  不長。

  只有三道題。

  題目旁邊寫著一行很冷靜的字:

  十五分鐘,搶穩過程分。

  林梔夏看了兩秒,忍不住笑。

  「沈同學,你現在遞題遞得很熟練。」

  「你說要衝第一。」

  「你昨天已經說過這句話了。」

  「今天仍然成立。」

  林梔夏被他說得一點脾氣都沒有。

  她拿起筆,在題單最上面寫:

  第一挑戰日。

  又覺得太正式,於是在後面畫了一個小人。


  小人舉著旗。

  旗上寫:

  別輸太難看。

  沈聽瀾看見了。

  「目標低了。」

  林梔夏抬眼:「那寫什麼?」

  沈聽瀾拿過她的筆,在旁邊補了四個字:

  贏回一題。

  林梔夏看著那四個字,心裡忽然亮了一下。

  贏回一題。

  不是一口氣超過他。

  也不是馬上站到年級第一的位置。

  是今天先贏回一題。

  一步一步來。

  很沈聽瀾。

  也很適合她。

  早讀結束,陳建明進門。

  他今天沒抱卷子。

  全班看見他空手進來,竟然同時鬆了一口氣。

  周越白小聲:「沒有卷子,今天是平安日。」

  下一秒,陳建明把U盤插進電腦。

  「昨天小測優秀解法投影。」

  周越白表情一僵:「我收回。」

  屏幕亮起來。

  第一張就是沈聽瀾的卷面。

  全班很淡定。

  這屬於海城一中自然現象。

  年級第一的卷子如果不上投影,大家反而會懷疑投影儀壞了。

  陳建明點開第二張。

  「這張,林梔夏。」

  教室里明顯安靜了一瞬。

  林梔夏自己也愣了一下。

  昨天她最後一題寫完整了,陳建明已經誇過。

  但投影優秀解法這件事,還是第一次。

  屏幕上是她的字。

  不如沈聽瀾簡潔。

  有些地方甚至有點「文科生式詳細」。

  但每一步都清楚。

  該寫的條件沒有少。

  該拿的過程分都拿了。

  陳建明拿著雷射筆,點了點中間一行。

  「這一步,很多人跳過去了。」

  他轉身看全班。

  「跳過去不是顯得你聰明,是顯得你膽子大。」

  底下有人笑。

  陳建明又點了點林梔夏的卷面。

  「她沒有跳。雖然慢一點,但穩。」

  周越白在後面小聲:「保分型勇士進階版。」

  許知意小聲回:「別打擾勇士接受表彰。」

  陳建明聽見了。

  「周越白。」

  「到。」

  「你下次也可以當勇士。」

  周越白眼睛一亮。

  陳建明:「先把第一問寫完。」

  全班笑成一片。

  林梔夏坐在座位上,耳朵有點熱。

  她低頭看自己的草稿紙。

  上面沈聽瀾剛才寫的「贏回一題」還在。

  現在好像真的贏回了一點。

  不多。

  但很實在。

  講評結束以後,陳建明忽然說:「這周五有一次年級綜合小測,範圍不大,但會計入培優復盤。」

  教室里立刻響起一片哀嚎。

  「老師,範圍不大不代表傷害不大。」

  「老師,我們才剛運動會恢復。」

  「老師,函數會不會休息?」

  陳建明看著他們。

  「函數不休息。」

  周越白小聲:「它好敬業。」

  陳建明繼續說:「目標牆上寫了什麼,自己記得。尤其是寫了『沖年級第一』的同學。」


  全班再次看向林梔夏。

  林梔夏:「……」

  她忽然覺得,自己的便利貼像被裝了擴音器。

  沈聽瀾側頭看她。

  林梔夏用筆尖輕輕敲了敲桌面,壓低聲音:「沈同學。」

  「嗯。」

  「我現在感覺自己被公開掛在牆上烤。」

  「後悔?」

  「不。」

  沈聽瀾看著她。

  林梔夏抬了抬下巴。

  「就是有點熱。」

  沈聽瀾眼底浮出一點很淺的笑。

  「那繼續。」

  「當然。」

  中午,宋嘉禾帶來了唐老師的回覆。

  她沒有直接進教室,而是在走廊外朝林梔夏招了招手。

  林梔夏剛站起來,沈聽瀾也放下筆。

  宋嘉禾看見他們兩個,立刻說:「陳老師也知道,我只是先來傳話。」

