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讀前,林梔夏又在數學練習冊第一頁寫了一行字。
沈不等於沈硯青。
寫完,她自己先停了兩秒。
然後默默在下面補了一句:
至少現在不等於。
沈聽瀾坐下的時候,看見這兩行字,動作很輕地頓了一下。
林梔夏立刻把練習冊往自己這邊挪了挪。
「聲明一下。」
沈聽瀾看她:「嗯。」
「這是嚴謹。」
「看出來了。」
「不是心虛。」
「我沒說。」
「也不是怕你多想。」
沈聽瀾把書包放進抽屜,聲音很平:「我也沒說。」
林梔夏:「……」
很好。
她已經開始自己把自己交代完整了。
昨天晚上從校史館出來以後,陳建明把他們所有人都送回了教學樓。
臨走前,班主任只說了一句話:
「一個姓,不是一個人。」
唐老師也說,舊取片袋上的「代取人:沈」只能說明當年有人替林晚晴取過底片,不能直接等於沈硯青,更不能憑一個字去問責誰。
林梔夏知道。
她真的知道。
可那個「沈」字還是像一顆小石子,昨晚在她腦子裡滾了一夜。
不是因為她想懷疑沈聽瀾。
也不是因為她想把所有線索都推到沈家身上。
而是因為沈硯青這個名字,已經在她查到的舊事裡出現過太多次。
第三張照片登記。
臨時通行徽借領記錄。
梁秋老師欲言又止的反應。
現在又多了一個代取人。
這些東西放在一起,很難讓人完全不想。
但難歸難。
不等於就是不等於。
林梔夏把筆帽扣上,認真看向沈聽瀾。
「我沒有要把這件事算到你身上。」
沈聽瀾翻書的動作停住。
他抬眼。
林梔夏說完,忽然又覺得這句話有點奇怪。
像她拿著一張草稿紙,鄭重其事地告訴人家:放心,我不會把你爸可能欠的過程分扣你卷面上。
於是她趕緊補救。
「我的意思是,線索歸線索,同桌歸同桌。不能因為都姓沈,就把你也放進資料袋。」
沈聽瀾看著她。
過了幾秒,他說:「可以放。」
林梔夏愣住:「什麼?」
「如果我是線索。」
他語氣很淡。
像在說一道題的條件。
「但你要先驗證。」
林梔夏心口輕輕一動。
這句話聽起來不甜。
甚至有點冷靜得過分。
可她忽然就明白了沈聽瀾的意思。
他不是讓她避開沈家。
也不是讓她為了照顧他而假裝什麼都看不見。
他只是告訴她,如果有一天線索真的指向他,或者指向他家,她也不用繞開。
但前提是證據。
不是猜。
不是情緒。
不是因為一個姓。
林梔夏低頭看著練習冊上的那行字,心裡那點亂慢慢落回原處。
她拿起筆,在「沈不等於沈硯青」下面又補了一行:
證據說話。
沈聽瀾看見了,沒再說什麼。
只是從書包里拿出一張紙,推到她桌邊。
林梔夏低頭。
是昨晚那道壓軸題的第三問簡化思路。
她剛要說話,沈聽瀾先開口:
「今天小測可能會考同類。」
林梔夏眼睛一下亮了。
「你怎麼知道?」
「陳老師昨天講評後,把同類題放在講台上。」
「你看見了?」
「嗯。」
「你這是提前給競爭對手遞武器?」
沈聽瀾翻開題集:「你說要衝第一。」
林梔夏怔了一下。
他沒有說「那我讓你」。
也沒有說「你沖不到」。
他只是把她要走的路,攤開一小段給她看。
林梔夏低頭,把那張紙收進練習冊里。
「沈同學。」
「嗯。」
「你這樣很危險。」
「哪裡危險?」
「萬一我真的超過你。」
沈聽瀾抬眼,看著她。
「那就超過。」
林梔夏心口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下一秒,後排周越白「嘶」了一聲。
林梔夏回頭。
周越白捂著嘴,眼睛亮得像剛看完一場現場決賽。
