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遇在撒嬌方面似乎真的頗有天賦。
在他靠著房門打盹的時候,他的手腳自然而然的就縮了起來,手指下意識的抓緊了毛毯的一角,看上去一副很好欺負的模樣。
無論拉努特是推門還是拉門,他這團成一坨的模樣,就能恰好的落入雌蟲眼中。
在他可憐兮兮的熟睡之際,拉努特已經率領著軍隊浩浩蕩蕩地往阿什卡星球上趕來。
雌蟲心中一邊掛念著江遇,一邊若有所思地攥緊了自己的手帕,還順便將自己的副官全都喊了過來。
於是,在這艘戰鬥飛行器的總指揮室內,出現了這樣奇怪的一幕——
拉努特神情嚴肅地將自己的心腹全都聚集了起來。
不過,他卻並沒有做出什麼別的指示,反倒是當著幾個軍雌的面,抓著雄蟲給他的手帕不放手。
好在,這次他帶來的心腹只有伊洛、萊爾文德以及莫里斯這三個。
哪怕他這會表現得像個痴蟲,他的名聲也不會受到什麼大影響。
「殿下?」
最終,還是伊洛困惑地上前走了兩步,提示性地喊了一句:
「您有什麼吩咐嗎?」
聽到他的問題,拉努特這才猛然回過神來,他依舊緊緊地攥著那個手帕不放,還沒想好怎麼跟屬下聊自己的發現。
「等醫療蟲來了再說。」
他語氣平靜。
同時他暗自鬆了一口氣:
好在他剛剛還順便將醫療蟲喊了過來。
否則,他就要當著手下們的面解釋,自己覺得這手帕實在是太好聞了,所以忍不住讓醫療蟲來研究一下,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東西。
拉努特其實已經在心中後悔自己這個衝動的決定。
這種事情私下問一下醫療蟲就好了嘛,幹嘛把手下也喊過來呢?
搞得好像,他是刻意的來炫耀自己有江遇送的禮物似的...
他的手下還沒有說什麼,拉努特便被自己腦中的想法搞得害羞了起來,眼神也變得躲閃了不少。
眼看著他就要自顧自慌亂地說些暈頭轉向的話,醫療蟲及時出現,挽救了他的形象。
「殿下。
這就是您說的那件物品嗎?」
在一堆雌蟲八卦的目光中,醫療蟲有條不紊地雙手將拉努特捏著的手帕捧了過來。
「...嗯。」
拉努特看著他將自己的手帕接了過去,心中莫名多了幾分懊惱。
這可是江遇送他的第一個禮物。
早知道就不拿出來讓醫療蟲檢查了...
這個極具占有欲的想法在雌蟲的心中一閃而過,終究還是敗給了他的責任心。
辦公室內的氛圍詭異的平靜了下來,四雙眼睛都在直勾勾地盯著醫療蟲手上的動作。
看著醫療蟲臉上的眉毛皺起又舒展。
「啊!」
良久之後,醫療蟲驚呼一聲,臉上泛起了興奮的紅光。
由於太過激動,他說話時都在打著磕巴:
「殿、殿下,您的猜想沒有錯!
這、這張手帕里殘留的精神能量特別多!
我剛剛簡單地測量了一下。
發現單單是這一張手帕中蘊含的精神力,就相當於整整三管初級撫慰劑!
而且從它所蘊含的能量上看,正常情況下,這個手帕上面所蘊留的雄蟲氣息,500年都不會消散。」
「什麼!」
此話一出,別說是拉努特了,剩下的三名軍雌也紛紛震驚的坐直了身子。
在場的雌蟲都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這可是整整三管初級精神撫慰劑!
一個精神海狀態沒有出現重大問題的雌蟲,每三個月才能領一支初級撫慰劑。
而一管初級撫慰劑,可以讓雌蟲的精神狀態維持至少兩個月的平靜。
平日裡大家都是湊合著度過。
整整三管初級精神撫慰劑,省著點用的話,都能安穩地度過一整年的時光了。
「你說的是真的?!」
拉努特不敢置信地連忙追問。
「是的!
