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妄高大強悍的身軀猛地定住。那雙深黑色的眼睛裡，瞳孔驟然緊縮。他慢慢轉過頭，死死盯著張梅。
聲音瞬間降了八度，沙啞中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危險氣息。
「誰的白月光？叫什麼名字？多大年紀？男的還是女的？」賀妄一步逼近。龐大的體型帶著碾壓式的壓迫感，把護士長張梅逼得連退兩步，後背抵在了冰冷的牆壁上。
他那隻剛把金條塞進油膩胖子嘴裡的手，指關節被捏得「咔咔」作響。
張梅嚇得臉色發白。八卦的雷達瞬間被這頭野獸的暴戾給嚇報廢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張梅支支吾吾，聲音發顫，「就……就是以前聽科室里的老護士閒聊。說沈醫生剛來醫院實習那年，身邊有個叫『小白』的……心頭肉。」
「小白？」賀妄咬著後槽牙重複著這個名字，眼底的血絲一寸寸蔓延。
這名字聽起來就像個斯文敗類的男妖精。
張梅咽了口唾沫，頂著賀妄要吃人的眼神，結結巴巴地繼續交代：「聽說沈醫生為了它，連命都可以不要。有一回下大雨，它跑丟了，沈醫生冒著大雨找了一宿。而且……而且我聽說，沈醫生的私人手機相冊里，全是『小白』的照片。平時誰都不能碰……」
張梅的話音還未落。
賀妄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那根名為理智的弦被火燒得灰飛煙滅。
他腦補出了一個穿著白襯衫、長著一張狐媚子臉、病弱嬌氣的男人形象。那個「小白」肯定就是用這種柔弱的手段，騙取了沈清微那種外冷內熱的人的同情。甚至在沈清微最累的時候，還能堂而皇之地躺在那張淺灰色的布藝沙發上，享受著沈醫生無微不至的照顧。
而他堂堂UFC世界冠軍，昨晚卻只能睡在冰冷的走廊上！
賀妄胸膛劇烈起伏。粗糙的指尖無意識地摳緊了掌心，甚至掐出了血絲。
他轉過頭，看向坐在辦公桌後的沈清微。
沈清微拿著醫用酒精濕巾，正慢條斯理地擦拭著玻璃桌面上的金條刮痕。他沒有抬頭，也沒有解釋半句，仿佛張梅口中那個「連命都不要的白月光」，是一個連名字都不能提及的禁忌。
「沈清微。」賀妄喉結狠狠上下滾動，嗓音沙啞粗糲，「那孫子現在在哪？」
沈清微擦桌子的動作一頓。
他抬起眼睫，淺茶色的眸子冷冷地看著處於暴走邊緣的賀妄。這男人腦子裡裝的全是廢料，他懶得在這種無聊的八卦上浪費口舌。
「張梅，出去幹活。賀妄，要麼安靜地當你的保安，要麼滾。」沈清微語氣冷淡，將廢棄的濕巾扔進垃圾桶。
沒有否認。也沒有解釋。
賀妄看著那張清冷禁慾的臉，心底那股陳年老醋像火山噴發一樣直衝天靈蓋。他舌尖頂了頂側臉頰，不僅沒發火，反而露出一個殘忍乖戾的冷笑。
「行。我滾。」
賀妄轉身，大步流星地跨出診室。每一步都踩得地板震天響，帶著一身生人勿近的肅殺之氣。
下午兩點。京海市地下格鬥俱樂部。
空氣中瀰漫著陳年汗酸、皮革沙袋和跌打藥酒的刺鼻味道。
整個俱樂部死寂一片。平時喧鬧的訓練場裡，幾十個陪練和拳手縮在擂台外圍，連大氣都不敢喘。
擂台中央。
賀妄赤裸著上半身，只穿著一條黑色的格鬥短褲。古銅色的肌肉上布滿了細密的汗水，隨著呼吸劇烈起伏。右邊眉骨和胸口昨天剛縫合的紗布已經完全被汗水和血水浸透，顯得觸目驚心。
他沒有戴拳套。雙手只纏著白色的繃帶。
面前吊著一個重達兩百斤、用高密度皮革和鐵砂填充的重型特製沙袋。這是俱樂部里最堅固的一個，平時連老金那種級別的人都不敢輕易去踢。
「砰——！」
一記沉悶的重拳狠狠砸在沙袋上。粗重的鐵鏈發出劇烈的摩擦聲。
賀妄眼神狂熱且偏執，布滿紅血絲的眼底翻湧著嗜血的風暴。
「小白？叫得這麼親熱！」
「砰！」
「老子在走廊睡地板，你特麼能在相冊里占滿屏幕？」
「砰砰砰——！」
賀妄徹底陷入了狂暴狀態。他每一拳都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爆發力，毫不留情地轟在沙袋上。拳峰與高密度皮革撞擊，發出的聲音比雷鳴還要震耳。
包裹在雙手的白色繃帶，很快就被滲出的鮮血染紅。但他像感覺不到痛一樣，速度越來越快，力量越來越大。
他在想像那張素未謀面的、叫「小白」的狐媚子臉。想像那個男人用怎樣矯揉造作的手段，霸占了沈清微那些原本該屬於他賀妄的關注和偏愛。
一股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和嫉妒心，像毒蛇一樣啃噬著賀妄的心臟。
「給老子去死！」
賀妄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他腰部核心猛地發力。右腿如同一條鋼鞭，帶著破風聲，一記堪稱毀滅級的鞭腿，結結實實地抽在沉重的沙袋上。
「撕拉——轟！」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那個號稱連汽車撞上去都不會破的特製重型沙袋。竟然在賀妄絕對力量的摧殘下，從中間硬生生地炸裂開來！
黑色的鐵砂和高密度的填充物，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瞬間灑了一地。
粗重的鐵鏈在半空中瘋狂搖晃，發出刺耳的金屬悲鳴。
整個俱樂部死一般的寂靜。
幾十個硬漢倒吸了一口冷氣，目瞪口呆地看著擂台上那個宛如修羅降世的男人。
賀妄胸膛劇烈起伏。汗水順著他深邃的輪廓滑落，砸在鋪滿鐵砂的擂台上。他雙手下垂，染血的繃帶觸目驚心。
但那雙眼睛裡的火，不僅沒有熄滅，反而越燒越旺。
陳飛咽了口唾沫，戰戰兢兢地拿著一條干毛巾，硬著頭皮爬上擂台。
「老、老大。」陳飛小心翼翼地把毛巾遞過去，聲音發顫，「到底誰惹你了？你這打法……連命都不要了。」
賀妄沒有接毛巾。
他抬起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陳飛。粗糙的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著青白。
賀妄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聲音里透著要將人抽筋剝皮的狠厲。
「去給我查！查沈清微以前住在哪裡。我要去會會那個叫『小白』的狗東西。看看他憑什麼跟我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