許知意也慢慢轉過身,表情非常努力地保持平靜。
「你們繼續。」許知意說,「我們什麼都沒聽見。」
周越白點頭:「尤其是那句『那就超過』,我們真的沒聽見。」
林梔夏耳朵瞬間熱了。
「周越白。」
「到。」
「你英語聽寫準備好了嗎?」
周越白的表情立刻從看熱鬧切換成求生。
「我現在覺得,人還是不要聽見太多不該聽見的東西。」
許知意把英語書遞給他。
「晚了。」
早讀鈴響。
教室里很快被英語朗讀聲填滿。
林梔夏低頭看那張簡化思路。
紙上步驟不多。
但每一步都像給她留了一個台階。
她拿出紅筆,在旁邊寫:
目標:不空著。
又覺得不夠。
加一句:
目標:搶滿過程分。
第一節數學課,陳建明果然抱著一疊小測卷進門。
全班一看見卷子,已經從最初的驚恐進化成了麻木。
周越白小聲:「我現在看到陳老師拿紙,心率都比八百米快。」
許知意:「你八百米也沒快到哪裡去。」
「你這是人身攻擊。」
「我這是依據事實。」
陳建明把卷子放上講台。
「十五分鐘。」
教室里立刻響起一片壓低的哀嚎。
「老師,十五分鐘能幹什麼?」
陳建明抬頭:「能看出你們昨天有沒有聽懂。」
全班安靜。
卷子傳下來。
林梔夏第一眼就看見最後一題。
果然是同類。
不是原題。
條件換了,數字換了,問法也繞了一點。
可骨架很像。
她下意識想去看沈聽瀾。
剛偏過頭一點,又把自己拉回來。
不行。
沖年級第一的第一步,不能每次先看年級第一。
她低頭,先圈題干。
第一問。
第二問。
第三問。
別飛。
先落地。
她把能確定的條件一條一條列出來,寫到第三行時,昨天那張簡化思路里的台階忽然對上了。
有路。
林梔夏握筆的手穩下來。
最後三分鐘,教室里只剩下翻紙和筆尖划過卷面的聲音。
周越白在後排小聲吸氣。
許知意低聲罵了一句:「別影響我心態。」
林梔夏沒笑。
她把最後一個範圍寫完,檢查了一遍前兩問。
收卷鈴響。
陳建明走下來收卷。
卷子從她桌上抽走時,林梔夏長長呼出一口氣。
沈聽瀾把筆放下。
他沒問她寫到哪。
林梔夏卻主動把草稿紙推過去。
上面最後一行寫得清清楚楚。
第三問寫完。
後面還畫了一個叉腰的小人。
小人頭頂寫:
今天沒躺平。
沈聽瀾看了兩秒。
拿起筆,在旁邊寫:
有效。
林梔夏立刻擋住草稿紙。
「不行。」
沈聽瀾看她。
「你昨天答應我的。」
「什麼?」
「完整誇獎。」
沈聽瀾沉默。
許知意前排的耳朵幾乎豎了起來。
周越白也假裝低頭整理卷子,實際連筆都拿反了。
沈聽瀾看著林梔夏。
過了很久,他才說:
「林梔夏今天第三問寫完了。」
林梔夏等著。
沈聽瀾繼續:「過程清楚。」
她還是看著他。
沈聽瀾頓了一下,像是在非常認真地補全主謂賓。
「進步明顯。」
許知意「噗」地笑出聲。
周越白直接趴在桌上,肩膀抖得停不下來。
林梔夏耳朵紅透了,嘴角卻壓不住。
「可以。」
沈聽瀾把筆放下:「合格?」
「勉強。」
「那下次繼續。」
林梔夏本來還在笑,聽見這句話,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下次繼續。
不是這一次她碰巧寫完。
不是這一次她被他提醒。
是以後還會有很多次。
她繼續追,他繼續接。
第二節課後,小測卷改出來得很快。
陳建明把卷子拿進教室時,臉色比平時好一點。
這對高二一班來說,幾乎等於天氣預報里的晴天。
「這次最後一題,林梔夏寫完整了。」
教室里一下子安靜。
林梔夏原本正在翻英語書,聽見自己的名字,差點把書頁翻破。
周越白立刻小聲:「哇哦。」
許知意在桌下給她比了個大拇指。
