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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為了名正言順同居,賀妄把自己的別墅炸了

2026-09-23 20:13:14 作者: 三月飛霜雪

  車廂內死一般的寂靜。

  電話那頭的阿龍明顯愣住了,連呼吸都停了兩秒。那套別墅里光是地下酒窖的藏酒和客廳的古董擺件,就價值九位數。

  「少爺,您……認真的?」阿龍的聲音帶著顫抖。

  賀妄沒有移開視線。他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死死鎖住沈清微的側臉,像是鎖定獵物的狼,不放過對方臉上任何一絲微小的表情變化。

  「聽不懂人話?不僅要砸,還要砸出聲響。」賀妄嗓音低啞,透著一股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瘋勁,「現在,立刻動手。手機別掛,開免提。」

  他拇指一按,直接將通話界面切成了揚聲器模式。然後隨手將手機扔在中控台的儲物格里。

  沈清微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猛地收緊。冷白色的手背上,青筋突兀地浮現出來。他轉過頭,淺茶色的眸子裡第一次出現了類似於看怪物的錯愕。

  「你瘋了?」沈清微的聲音像結了冰的刀刃。

  賀妄沒說話。他長腿舒展,寬闊強悍的後背愜意地靠進真皮座椅里。他甚至閉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惡劣又饜足的笑,像是在等待一場專門為他譜寫的交響樂。

  不到半分鐘。

  中控台的手機揚聲器里,傳來了第一聲悶響。

  「砰——!」

  這是重型鐵錘砸碎高檔大理石地磚的聲音。緊接著,是令人牙酸的玻璃碎裂聲。幾百萬一面牆的定製落地窗,在暴力下化為齏粉。

  「嘩啦啦……」

  水管被暴力敲斷。高壓水柱噴涌而出的水流聲,混雜著金屬管道斷裂的悲鳴,清晰地順著電波鑽進逼仄的車廂。

  「滋滋——啪!」

  電閘被燒毀,火花爆裂的電流聲尖銳刺耳。阿龍在電話那頭指揮保鏢繼續拆家的呼喝聲此起彼伏。這群習慣了在刀尖上舔血的保鏢,生平第一次接到把自家老闆的老巢給物理超度的任務。

  這場價值上億的破壞交響曲,就在沈清微的奔馳大G里,通過一個冰冷的揚聲器實時直播。

  沈清微的胸膛開始加速起伏。

  他做過上千台開顱手術,在生死線上面對過無數突發狀況,拿手術刀的手從來沒有抖過一下。但此刻,他聽著手機里傳來的拆家動靜,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被眼前這個瘋子硬生生扯到了斷裂的邊緣。

  

  「聽見了嗎,沈醫生?」

  賀妄睜開眼。車外的路燈透過車窗,在他深邃的眉骨上投下交錯的陰影。

  他伸出粗糙寬大的手掌,在中控台上點了兩下,掛斷了那通價值連城的電話。

  車廂里重新恢復了死寂,只能聽見賀妄因為胸口受傷而略顯粗重的呼吸聲。那股混雜著血腥味、皮革味和男性荷爾蒙的氣息,肆無忌憚地擠壓著沈清微周身的清冽薄荷香。

  賀妄攤開雙手,手心向上。他挺直了腰背,將那件滲著血的高領毛衣完全暴露在沈清微的視野里。

  「你看,我現在是真的無家可歸了。」

  賀妄理直氣壯地吐出這句話。他看著沈清微,眼底的瘋批屬性收斂得乾乾淨淨,竟然硬生生擠出了一絲屬於大型犬被遺棄的無辜與委屈。

  「水管爆了,電斷了,屋頂估計也漏風了。京海市今晚零下三度,我胸口還有個隨時會感染的血窟窿。」

  他身體前傾,湊近駕駛座。滾燙的體溫隔著不到十公分的空氣傳遞過去。

  「沈醫生,你難道忍心看著你的病人,大半夜拖著傷殘的身體,流落街頭嗎?」

  沈清微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肺里灌滿了屬於這個男人的危險氣味。

  他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為了死皮賴臉倒貼,連自己家都炸的。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萬的土匪做派,徹底粉碎了沈清微過去二十七年建立的所有邏輯認知。