不過,我暫時還沒有研究出來,為什麼這個手帕上面的精神氣息,和以往殘留在衣物上的精神能量,有那麼大的不同。
如果想要更深入的研究...」
就在醫療蟲激動地打算將手帕捧回去的時候,卻被拉努特突然叫停:
「等等,這件事情先不著急。
反正,我們隨軍的醫療器械也研究不了這些。
等回到帝星再處理。」
在醫療蟲詫異的目光中,拉努特沉著臉,動作迅速地將手帕抓了回來——
他一想到雄蟲送給自己的禮物要被其他蟲子摸來摸去的研究,心裡就一萬個不樂意。
他臉上的神情實在是太過正經,外加一副冷臉的模樣。
醫療蟲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下意識地應了一句:
「好、好的。」
在場的雌蟲都被拉努特的說法說服了,只有伊洛不動聲色地抬眸看了那張手帕一眼,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怎麼覺得,殿下這是有些捨不得這張手帕呢?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手帕應該是江遇閣下送的...
想明白了這一點後,伊洛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一副「原來如此」的模樣。
他垂下了雙眸,遮掩住了了自己打趣的神色,與其他幾位同事一起默默地聽著拉努特的吩咐。
拉努特如今的心思已經完全不在工作上了。
他歸心似箭,只想趕緊回到臥室裡面,看看江遇睡得好不好。
終於,在經歷了漫長的等待之後,雌蟲踏著夜色,趕在一眾軍雌前方,率先步履匆匆地衝進了星艦之中。
「...殿下很困嗎?」
萊歐文德一邊伸著懶腰跟在伊洛的後面,一邊看著雌蟲飛快遠離的背影,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誰知,他身旁的銀髮雌蟲聽到這話,頗為好笑地瞥了他一眼,無語道:
「傻子。」
萊歐文德如今困得恨不得將自己的上半身全都趴在他的身上,好借力眯一會,因此也沒有聽清他到底在說什麼。
「嗯嗯。」
他頗為敷衍地嗯了兩聲,搖搖晃晃地就準備回去睡覺。
這邊拉努特已經來到了臥室的門外,他隔著門板的間隙,看到了裡面昏黃的燈光。
雌蟲心中一暖,直接擰動了門把手,輕輕地將門板往裡推開。
下一秒,他聽見門板內傳來了一道極其輕微的,又極其軟糯的咿語。
「唔?」
伴隨著門板的推動,原本正將腦袋抵在門板上的雄蟲,就這樣被推倒在地。
他身上還穿著小恐龍外形的連體睡衣,神色茫然地斜坐在地毯上,眼神看上去仍舊泛著迷糊。
拉努特最先注意到的是雄蟲眼角的那抹淚痕,他心中一驚,身體已經主動地撲了過去,姿態呵護地將雄蟲抱在了懷裡。
「江遇閣下,你怎麼在這裡睡覺呢?」
他一邊說,一邊還用自己的嘴巴非常自然地親了親雄蟲的臉蛋,像是在無聲地安撫一個寶貝。
「殿下..」
聽到他的聲音,江遇像是這才反應過來,他已經回來了。
雄蟲立刻撇了撇嘴,聲音哽咽的窩進了他的懷裡:
「你怎麼才回來呀...
你說你很快就會忙完的。」
雄蟲說著,眼淚真的就這樣一顆一顆的掉了下來:
「你不陪著我,我都睡不著。」
雄蟲一邊譴責他的行為,一邊卻越發主動的往雌蟲的懷裡拱。
拉努特簡直被他這一條連招甜的心都要化了。
雌蟲的腦袋已經完全無法清醒,只知道抱著他不斷的哄道:
「抱歉抱歉,是我的錯...
我不應該讓你一個蟲待在這裡的。」
他每說一句,江遇就在他的懷裡抽一抽鼻子,一副自己真的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拉努特的心中越發愧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