  許知意在旁邊鬆了口氣:「現在大家已經熟練遵守資料袋安全制度。」

  周越白舉手:「請問我可以旁聽嗎?」

  宋嘉禾笑了一下:「這次可以。因為不是什麼不能聽的內容。」

  四個人去了走廊盡頭。

  午休時間,教學樓里比平時安靜一點。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磚上,白得有點晃眼。

  宋嘉禾拿出手機。

  「唐老師剛才和杜先生通過電話。杜先生年紀大了,記得不是特別完整,但有幾件事他說得很清楚。」

  林梔夏握緊文件夾。

  「第一,代取底片的人不是沈硯青。」

  林梔夏點頭。

  這個她昨晚已經知道。

  可親耳再聽一遍,心裡還是輕輕鬆了一下。

  宋嘉禾繼續說:「第二,那個姓沈的人,是女生。」

  走廊里安靜了一秒。

  林梔夏抬頭。

  沈聽瀾也看向宋嘉禾。

  周越白嘴巴微張:「女生?」

  許知意反應更快:「所以不是沈叔叔。」

  「對。」宋嘉禾說,「杜先生說,當年代取底片的是個短髮女生,比林晚晴年輕一點。照相館的人叫她『小沈』。」

  林梔夏心跳變快。

  小沈。

  女生。

  比媽媽年輕一點。

  這幾個詞放在一起,比「沈」這個姓清楚多了,卻也讓問題變得更多。

  林梔夏問:「她是採集團隊的人嗎?」

  宋嘉禾搖頭:「杜先生不確定。他只記得小沈不是照相館正式員工,也不像普通取片客人。她去的時候很急,拿了底片,又問能不能把登記上的名字寫簡單一點。」

  許知意皺眉:「為什麼?」

  「杜先生說,當時東岸照相館很小,取片登記也不嚴格。林晚晴送片時留了全名,小沈代取時只簽了姓。」

  周越白忍不住說:「這也太不嚴謹了。」

  林梔夏看他一眼。

  周越白立刻補充:「我現在知道嚴謹的重要性了。」

  沈聽瀾問:「底片給誰了?」

  宋嘉禾看向他。

  「杜先生說,小沈取走以後,當天傍晚又回來過一次。」

  林梔夏心口猛地一緊。

  「又回去?」

  「嗯。」宋嘉禾說,「她不是一個人回去的。」

  走廊外面忽然有人跑過,鞋底擦過地面,發出一串急促的聲音。

  那聲音很快遠了。

  可林梔夏覺得自己的心跳被它帶得更快。

  「和誰?」

  宋嘉禾低頭看手機。

  「杜先生說,她扶著一個人。」

  林梔夏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誰?」

  宋嘉禾抬起頭,聲音放輕。

  「一個渾身濕透的女生。」

  林梔夏呼吸停了一瞬。

  濕透。

  八月三十日。

  颱風夜之後。

  她幾乎不用問,也知道那個女生是誰。

  可她還是聽見自己開口。

  「是我媽媽嗎?」

  宋嘉禾沒有馬上回答。

  她看著林梔夏,眼神很輕。

  「杜先生不敢確定。他說那天雨太大,店裡燈也暗,只記得那個女生很瘦,臉色很白,手裡一直抱著一個牛皮紙袋。」

  林梔夏閉了閉眼。

  牛皮紙袋。

  相冊不要離家。

  外婆家那個發黃的紙袋。

  很多東西像是被一根線輕輕串起來。

  但還差最關鍵的一節。

  沈聽瀾低聲問:「後來呢?」

  宋嘉禾說:「小沈問杜先生,能不能把當天衝出來的底片備份留一份。杜先生說不行,照相館沒有這個規矩,而且那時候設備也不方便。」

  「那她為什麼回去?」許知意問。

  「退底片。」

  林梔夏怔住。

  「退?」

  宋嘉禾點頭:「杜先生說,小沈從袋子裡抽出一小段底片,讓他不要衝,也不要登記。」

  周越白小聲:「一小段?」

  沈聽瀾的聲音很穩:「幾張?」

  宋嘉禾低頭看消息。

  「杜先生記不清。可能是一格,也可能是兩格。」

  林梔夏腦子裡忽然閃過舊相冊里少掉的一頁。

  還有第三張照片暫缺。

  以及那句「照片三不可經我手公開」。