  「下車。」

  沈清微睜開眼。眸底的錯愕已經褪去,重新結出一層堅不可摧的冰霜。

  「我不去你家,就在車裡湊合一宿也行。」賀妄繼續討價還價,寬厚的手掌死死扣住安全帶的卡扣。

  「我數三聲。自己滾下去,或者我打電話給賀家保鏢,把你綁下去。」沈清微沒有看他,修長的手指直接按下了副駕駛的車窗和車門解鎖鍵。

  「咔噠」一聲。車門鎖彈開。


  初冬的夜風順著降下的車窗縫隙瘋狂倒灌進來。冷空氣像刀子一樣刮在人的皮膚上。

  賀妄臉上的笑意僵住了。他盯著沈清微冷硬絕情的側臉看看了足足五秒。這塊骨頭比他想像的還要難啃。

  「行。我下。」

  賀妄沒有再糾纏。他鬆開安全帶,推開車門。

  一米九二的龐大身軀離開車廂的瞬間,車子都跟著輕微晃動了一下。冷風將他沒拉拉鏈的皮夾克吹得獵獵作響,胸口那團殷紅的血跡在路燈下顯得觸目驚心。

  「砰。」

  車門被關上。賀妄站在馬路邊,雙手插在褲兜里,低著頭,留給沈清微一個孤傲又略顯佝僂的背影。

  沈清微毫不猶豫地掛上D擋,一腳踩下油門。

  奔馳大G發出低沉的轟鳴聲,輪胎摩擦著柏油路面,絕塵而去。

  夜深人靜,冷風呼嘯。

  老城區的街道空曠無人。昏黃的路燈將梧桐樹幹枯的枝椏拉得老長,像一隻只鬼爪在地上搖曳。

  賀妄站在路燈下,看著那輛消失在街道盡頭的黑色越野車。

  他不僅沒走,反而走到路邊的馬路牙子上。長腿屈起,一屁股坐了下來。

  冷風刀子似的往脖頸里灌。賀妄把皮夾克的領子豎起來,粗糙的雙手交握在一起,用力搓了搓。

  他這副身軀在八角籠里抗打抗摔,但在零下三度的街頭吹冷風,胸口剛崩裂的傷口立刻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

  賀妄疼得悶哼了一聲。他低下頭,把那張桀驁暴戾的臉深深埋進豎起的衣領里。

  高大健碩的UFC世界冠軍,此刻縮在路燈昏黃的光暈里,像一隻被主人徹底拋棄、連叫喚都沒有力氣的大型犬。只有偶爾經過的流浪貓,會停下來看他一眼,又迅速跑開。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十五分鐘後。

  街道拐角處,兩道刺眼的車燈光束破開夜色,直直地打了過來。

  一輛黑色的奔馳大G緩緩減速,輪胎在距離賀妄不到半米的地方停穩。

  車廂內,暖風呼呼地吹著。

  沈清微雙手搭在方向盤上。他的目光透過擋風玻璃,落在路邊那個縮成一團的巨大黑影上。

  強迫症和潔癖在腦海里瘋狂叫囂著「快走,別管這個瘋子」。可是,當他看到賀妄胸口那片被夜風吹得乾涸發黑的血跡,以及對方在寒風中微微發抖的寬闊肩膀時。

  沈清微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男人剛才留下的、那股野蠻又滾燙的氣息。

  他知道,只要今天把這頭野獸撿回家,他那間一塵不染、清冷孤寂了二十七年的公寓,將徹底被外來者入侵。他親手建立的心理防線,正在被這個不講道理的莽夫,用一種最笨拙也最粗暴的方式,生生撞開了一條裂縫。

  「咔噠。」

  副駕駛的車窗玻璃緩緩降下。

  冷風瞬間灌進車廂。沈清微側過頭,清冷的目光越過車窗,落在那個猛地抬起頭、眼底瞬間迸射出狂熱光芒的男人身上。

  沈清微的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了一下。

  「上車。掉一根頭髮在我的真皮座椅上,我立刻把你踹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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