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三步並作兩步地迎上去,帶著一股廉價香水混雜汗臭的味道,瞬間污染了走廊里清冷的空氣。
沈清微眉頭擰起。
他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一個安全的無菌距離。淺茶色的眼眸落在對方藏在身後的右手上,語氣冷硬如鐵:「你是誰?」
「鄙人錢大富,滙豐醫療器械的銷售總監。」
錢大富點頭哈腰,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燙金名片,雙手遞了過去。
「沈大專家,是這樣的。咱們院裡下半年的顱骨鈦網和引流管採購清單,就在您手裡攥著呢。我們滙豐的產品,那絕對是行業翹楚!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沈清微沒接名片。
他單手推開專家診室的門,白大褂的衣擺帶起一陣冷風。
「滾出去。採購的事去走公開招標流程。我這裡只看病,不談生意。」沈清微徑直走到辦公桌後,拿起桌上的消毒濕巾擦拭雙手。
錢大富不僅沒滾,反而跟著擠進了診室。反手「咔噠」一聲,把門反鎖了。
他那張胖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黏膩。他走到辦公桌前,身體前傾,壓低聲音:「沈醫生,您別這麼不近人情嘛。現在誰還按規矩辦事?大家都懂的。」
說著,他將那個厚實的牛皮紙信封放在玻璃檯面上。
兩根肥胖的手指按在信封上,慢慢推向沈清微。信封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排黃澄澄的金條,在無影燈下閃爍著充滿銅臭味的冷光。
「只要沈醫生大筆一揮,在這份清單上籤個字。」錢大富搓了搓手,眼神里滿是貪婪,「這點『特產』,就當是給您買茶葉的添頭。以後每個季度,還有這個數。」
他比劃了三個手指頭。
沈清微停下擦手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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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用過的消毒濕巾扔進腳邊的醫療廢物桶里。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像兩把淬了毒的手術刀,一寸寸刮過那堆金條,最後定格在錢大富那張油膩的臉上。
「帶著你的垃圾,滾出我的科室。」
沈清微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森寒殺氣。
錢大富被這股氣場震得愣了一下。但他常年混跡在灰產邊緣,以為這只是清高醫生的欲擒故縱。
他不僅不走,反而膽大包天地繞過辦公桌,拿著那個信封,竟然試圖硬塞進沈清微白大褂的口袋裡。
「沈醫生,您就收下吧。沒人知道的,這都是咱們之間的秘密……」
「砰——!」
診室那扇被反鎖的木門,毫無預兆地發出一聲恐怖的巨響。
緊接著是木頭斷裂的刺耳聲音。堅固的門鎖被一股蠻荒之力從外面硬生生踹爆,半扇門板直接飛脫了鉸鏈,砸在牆上!
走廊外的冷空氣瞬間倒灌進來。
賀妄站在門口。
他身上那件劣質的保安服因為剛才的暴力動作,肩膀處的縫線再次崩開。露出裡面包裹著爆炸性力量的結實肌肉。
一米九二的龐大身軀堵住了整個門口。逆著走廊的光,他臉上的輪廓深邃且猙獰。那雙漆黑的眼眸里,翻湧著要吃人的暴戾血光。
就在剛才,他剛用一根回形針撬開了客房被反鎖的門。一路飆車趕到醫院。剛走到走廊拐角,就看見這個油膩胖子把門反鎖,還試圖碰沈清微的衣服!
這特麼還能忍?
「你……你是什麼人!」錢大富嚇得渾身肥肉一顫,手裡那沉甸甸的信封「啪嗒」一聲掉在玻璃桌面上,幾根金條滑落出來。
賀妄沒有說話。
他邁開長腿,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催命般的沉悶聲響。兩步就跨到了辦公桌前。
高大強悍的體魄帶著碾壓一切的威壓。
賀妄粗糙寬大的手掌猛地探出。快如閃電地揪住錢大富脖子上的真絲領帶。
手臂肌肉瞬間賁張!
「呃——!」
錢大富兩百多斤的身體,被賀妄單手硬生生從地上提了起來。雙腳離地,領帶死死勒住脖頸,他的臉瞬間漲成了紫紅色,雙手徒勞地去掰賀妄猶如鐵鉗般的手指。
賀妄冷笑一聲。他側過頭,看了一眼桌上散落的金條,又看了看沈清微那件差點被碰到的雪白大褂。
「用這種髒東西,污染沈醫生的口袋?」
賀妄嗓音沙啞粗糲,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碎冰。
他左手依然死死拎著錢大富,右手閃電般抓起桌上的一根金條。
「你這麼喜歡金子。」賀妄眼底閃過一絲殘忍乖戾的幽光,「老子今天讓你吃飽!」
話音未落。
賀妄右手捏著金條,粗暴地懟進錢大富因為缺氧而大張的嘴巴里!
堅硬的金屬邊緣磕在錢大富的門牙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噠」聲。
「嗚!嗚嗚!」
錢大富疼得眼淚鼻涕橫流。喉嚨被領帶勒住,嘴巴里塞著一根沉甸甸的金條,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他拼命掙扎,但在賀妄絕對的力量面前,就像一隻被捏住七寸的癩蛤蟆。
沈清微站在一旁。
他沒有阻止。只是冷眼看著這頭野獸用最簡單粗暴的物理手段,懲罰這個試圖污染他領地的垃圾。
等到錢大富快要翻白眼翻過去的時候。
沈清微才淡淡開口:「賀妄,扔出去。別髒了地板。」
聽到這道清冷的聲音。
賀妄眼底的暴虐瞬間收斂了大半。他像只得到了指令的獵犬,五指一松。
「砰!」
錢大富重重地摔在地上。他吐出嘴裡的金條,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乾嘔。連那堆金條都顧不上了,手腳並用地爬起來,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已經沒有門的診室。
空氣中那股油膩的臭味終於散去。
賀妄轉過身。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立刻換上了一副死皮賴臉的模樣。高大的身軀湊近沈清微,像是在討要獎勵。
「沈醫生,我剛才這保衛工作做得還到位吧?」
沈清微瞥了他一眼,視線落在他那件破爛不堪的保安服上。
剛想開口嘲諷他像個丐幫幫主。
走廊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
護士長張梅拿著一疊病歷單,急匆匆地跑了過來。看到被踹爆的門和滿地狼藉,她嚇了一跳。
但當她看到賀妄像個巨型保鏢一樣護在沈清微身側,而平時生人勿近的沈醫生竟然沒有發火時。
張梅常年混跡護士站的八卦雷達瞬間啟動。
她沒忍住,捂著嘴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哎喲,賀保安。你這護短的架勢,簡直比護食的狼還凶。」張梅用手裡的病歷單拍了拍桌子,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的八卦意味。
「不過啊,你這麼緊張咱們沈醫生。」張梅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就不怕他心裡的那位『白月光』知道了,找你拼命啊?」
話音落地。
診室里的氣氛瞬間凝固。
賀妄原本還在得意洋洋準備邀功的表情,徹底僵在了臉上。
高大強悍的身軀猛地定住。那雙深黑色的眼睛裡,瞳孔驟然緊縮。他慢慢轉過頭,死死盯著張梅。
「白月光?」賀妄的聲音瞬間降了八度,沙啞中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危險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