陳建明把卷子放到投影下。
「不算最簡方法,但過程很穩。」
他看了眼全班。
「這就是你們這幾天要學的事。不會最優解,不代表你不能拿分。尤其是某些一遇到第三問就準備和題目斷絕關係的人。」
周越白低頭。
「老師,我覺得題目也沒那麼想和我建立關係。」
陳建明:「你先把第一問寫完再談感情。」
全班笑起來。
林梔夏看著投影上的卷面。
那是她的字。
有些地方不夠漂亮。
有一步寫得比沈聽瀾的方法長。
可紅筆沒有劃掉。
每一處能拿的分,都留住了。
陳建明講完,忽然又說:「還有一件事。」
全班立刻緊張。
一般他說「還有一件事」,就意味著新的任務。
果然。
「綜合培優目標牆,今天中午貼在教室後面。每個人寫一個月目標,不能寫虛的。」
周越白崩潰:「老師,能不能寫少錯一點?」
「可以。」陳建明說,「後面加具體科目和分數。」
周越白:「……」
林梔夏低頭看自己的小測卷。
沈聽瀾在旁邊問:「寫什麼?」
「你明知故問。」
「年級第一?」
「嗯。」
「不改?」
林梔夏看他一眼。
「怕了?」
沈聽瀾的目光落在她的卷子上。
「沒有。」
「那我也不改。」
他說:「好。」
中午,教室後面的黑板旁邊貼上了一張大大的目標牆。
每個人都要把自己的目標寫在便利貼上,再貼到對應學科下面。
這本來是一件很普通的事。
直到林梔夏把那張淺綠色便利貼貼上去。
上面寫著:
林梔夏:穩定前五,沖年級第一。
教室里有一瞬間安靜。
然後不知道誰小聲說:「她真的寫了。」
另一個人接:「她今天最後一題寫完了。」
「那也離沈聽瀾還有差距吧?」
「有差距才叫沖啊。」
這句話不知道是誰說的。
林梔夏聽見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
那人立刻低頭假裝整理書。
林梔夏笑了一下,沒有拆穿。
她剛準備回座位,沈聽瀾也走到目標牆前。
他的便利貼是白色的。
字很乾淨。
沈聽瀾:競賽集訓穩定一組,作文表達提升。
周越白湊過來看。
「老沈,你這個目標是不是太官方了?」
林梔夏站在旁邊,慢悠悠地說:「不官方。」
沈聽瀾看她。
林梔夏抬手,在他的便利貼下面又貼了一張很小的補充條。
上面寫:
說話像人。
教室後排瞬間安靜。
下一秒,周越白笑到差點扶牆。
許知意捂住臉:「夏夏,你是真敢。」
林梔夏非常鎮定:「這是綜合溝通提升計劃的口語化表達。」
沈聽瀾看著那張小條。
沒有撕。
也沒有反駁。
他只是拿起筆,在旁邊加了一個括號。
儘量。
這一下,連許知意都沒忍住。
教室後排笑成一片。
有人一邊笑一邊說:「學神真的寫了儘量。」
「不是,沈聽瀾原來會接梗啊?」
「林梔夏太猛了,她是真和年級第一槓上了。」
林梔夏聽見最後一句,心裡莫名一輕。
很好。
新書名誠不欺她。
午休快結束時,宋嘉禾從後門探頭。
「梔夏,唐老師讓你放學後去一趟辦公室。」
林梔夏手裡的筆停住。
教室里的笑意還沒完全散。
沈聽瀾抬頭。
宋嘉禾看見他的表情,立刻補了一句:「陳老師也在,不是讓你一個人去。」
林梔夏點頭:「好。」
她沒有問是不是查到代取人。
也沒有立刻打開資料袋。
只是把小測卷夾進文件夾。
沈聽瀾低聲問:「緊張?」
「有一點。」
「先寫作業。」
「你現在很像陳老師。」
「有效。」
林梔夏想了想,點頭:「行。」
她真的低頭寫完了兩頁英語。
放學後,四個人一起去了校史館。
陳建明果然已經在辦公室。
唐老師桌上放著一份複印件。
不是底片。
也不是舊照片。
是一張很舊的照相館取片登記。
紙面發黃,表格線很淺,但字還能看清。
