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二叔將手裡的洋酒一飲而盡。眼底跳動著孤注一擲的瘋狂。
下個月三號。京海國際會議中心。
三年一屆的全球神經外科醫學峰會,如期舉行。
這是一場關乎沈氏醫藥未來十年全球戰略布局的頂級盛宴。會場外,長槍短炮的媒體記者將紅毯圍得水泄不通。全球頂尖的醫學泰斗、各路財閥代表,甚至政界要員,皆是盛裝出席。
然而,在這光鮮亮麗的表象下,一張淬了毒的暗網正在悄然鋪開。
上午十點。峰會主論壇即將拉開帷幕。
會議中心地下配電室。
幾個穿著維修工制服的男人,正拿著特製的絕緣剪,準備剪斷主會場的核心供電電纜。只要一剪子下去,這場號稱全球最高規格的峰會,就會淪為一場因為停電而徹底搞砸的國際笑話。
「動作快點!沈修齊那邊的黑料已經發給媒體了,等會場一黑,那幾個託兒就會在台下鬧事。沈清微這次死定了!」
領頭的一個刀疤臉壓低聲音催促。
「咔噠。」
一把冰冷的金屬槍管,毫無預兆地抵在了刀疤臉的後腦勺上。
「想斷電?」
一道帶著濃烈血腥味的沙啞嗓音,在空曠的配電室里炸響。
刀疤臉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絕緣剪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他僵硬地轉過頭。
賀妄站在他身後。
今天,這位地下暴君沒有穿那些隨性的機車服。他換上了一身剪裁凌厲的純黑高定西裝,黑色的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點古銅色的肌膚和因為呼吸而起伏的鎖骨。
平時那頭桀驁的狼尾碎發向後梳起,露出鋒利深邃的眉眼。整個人透著一股掌控生殺大權的修羅氣場。
在賀妄身後,站著兩排全副武裝、身材魁梧的賀氏財閥頂級安保人員。
「賀……賀神……」刀疤臉咽了口唾沫,雙腿發軟。
賀妄嘴角扯出一抹殘忍乖戾的冷笑。
他慢條斯理地將手裡的銀色打火機揣回褲兜(那抵在後腦勺上的根本不是槍)。粗糙寬大的手掌猛地探出,一把揪住刀疤臉的衣領,將他整個人像拎小雞一樣提了起來。
賀妄單臂發力,手臂上的肌肉瞬間賁張,將刀疤臉狠狠砸在配電櫃的鐵皮外殼上!
「砰!」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撞擊和慘叫,刀疤臉瞬間昏死過去。
賀妄扭了扭脖子,骨節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方黑色的絲帕,擦了擦手上的灰塵,眼神冷得像看著一堆死肉。
「阿龍。三分鐘。把這些垃圾清理乾淨。」賀妄聲音冷酷,「外面有幾輛收泔水的垃圾車。全給我塞進去。別讓他們弄髒了沈醫生的空氣。」
「是,少爺!」
不到三分鐘。幾個試圖破壞供電的混混,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賀氏的保鏢用最簡單粗暴的物理超度手段,齊刷刷地打包扔進了臭氣熏天的垃圾車裡。
與此同時。峰會主會場。
耀眼的聚光燈打在巨大的LED屏幕前。
沈清微穿著一身沒有任何褶皺的白色暗紋西裝,金絲眼鏡在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弧光。他身形修長挺拔,猶如一株不可攀折的雪松,從容不迫地走上演講台。
台下,上千名醫學泰斗和媒體記者屏息凝神,等待著這位沈氏年輕掌權人的演講。
然而,就在沈清微剛準備開口的瞬間。
記者席的前排,突然站起來幾個神情激動的中年男女。他們舉著橫幅,大聲哭喊著打破了會場的莊嚴。
「沈清微是個殺人兇手!庸醫!他為了實驗數據,故意隱瞞醫療風險,害死了我兒子!」
「大家不要被他騙了!什麼醫學天才,全都是包裝出來的!我們有證據!」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全場譁然。無數鎂光燈瞬間調轉方向,瘋狂閃爍。
坐在前排貴賓席的沈修齊和賀二叔對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陰毒。
只要媒體把這些偽造的醫療事故黑料爆出去,沈清微這輩子都別想在醫學界翻身!
