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拉努特他借著醉酒的名號,已經帶軍打到卡爾林星球去了?!!」
有關前線的消息傳的很快,半個小時後,還沒睡著的蟲皇就收到了消息。
他有著一頭乾淨利落的紅色短髮,看上去比拉努特的發色還要熱烈幾分,此刻正穿著一套純色的浴袍,神情震怒的看著面前的大臣。
「是、是的。」
他面前的中年雌蟲一邊解釋,一邊把自己的腦袋繼續往下低了低,語氣越發謙卑。
不過他並沒有順著蟲皇的話頭開口,只是中肯道:
「因為物資沒到,二皇子選擇借著這個機會為兩名使者舉辦接風宴。
結果...宴會上軍雌都喝多了。
所以殿下腦子一熱就...」
「你的意思是,由於我的原因,才讓他這樣反了天了?」
蟲皇聽出了他話語中的偏袒,冷笑著把手中的文件往身前的茶几上一拍。
「不敢不敢。」
此話一出,負責匯報的那位大臣後背沁出一層薄薄的冷汗。
「我看這個拉努特是越來越——」
蟲皇冷哼一聲,正當他準備發怒的時候,身後的寢殿臥室內,由遠及近地傳來一道腳步聲。
「陛下?」
年輕的雄後穿著一件得體的風衣,緩步從臥室內走了出來。
那位大臣聽見他的聲音,便立刻識趣地對著蟲皇鞠了一躬,垂著眼睛不敢多看,默默地退了出去。
同時也在心中暗暗感謝雄後替他解圍。
「怎麼還沒有休息?」
蟲皇與現任雄後的感情正濃,哪怕剛剛還在氣頭上,當他見到雄蟲那張清俊的臉龐時,心中的怒氣也不得不消散了許多。
「陛下說了要陪著我的。」
雄蟲微微一笑,直接熟練地與他擠進了同一處沙發里。
蟲皇的喉結悄悄動了動,左臂不動聲色地摟住了他的肩膀,臉色依舊是陰沉的,但是眼睛裡已經沒了明顯的怒意。
只是嘴上仍舊在譴責著拉努特的行為:
「我原本以為老二是個懂事的。
沒想到做事居然這麼荒唐!」
提起拉努特,蟲皇那是又愛又恨。
畢竟是自己親自誕下的孩子,不可能一點感情都沒有。
只是這些年,他都習慣了用拉努特為萊歐文鋪路。
如今拉努特無聲反抗,讓他產生了一種事情逐漸失控的感覺,進一步印證了他之前的擔憂——
拉努特這些年很受群臣們的愛戴,如果他自己再有了什麼不該有的心思,這皇位還落得到萊歐文的頭上嗎?
誰知,聽完他的譴責之後,年輕的雄後居然打趣似地笑了一聲:
「陛下,我覺得您可能錯怪二殿下了。
拉努特是個很孝順的孩子,馬上就是您200歲的生日,他肯定著急想回來。」
眼看著蟲皇神色微動,雄蟲又再接再厲地補了幾句:
「您忘了?
前任雄後剛死的時候,您很傷心。
您整夜整夜地抱著拉努特與他的弟弟們。
自那時候起,拉努特就再也沒有錯過您的生日了。」
經過他這仔細的提點,蟲皇終於回憶起了曾經與拉努特父子情誼最深厚的時期,臉上的神情也徹底地放鬆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閃而過的愧疚。
不過,他並沒有順著雄蟲的話往後誇讚些什麼,只是抓起了雄蟲的右手,克制隱忍地捏了捏。
良久之後,他垂眸呢喃了一句:
「...罷了。
就讓運輸艦他們早點出發吧。
200歲的生日只有這一次,何苦要讓孩子們離開我呢?」
他們這對夫夫又繼續地在寢殿的前廳坐了一會。
雄後沒有半分催促,只是安靜地坐在蟲皇的身邊,無聲地釋放著自己的信息素,以示安撫。
蟲皇在這樣溫馨的氛圍之中,心防一卸再卸,終究是沒忍住呢喃著問了一句:
「這些年,我對老二是不是有點太苛刻了?