唐老師先開口:「先說明,這份登記不是原件,是當年東岸照相館拆遷前留在社區資料里的複印件。只能作為線索,不能作為最終證明。」
林梔夏立刻點頭。
「明白。」
陳建明看了她一眼:「今天不用我提醒?」
「不用。」林梔夏非常乖,「一個姓不是一個人,一張複印件不是結論。」
周越白在後面小聲:「林同學現在背得比英語短語還熟。」
許知意:「你也可以背英語。」
周越白閉嘴。
唐老師把複印件推過來。
「我托社區檔案室查了一下。東岸照相館以前確實有一套取片登記,編號格式和底片袋上的829-37能對上。」
林梔夏的心慢慢提起來。
她低頭看表格。
日期:8月30日。
取片號:829-37。
送片人:林晚晴。
代取人:沈。
備註:急件,勿公開。
林梔夏的視線停在「勿公開」三個字上。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變得很清楚。
沈聽瀾也看著那張紙。
他的神情很安靜。
可林梔夏知道,他並不輕鬆。
唐老師說:「代取人那一欄後面的字缺了一半。複印件太舊,原件已經找不到。現在只能看出姓沈。」
「那能查到這個沈是誰嗎?」許知意忍不住問。
唐老師沒有立刻回答。
她又拿出第二張紙。
「照相館登記旁邊,還有一個領取簽收欄。」
那張紙更模糊。
上面只有幾個殘缺的字。
林梔夏低頭辨認。
她先看見一個「青」。
心口猛地一緊。
沈聽瀾的手指也輕輕收了一下。
下一秒,唐老師把圖片放大。
「別急。」
屏幕上,那個字旁邊還有一小截偏旁。
不是「硯青」的青。
是「青照相館」的青。
東岸青照相館舊章。
辦公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秒。
周越白最先鬆了口氣。
「我剛才差點連呼吸都寫進檢討。」
許知意瞪他:「你別亂說。」
林梔夏也慢慢鬆開手。
剛才那一瞬間,她真的以為自己看見了沈硯青的名字。
可不是。
不是就是不是。
唐老師看著他們:「所以,今天這份資料只證明兩件事。」
「第一,829-37確實存在。」
「第二,林晚晴當年送去沖印的那袋底片,被一個姓沈的人代取過。」
她停了一下。
「至於這個沈是誰,還需要繼續核對。」
林梔夏點頭。
她拿筆記下:
8月30日。
829-37。
林晚晴送片。
代取人沈。
勿公開。
寫到最後三個字時,她的筆尖頓住。
勿公開。
這不是「別拍」。
也不是「不要查」。
是當年就有人知道,這袋底片不能隨便公開。
陳建明把保溫杯放到桌上。
「今天到這裡。」
林梔夏抬頭:「老師?」
「你們不是專業調查組,也不是檔案室工作人員。」陳建明說,「線索交給老師,學生回去寫作業。」
周越白小聲:「這句話前半段很安全,後半段很殘忍。」
陳建明:「周越白,英語聽寫。」
「老師,我現在就回去熱愛學習。」
唐老師把複印件收回文件夾。
「另外,我會聯繫社區,看能不能查到東岸照相館原店主杜先生的去向。你們不要自己找。」
林梔夏:「知道。」
她這次答得很快。
沈聽瀾看了她一眼。
林梔夏立刻補充:「資料袋今天準時下班。」
陳建明滿意地點頭。
「很好。」
離開校史館時,天已經暗下來。
走廊里的燈一盞一盞亮著。
林梔夏抱著文件夾,走得比平時慢一點。
沈聽瀾走在她旁邊。
兩個人都沒有立刻說話。
走到樓梯口時,林梔夏忽然停下。
「沈聽瀾。」
「嗯。」
「剛才那個青字。」
她說到一半,又停住。
沈聽瀾看著她。
「我知道。」
林梔夏抿了抿唇。
「我剛才差點以為……」