  她慢慢吸了一口氣。

  「所以829-37那袋底片,不完整。」

  宋嘉禾點頭。

  「很可能。」

  這一次,沒人說話。

  走廊里的風從窗縫裡吹進來,把林梔夏額前的碎發輕輕吹動。

  她低頭看著文件夾,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她一直以為自己在找一張丟失的照片。

  可現在她發現,媽媽當年可能親手讓一段底片不要被衝出來。

  那不是別人拿走的。

  至少不全是。

  有可能是媽媽自己,或者那個小沈,決定把它藏起來。

  許知意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

  「夏夏。」

  林梔夏回過神。

  「我沒事。」

  許知意看著她:「你每次說沒事的時候,都很像有事。」

  林梔夏勉強笑了一下。

  「那我換個說法。」

  「什麼?」

  「我有一點事,但問題不大。」

  周越白立刻說:「這句可信度高一點。」

  沈聽瀾看著她。

  「先記下來。」

  林梔夏點頭。

  她拿出筆記本,寫:

  小沈:女生,短髮,比林晚晴年輕。

  8月30日,代取829-37。

  當天傍晚帶一個濕透女生回照相館。

  退回一小段底片,不沖,不登記。

  寫到最後一行時,她的筆停了很久。

  不沖。

  不登記。

  不公開。


  這三個詞,像三扇門。

  門後面,是媽媽當年拼命藏起來的東西。

  午休鈴響的時候,宋嘉禾把手機收起來。

  「唐老師說,下午她會把通話整理成文字記錄。你們先別想太多。」

  周越白忍不住:「學姐,你覺得這句話對林同學有用嗎?」

  宋嘉禾看向林梔夏。

  林梔夏立刻把筆記本合上。

  「有用。」

  沈聽瀾看她。

  她又補充:「至少午休期間有用。」

  許知意鬆了一口氣:「很好,資料袋繼續午休。」

  下午第一節是語文。

  語文老師讓大家寫一段「關於選擇」的小練筆。

  題目一出來,全班都在嘆氣。

  周越白小聲:「我選擇不寫。」

  許知意:「老師選擇讓你站起來朗讀。」

  周越白立刻低頭。

  林梔夏握著筆,看著空白紙面。

  選擇。

  她腦子裡先浮出來的,不是作文素材。

  是小沈從底片袋裡抽出那一小段底片的動作。

  是不沖。

  不登記。

  不公開。

  也許那不是逃避。

  也許那是保護。

  可保護什麼?

  保護誰?

  媽媽為什麼同意?

  她低頭寫:

  有些選擇看起來像藏起真相,其實也可能是在保護還沒有能力承受真相的人。只是被保護的人長大以後,總有一天會想回頭問一句:當年你們替我擋住的,到底是什麼?

  寫完,林梔夏自己先怔了一下。

  語文老師從旁邊走過,看見她這段話,停住。

  「林梔夏。」

  全班抬頭。

  林梔夏心裡咯噔一下。

  「老師?」

  語文老師拿起她的紙,看了兩眼。

  「這段可以。」

  她抬頭看向全班。

  「你們寫選擇,不要只寫『我選擇努力』這種空話。選擇背後要有人,要有代價,要有你為什麼非這樣不可。」

  周越白小聲:「老師,我選擇努力也挺有代價的。」

  語文老師看向他。

  「那你寫。」

  周越白低頭:「我選擇沉默。」

  教室里笑起來。

  林梔夏也跟著笑。

  笑完以後,她忽然沒那麼悶了。

  至少她還有課堂。

  還有作業。

  還有會把她從資料袋裡拽出來的老師和朋友。

  放學前,年級綜合小測的座位安排貼出來。

  這次不是月考,只是培優復盤小測,座位沒有分得特別遠。

  但林梔夏看到名單時,還是頓了一下。

  她和沈聽瀾在同一考場。

  而且一個在第一排七號。

  一個在最後一排七號。

  周越白看見後,立刻發表感想:

  「這是什麼?前後七號,命運呼應?」

  許知意糾正:「這是座位安排。」

  「你不要破壞氣氛。」

  林梔夏看著名單,忽然笑了。

  沈聽瀾站在她旁邊。

  「笑什麼?」

  「我在想。」林梔夏說,「這次不用隔著公告欄找你了。」

  「嗯。」

  「沈同學。」

  「嗯?」

  她抬眼看他。


  「這次我會追快一點。」

  沈聽瀾看著她,眼神很安靜。

  「我等你追上來。」

  旁邊周越白倒吸一口氣。

  許知意立刻捂住他的嘴。

  「你別出聲。」

  林梔夏耳朵熱起來。

  沈聽瀾卻像沒覺得自己說了什麼驚人句子,低頭看了一眼座位表。

  「晚自習前,我給你三道題。」

  林梔夏:「……」

  心動和加題,總是同時到達。

  晚上回家後,林梔夏真的先做了題。

  三道。

  一道沒空。

  一道寫完。

  一道卡在最後一步。

  她把卡住那道拍給沈聽瀾。

  【這道題試圖阻止我沖第一。】

  沈聽瀾很快回覆:

  【它沒有這個能力。】

  林梔夏看著屏幕,沒忍住笑。

  【你對我這麼有信心?】

  【對題。】

  林梔夏:「……」

  這個人真的很擅長把曖昧從窗口推下去。

  下一條消息又跳出來。

  【前兩步對,第三步換條件。】

  林梔夏低頭重新算。

  十分鐘後,答案出來了。

  她在旁邊畫了一個小旗子。

  旗上寫:

  贏回一題。

  拍照。

  發過去。

  沈聽瀾回覆:

  【進度+1。】

  林梔夏滿意地把手機扣下。

  她伸了個懶腰,準備去洗漱。

  剛站起來,外婆敲了敲門。

  「梔夏。」

  林梔夏回頭:「怎麼啦?」

  外婆手裡拿著一本很薄的舊手帳。

  不是那本大相冊。

  也不是裝底片的袋子。

  是林晚晴年輕時常用的那種小本子。

  封皮已經舊了,邊角有點卷。

  林梔夏的心跳慢慢快起來。

  「這是……媽媽的?」

  外婆點頭。

  「今天收柜子時翻出來的。本來夾在相冊袋子後面,我以前沒注意。」

  林梔夏接過來。

  手帳很輕。

  可落在掌心時,卻像壓著一段很舊的風。

  她沒有立刻翻。

  外婆看著她,輕聲說:「可以看。但別看太晚。」

  林梔夏點頭。

  「我知道。」

  外婆走後,房間裡安靜下來。

  林梔夏把手帳放在桌上。

  封面沒有名字。

  只有右下角畫著一顆很小的星星。

  她深吸一口氣,翻開第一頁。

  前面都是很普通的記錄。

  天氣。

  拍攝地點。

  膠捲編號。

  東岸老人講的潮汐故事。

  林梔夏一頁一頁翻過去。

  翻到中間時,紙頁忽然斷了一下。

  那裡少了一頁。

  撕痕很整齊。

  像是有人認真撕掉,而不是慌亂中扯壞。

  林梔夏手指停住。

  她想起設定里、舊相冊里、校史館裡那些反覆出現的缺頁。

  少掉的一頁。

  第三張照片。


  不沖。

  不登記。

  不公開。

  她把手帳拿近一點。

  撕頁後面的那一頁,因為長期被壓著,留下了很淺的印痕。

  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

  林梔夏打開檯燈,把紙頁斜著對光。

  壓痕一點點浮出來。

  先是一個數字。

  37。

  她屏住呼吸。

  再往下,是另一個數字。

  8.29。

  林梔夏的手指輕輕發涼。

  這兩個她已經知道。

  第三十七級。

  八月二十九日。

  可壓痕沒有結束。

  在「8.29」下面,還有一行更淺的字。

  淺到她幾乎要貼到紙面上才能辨認。

  林梔夏看了很久。

  然後,心跳一點點慢下來,又猛地重重撞了一下。

  那行壓痕寫的是:

  小沈,別讓十九號回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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