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文對他的態度居然這麼好...」
那個名為加文的雌蟲正陪在拉努特的身邊,與他一起旁觀雄蟲上禮儀課。
拉努特本意是想著,萬一江遇受不了雌蟲嚴厲的教學,那就讓加文幫忙說說好話,自己順便抱著雄蟲哄一哄。
結果沒想到,在江遇面前,嚴厲了幾百年的凱文居然也有如此好說話的時候。
「好的,我會努力的!」
面對凱文的告誡,江遇根本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滿,反倒用一副好好學生的模樣,幹勁十足的對著凱文揚了揚下巴
江遇今天頗有心機的穿了一件水手服風格的套裝,純白的套裝上面點綴了一個深藍色的領子,將他襯托得既乖巧又陽光。
凱文臉上的表情閃過片刻怔忪。
他不僅從未見過這麼鮮活的雄子,就連這樣的雌蟲都很少見——
在脫離了幼年時期之後,雌蟲們往往開始變得堅韌沉默,雄蟲們則是開始變得跋扈起來。
如今突然見到江遇這副架勢,凱文只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輕輕地動了動,就像...他心裡住著一隻正在毛線團里打滾的貓。
即使是最嚴厲的雌蟲,見到這副場景心中難免也會有觸動。
更何況,雄蟲眼中還洋溢著一種明晃晃的對學習知識的渴望。
凱文從業這麼多年來,幾乎從沒有在學生的臉上看到過這樣的表情。
一種莫大的滿足感充斥了他的心間。
【好感度+1】
江遇聽見耳邊傳來的這道清晰且稀少的好感度提示音,瞬間就猜到了這抹好感的由來。
他隱秘地勾了勾唇角,清澈的眼神越發認真地盯著雌蟲。
除去撒嬌之外,江遇也略懂好學生的扮演之道!
凱文還沒有開始教學,單單是看雄蟲這副認真聽講的模樣,他周身那股嚴師般的氣質便本能地收斂了些許。
【好感度+1】
他依舊將雙手背在身後,脊背挺直,身前的領帶妥帖到一絲不苟,像是被直接熨平在了西裝上。
他垂眸示意雄蟲在自己面前的椅子上坐好,按部就班開始了他的講課。
在一旁觀看教學的拉努特與加文又一次大跌眼鏡。
「...我可是記得,當初利維殿下在凱文面前整整站了五分鐘,才被允許坐下。」
面對此情此景,加文的臉上浮現出一抹他這個年紀少有的困惑與詫異。
站立五分鐘對於普通的蟲族來說並不算什麼。
但利維可是全帝國唯一一個雄蟲皇子,又身體羸弱。
站立五分鐘對他來說算是一種苛待。
饒是如此,也沒有蟲敢質疑凱文的做法——
蟲皇都沒有發話呢!
更何況,在教學之前先給學生一個不輕不重的下馬威,順便測試一下學生的身體素質,是凱文常見的教學手法。
可如今面對江遇的時候,凱文就這樣輕易的讓雄蟲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完全沒有折騰蟲的心思。
加文還在那裡感慨這奇特的一幕,拉努特早就無心聽他在講什麼。
雌蟲的目光落在了江遇正穿著的那條白色長款常服褲上。
雄蟲的褲腿此刻正在清風的吹拂下微微晃動,這讓拉努特莫名覺得很惹眼。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雄蟲的衣櫃裡面還有一條同款的夏季白色的短褲。
如果江遇閣下今天穿的是那條褲子就好了...