「我也是。」
他回答得很快。
林梔夏怔了一下。
沈聽瀾垂眼,看著樓梯間被燈光拉長的影子。
「所以要看清楚。」
不是只有她會亂。
沈聽瀾也會。
只是他習慣把那一點亂收得太快,讓人看不出來。
林梔夏忽然伸手,把自己的文件夾往他手裡一塞。
沈聽瀾接住。
「做什麼?」
「幫我拿一下。」
「累了?」
「不是。」林梔夏說,「我怕我一緊張,又把資料袋抱得像祖傳寶物。」
沈聽瀾看著她,眼底有一點很淺的笑意。
「現在不是?」
「現在是共享資料袋。」
「有權限?」
「你暫時有。」
「暫時?」
「看表現。」
沈聽瀾拿著文件夾,沒反駁。
兩人走到教學樓一樓時,許知意和周越白已經等在門口。
周越白遠遠看見文件夾在沈聽瀾手裡,立刻露出一種「我懂但我不說」的表情。
許知意比他更直接。
「資料袋終於有助理了?」
林梔夏耳朵一熱。
「只是暫存。」
周越白點頭:「懂,臨時通行。」
空氣安靜一秒。
他說完自己也愣住。
臨時通行。
這個詞太巧。
巧到四個人同時想起那枚臨時通行徽。
周越白趕緊舉手:「我不是故意的。」
林梔夏本來心口緊了一下,被他這副求生樣子逗笑。
「你要是故意的,現在已經被資料袋開除人籍。」
「謝謝組織寬容。」
許知意拍了拍他的肩:「你以後少即興創作。」
走出教學樓時,晚風從操場方向吹過來。
運動會後的橫幅還沒完全拆,彩旗在風裡輕輕響。
林梔夏抬頭看了一眼目標牆所在的教室。
她的便利貼貼在後面。
穩定前五,沖年級第一。
而資料袋裡,又多了一條線。
8月30日。
829-37。
勿公開。
代取人沈。
她忽然覺得,這兩件事並不衝突。
她可以追成績。
也可以追答案。
可以和年級第一較勁。
也可以和他一起把舊事一件一件看清楚。
到了校門口,沈聽瀾把文件夾還給她。
林梔夏接過來。
「今天完整誇獎有效。」
沈聽瀾看她:「不是勉強?」
「升級了。」
「原因?」
「因為你也沒有亂猜。」
沈聽瀾停了停。
「這算誇獎?」
「算。」林梔夏彎起眼睛,「主謂賓齊全。」
沈聽瀾低頭看她。
晚風吹起她額前一點碎發。
她懷裡抱著文件夾,眼睛卻很亮。
他忽然說:「林梔夏。」
「嗯?」
「下次小測。」
「怎麼?」
「我不會讓你。」
林梔夏愣了一下。
隨即笑了。
「求之不得。」
她把文件夾抱緊,語氣很輕快。
「沈同學,下次年級第一的位置,你最好坐穩一點。」
沈聽瀾看著她。
「你也追快一點。」
兩個人隔著校門口的燈光對視了一秒。
許知意在旁邊默默捂住嘴。
周越白也安靜了兩秒。
然後他非常小聲地說:「我覺得我今天不用吃晚飯了。」
許知意:「為什麼?」
「我被學習和狗糧同時餵飽了。」
林梔夏:「周越白!」
周越白拔腿就跑。
那點剛壓下去的沉重,終於被笑聲衝散了一些。
晚上回到外婆家,林梔夏沒有立刻翻資料。
她先寫完英語作業,又把數學小測訂正好。
最後才打開筆記本,在最新一頁寫下:
沈也不等於沈硯青。
829-37是真的。
「勿公開」是真的。
代取人沈,待確認。
寫完,她把筆蓋合上。
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
是宋嘉禾發來的消息。
【唐老師剛收到社區回復。】
【東岸照相館原店主杜先生已經聯繫上了。】
【他說,當年代取底片的那個姓沈的人,他有印象。】
林梔夏的手指慢慢停住。
下一條消息緊跟著跳出來。
【但他說,那個人不是沈硯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