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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門被鎖死,沈清微陪他在黑暗中熬過最艱難的一夜

2026-09-23 20:16:51 作者: 三月飛霜雪

  「吱呀——」

  生鏽的合頁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沈清微一把推開鐵門,毫不猶豫地踏入了那片深不見底的絕對黑暗中。

  濃重的灰塵味混雜著一股刺鼻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砰!」

  幾乎是在沈清微腳跟落地的同一秒,一道龐大而狂暴的黑影,如同被驚擾了領地的惡狼,帶著撕裂空氣的風聲,從黑暗深處猛地撲了過來。

  沈清微根本沒有躲閃的餘地。

  粗糙寬大的手掌像一把冰冷的鐵鉗,死死掐住了他修長冷白的脖頸。

  龐大的力量帶著毀滅性的慣性,將沈清微整個人硬生生地摜在粗糙的磚牆上!

  「唔——」

  沈清微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後背撞擊在牆面上,劇痛瞬間蔓延。

  掐在脖子上的手掌還在收緊。空氣被一點點剝奪,呼吸變得困難。沈清微甚至能聽到自己頸骨發出的微弱呻吟。

  黑暗中。他看不見賀妄的臉。

  

  只能感受到男人那滾燙得嚇人的體溫,和如同野獸瀕死前般粗重紊亂的喘息。那雙在八角籠里擰斷過無數人骨頭的鐵手,此刻正毫無理智地收割著他的生命。

  只要再有一秒。只要賀妄的手指再收緊半分。沈清微的頸骨就會被徹底捏碎。

  就在這生死懸於一線的千鈞一髮之際。

  賀妄粗重的呼吸,掃過了沈清微的衣領。

  一股清冽、乾淨、帶著微苦的薄荷香。穿透了雜物間裡濃烈的血腥味和灰塵,直直地鑽進了賀妄的鼻腔。

  那是沈清微身上獨有的味道。

  也是這世界上,唯一能撫平這頭暴君狂躁神經的強效鎮靜劑。

  賀妄那雙猩紅暴虐的眼眸,在黑暗中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掐在沈清微脖子上的五指,生生僵住。

  隨後,像是觸電一般,賀妄猛地觸電般鬆開了手。龐大的身軀踉蹌著後退,後背撞翻了一堆廢棄的鐵架子,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巨響。

  「滾……滾開!」

  賀妄喉嚨里發出痛苦的嘶吼,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別碰我……我會殺了你……」

  沈清微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冷白色的脖頸上,已經浮現出了一圈觸目驚心的青紫指印。

  他沒有退縮,也沒有逃跑。

  相反。沈清微反手摸到了鐵門的把手。

  在門外阿龍和保鏢們驚恐的呼喊聲中,「咔噠」一聲,將那扇門從裡面死死鎖上了。

  他將自己和這頭隨時會發瘋的野獸,徹底關在了一個密閉的黑暗空間裡。

  「賀妄。」

  沈清微清冷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雖然還帶著一絲因為缺氧而沙啞的尾音,卻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憑著記憶中賀妄退後的方向,一步一步,放輕腳步走了過去。

  雜物間的角落裡。

  賀妄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龐大的身軀緊緊縮成一團。他雙手死死抱住腦袋,渾身的肌肉都在劇烈地顫抖。額頭上的冷汗和著不知道哪裡蹭破的鮮血,滴落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

  「火……好燙……老頭子……」

  賀妄嘴裡語無倫次地念叨著,陷入了最深層的夢魘。

  沈清微走到他面前。

  那個平時有著重度潔癖,連衣服上多一道褶皺都無法忍受的男人。此刻,毫不介意地單膝跪在了滿是灰塵和碎玻璃的骯髒地面上。

  他伸出雙手,不顧賀妄本能的抗拒和掙扎,將那個顫抖的高大身軀,用力地、緊緊地抱進了自己的懷裡。

  「沒有火。賀妄。已經熄滅了。」

  沈清微的聲音輕柔得不可思議。

  那是他在手術台上安撫瀕死病人時,才會露出的極致溫柔。

  他一隻手環著賀妄寬闊緊繃的脊背,另一隻手探入賀妄被冷汗濕透的狼尾碎發中。指腹貼著堅硬的頭皮,一下、一下,帶著安撫的韻律,不輕不重地順著。

  「我在。我在這裡。」


  沈清微一遍遍地在賀妄耳邊重複著。

  清苦的薄荷香將賀妄整個人完全包裹。

  那是屬於神明的救贖。

  賀妄顫抖的雙手慢慢放了下來。他像一個溺水者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反手死死摟住了沈清微的腰。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沈清微單薄的身體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他把那張沾著血污的臉,深深地埋進了沈清微的頸窩裡。

  滾燙的眼淚,無聲地砸在沈清微那件冰冷昂貴的西裝面料上。

  在這個與世隔絕的黑屋子裡。

  沒有任何權勢的傾軋,沒有暴君的偽裝,也沒有高嶺之花的冷漠。

  只有兩個緊緊相擁、互相汲取體溫的靈魂。

  時間在黑暗中變得漫長而模糊。

  沈清微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他的雙腿早已經麻木失去了知覺,脖子上的掐痕隱隱作痛。但他沒有動,只是維持著那個擁抱的姿勢,一遍遍地撫摸著懷裡男人的後背。

  直到賀妄的呼吸漸漸平緩。直到那具緊繃如鐵的身體,在他懷裡徹底放鬆下來,陷入了疲憊的沉睡。

  夜色退去。

  一絲微弱的晨光,透過雜物間高處那個布滿蛛網的窄小氣窗,斜斜地投射進來。

  光柱里漂浮著細小的灰塵。

  賀妄的眼睫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大腦深處那股撕裂般的劇痛已經消失。理智重新回籠。

  他深黑色的瞳孔在看清眼前的景象時,瞬間放大。

  他依然維持著昨晚那個死死抱住沈清微的姿勢。而沈清微,就這麼單膝跪在骯髒的地上,背靠著生鏽的鐵架子。

  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照顧他,沈清微已經疲憊到了極點,就這麼靠在牆上睡著了。

  淡金色的晨光打在沈清微那張清冷俊美的側臉上。

  金絲眼鏡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在了地上。眼下的烏青清晰可見。最刺目的,是他那截冷白的脖頸上,一圈已經發紫的、屬於自己手指留下的掐痕。

  賀妄的心臟像被一隻大手死死攥住,疼得他無法呼吸。

  他昨晚,差點親手掐死了他最想保護的人。

  可是。

  沈清微沒有逃。不僅沒有逃,還在這滿是灰塵和血腥味的雜物間裡,抱了他一整夜。

  賀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

  他小心翼翼地、連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驚醒了懷裡的人。

  他微微抬起頭,目光落在沈清微那兩片微微抿著的淡色薄唇上。

  那張總是吐出傷人冷語、卻又在最絕望時給予他救贖的嘴唇。

  距離不到三公分。

  昨晚那場在客廳沙發上未遂的偷親,像一把火,重新在賀妄的血液里瘋狂燃燒。

  這一次,沒有防線,沒有猶豫。

  賀妄眼底翻湧著克制到極致的瘋狂。他微微偏過頭,滾燙粗重的呼吸,噴灑在沈清微的唇縫間。

  「沈醫生。」

  賀妄嗓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不管你醒沒醒。老子今天就是死,也要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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