雌蟲的心中閃過了片刻遺憾。
在意識到自己腦中的想法之後,拉努特目光躲閃的別開了眼。
隨即又想著,江遇還是別穿那條褲子比較好。
如果穿上的話,一定會有很多雌蟲偷偷看他。
一種像醋意又不是醋意的占有欲在雌蟲心中瀰漫。
拉努特的視線轉而又往上走,落在了雄蟲的側臉上。
江遇就這樣坐在溫暖的陽光里,精緻可愛的五官中平添了幾分書卷氣,竟讓他看上去有一種靈巧的溫潤感。
像那種會在山澗里奔跑跳躍的小羊。
「殿下,殿下?」
加文還在笑眯眯的與雌蟲回憶著往昔。
結果,他一連說了兩三句話都沒有得到雌蟲的回應。
他隨意地往拉努特的方向看了一眼,這才發現雌蟲的眼睛早就直勾勾地落在了江遇的身上,明顯一副什麼都聽不進去的樣子。
加文張了張口,看了看神情專注的拉努特,又看了看同樣專注的江遇,最終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不愧是小年輕呀...」
膩歪著呢。
加爾文明目張胆地站在雌蟲耳邊吐槽了一句。
「嗯?」
這會兒拉努特的注意力倒是稍微回來了些。
他困惑地往中年雌蟲的方向看了一眼,總感覺對方好像剛剛在說自己的壞話。
不過拉努特的注意力剛剛全都放在了雄蟲的身上,加文的話語就像是夏夜裡的蚊子,隱隱能覺察到它的存在,但卻無法捕捉。
加文見狀,虛虛的眯起了眼睛,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拉努特的表情,唇角勾起。
他什麼話都沒有說,可是雌蟲就感覺自己像是被他撞破了什麼不堪的心思,呼吸立刻變得急促了起來。
拉努特盡力的使自己繃著一張臉,但是這神情明顯看上去有些欲蓋彌彰。
他明顯害羞了。
加文看著他這副難得鮮活的模樣,眼中的神情逐漸開始變得慈愛起來——
自從拉努特的雄父死後,拉努特臉上就很少露出這種青年雌蟲特有的、鮮活的小情緒。
想到這裡,加文忽然又變得有些悵然。
哪怕是在這個雄尊雌卑的世界,皇室的雌蟲們依舊有權利享有最優秀的那批雄蟲。
他的哥哥、蟲皇的第二任雄後,有著非常優秀的美德。
他在位的時間最長、也最受蟲民們的愛戴。
甚至還主動推進了雄蟲的教育工作。
只可惜...雄蟲還沒有完成自己的理想,就這樣鬱鬱而終了。
加文回想到那個讓他感到心驚肉跳的夜晚——
「加文...」
雄蟲氣若遊絲的躺在床榻上,手中緊緊的攥著一封書信。
「哥哥!」
加文滿眼悲戚的看著雄蟲這副虛弱的模樣,像是在看著一抹即將燃盡的燭光:
「你好好休息,會好起來的...」
雄蟲聞言,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用一種兄長的目光看著眼前的加文,他沒有向雌蟲解釋著自己要做的事情,只是強撐著一口氣,呢喃道:
「我把這封信交給你。
如果有一天,我的孩子們做了不可饒恕的錯事。
你就把這封信交給陛下...」
雄蟲此刻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精力,竟然強撐著自己坐了起來,幾乎拼盡了全部的力氣,想要將這封信塞進加文的懷中。
加文幾乎是蒙的。
他茫然的接過了那封信,不太明白有什麼事情比雄蟲的身體還重要。
雄蟲看懂了他的疑惑,越發虛弱的擠出一抹笑容,斷斷續續道:
「上面記錄了我對陛下的情誼。
他看到這封信就會明白...因為他心裡總是裝著另一個雄蟲。
我才會...咳咳..」
雄蟲此刻幾乎已經沒辦法說出完整的句子。
在加文慌亂的求救聲中,他緊緊的抓著雌蟲的衣袖,用儘自己最後一絲力氣,希望弟弟能明白自己的話:
「卡利珀是個很重感情的蟲...
如果我是這個原因死去。
他一定會寬恕我的孩子的。」
雄蟲私心裡並沒有想那麼多有的沒的。
他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將來會如何,只是打心眼裡想要為自己的孩子多謀劃一些。
他揚起了脖子,像是想再對著加文交代內容。
然而,他疲憊的緩緩出了一口氣之後,便徹底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