然而。
站在台上的沈清微,連眉毛都沒有皺一下。
他靜靜地看著那幾個聲嘶力竭的醫鬧託兒,淺茶色的眸子裡沒有一絲慌亂,只有看透一切的冰冷嘲弄。
他抬起那隻骨節分明、冷白修長的手。指尖在演講台的麥克風開關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噠。噠。」
清脆的敲擊聲,通過頂級音響設備,壓過了所有的喧鬧,清晰地傳遍了會場的每一個角落。
「證據?」
沈清微薄唇輕啟,聲音像摻了冰渣的利刃。
他從西裝口袋裡拿出一個黑色的遙控器,按下按鍵。
背後那面巨大的LED屏幕,瞬間切換了畫面。
沒有醫學報告,沒有數據圖表。
屏幕上,清晰地播放著兩段視頻和幾張銀行轉帳記錄的高清截圖。
第一段視頻。昏暗的包廂里,賀二叔和沈修齊正湊在一起,密謀如何偽造醫療事故,如何收買媒體,如何僱人破壞會場供電。那陰毒的對話,一字不落地通過音響播放出來。
第二段視頻。則是沈修齊的助理,將幾百萬的封口費,分別轉入剛才那幾個鬧事「家屬」海外帳戶的完整監控錄像。
鐵證如山!
全場死寂。所有的鏡頭瞬間對準了臉色慘白、如喪考妣的沈修齊和賀二叔。
「沈氏醫藥,立足百年。靠的從來不是見不得光的骯髒手段。而是真正能救命的醫術和坦蕩。」
沈清微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兩個跳樑小丑。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
「沈修齊。賀老二。你們不僅涉嫌商業竊密、偽造證據、尋釁滋事,甚至還妄圖危害公共安全。這幾份證據的備份,三分鐘前,我已經讓楚河發給了京海市經偵大隊和反黑局。」
沈清微停頓了一秒,目光如刀。
「門外的警車已經到了。下半輩子,兩位就在裡面好好反省吧。」
話音剛落。會議中心的大門被推開。幾十名全副武裝的警察迅速衝進會場,冰冷的手銬直接銬在了沈修齊和賀二叔的手腕上。
一場蓄謀已久的危機,在這兩位大佬一文一武、資本碾壓與智商狙擊的降維打擊下,不僅被消弭於無形,還把反派們玩得連底褲都不剩。
峰會完美落幕。
沈清微的雷霆手腕和絕對實力,徹底征服了在場的所有人。
會場後台。一條狹長而略顯昏暗的VIP專屬通道里。
沈清微剛扯鬆了領帶,準備去更衣室換下西裝。
一道高大強悍的身影,突然從拐角處閃了出來。
賀妄一言不發。長腿一邁,直接將沈清微逼到了冰冷的牆壁上。
雙臂撐在牆壁兩側,高大的身軀像一座山一樣壓迫過來。賀妄低著頭,滾燙粗重的呼吸,混雜著淡淡的薄荷香和男性荷爾蒙,肆無忌憚地噴灑在沈清微的頸側。
「沈醫生。剛才在台上,簡直帥得要命。」
賀妄嗓音沙啞粗糲,眼底翻湧著濃烈到化不開的痴迷和占有欲。他盯著沈清微那淡色的薄唇,喉結狠狠地上下滾動。
「我把那些老鼠都清理乾淨了。老婆,這麼完美的慶功宴。是不是該給點獎勵了?」
說著,他低下頭,薄唇距離沈清微的嘴唇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離。
沈清微沒有推開他。眼睫微垂,似乎也默許了這頭野獸的得寸進尺。
就在兩人即將吻上的瞬間。
「砰——!」
遠處,會議中心的地下車庫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重物墜地巨響!
緊接著。
空氣中,突然飄來一股刺鼻的、令人作嘔的橡膠燃燒的焦糊味。
賀妄即將落下的吻,猛地頓住。
他高大的身軀在瞬間僵硬如鐵。那雙原本充滿情慾的深黑色瞳孔,在聞到那股焦糊味的瞬間,驟然收縮到了極點。
渾身的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額頭上冷汗如瀑般湧出。
賀妄猛地推開沈清微。
他捂著腦袋,喉嚨里發出一聲變調的悽厲嘶吼,像一頭被逼入絕境、正在承受凌遲之痛的困獸。
「不……不要燒了……不要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