可是我總想著,萊歐文沒有什麼嫡親的兄弟,他的雄父又去得那麼早。
拉努特不僅強大,而且還有兩個嫡親的弟弟在陪著他。
他的處境總歸是比萊歐文要更好些的...」
「陛下。」
眼看著蟲皇又要陷入對萊歐文的愧疚之中,雄後柔聲打斷了他的話,笑道:
「陛下是個好雌父,總為孩子們想那麼多。
不過陛下您還這麼年輕,幾個皇子也還是年輕氣盛的時候,您再慢慢為他們謀劃就是了。」
在蟲族的世界裡,200歲相當於人類的青壯年,大概也就是30歲左右的時候。
況且蟲皇保養得很好,和拉努特站在一起的時候,像是親兄弟。
只是他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心境早就已經不年輕,聽到這話也僅僅是淡淡的勾了勾唇角,隨意的應了一句:
「也是。」
「就是!」
一整晚都表現得端莊得體的雄後聽到這話,忽然變得刁蠻起來。
他默默地嗔了一眼蟲皇,隨後毫不客氣地捏了捏蟲皇的腹肌:
「陛下還年輕著呢。」
蟲皇顯然有些招架不住年輕雄蟲的活潑,被他捏得火熱。
...
由拉努特親自帶隊,他們這幾千名軍雌,僅僅只用了兩個小時,就迅速地拿下了卡爾林星球。
「殿下,好了,我們現在可以回去了!」
萊歐文德喜氣洋洋地抱著自己的盔甲,在雌蟲面前快速匯報著自己的戰果。
「嗯。」
拉努特一邊認真聽著,一邊仔細地單膝跪在河邊,用冰涼的河水清潔著自己臉上以及手上的血跡——
馬上就要回去了,可不能讓江遇看到自己身上這髒兮兮的模樣。
更何況這些都是血,如果讓那個膽小的雄子看到了,肯定會嚇壞的。
一想到江遇,拉努特就忍不住地開始走神。
也不知道江遇在幹什麼呢?
自打雄蟲出現以來,這還是自己第一次沒有陪著雄蟲過夜,也不知道雄蟲會不會感到害怕。
越想雌蟲的心越亂,只恨不得現在就長個翅膀飛回去,好好的抱著江遇哄一哄。
嗯?
說來也是奇怪。
為什麼在他心裡,江遇總是需要他哄著的呢?
雌蟲的理智短暫的努力了一瞬,又被他另一顆無形的大腦給擠開了。
像江遇那樣可愛的雄蟲,多哄哄也是應該的!
拉努特認真的肯定了這個觀點,接著又想起臨行前雄蟲交給自己的那個手帕。
他眸光一軟,將手帕從自己胸前的口袋上拿了出來,動作輕緩的拿起手帕給自己擦臉。
他像是生怕傷害到了手帕似的,只是捏著手帕的一角,在自己臉上輕輕沾著。
拉努特平日裡極少有如此溫柔的時刻,所以他擦臉的動作顯得有些笨拙。
他的這個舉動落在了不遠處的莫里斯眼中。
後者的表情立刻變得驚恐起來,像是看到了什麼髒東西。
拉努特的注意力已經全都被手帕上淡淡的檸檬香氣勾走了,他擦臉的動作越發的緩慢。
畢竟,沾染在布料上的信息素,是會隨著時間慢慢消散的。
他可得好好的珍惜。
漸漸的,拉努特注意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嗯?」
他終於停下了擦臉的動作,右手緊緊的攥著這個手帕,神情古怪。
「奇怪...信息素的味道並沒有隨著使用而減少...」
直覺告訴他,面前的手帕和以前他所見過的那種,用信息素沾染過的布料完全不同。
拉努特開始皺著眉頭打量起來。
與此同時,江遇從系統的口中打聽到他們即將返航,直接手腳並用的從被窩裡爬了出來。
雄蟲給自己換了一套嫩綠色的、外表酷似恐龍的連體睡衣,抱著一張毛茸茸的粉黃色毛毯,直接來到了門口。
只見他面朝門板,直接坐在了門口的地毯上,腦袋靠著門板就緩緩睡了過去,眼角還帶著一點打完哈欠留下來的淚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