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還沒在京海市的街道上散盡。
一米九二、光著膀子的賀氏太子爺。就這麼以一種近乎野蠻的姿態,衝出了國際會議中心。
「少爺!您的衣服!」阿龍在後面急得直跳腳,拿著那件破襯衫就想追。
「別跟著我!」
賀妄頭也沒回。粗糲的嗓音里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狂喜,在空曠的街道上遠遠傳開。
他現在根本停不下來。
胸腔里的心臟跳得像是要炸開,血液里流淌著比贏下UFC金腰帶還要猛烈百倍的腎上腺素。沈清微那句清冷的「你這個人,歸我管」,就像是最頂級的興奮劑,直接將他這頭野獸的理智燒成了灰燼。
初冬冷冽的晨風颳過他滾燙堅硬的胸膛。
賀妄不僅沒覺得冷,反而覺得渾身像著了火一樣燥熱。他需要發泄。需要把這股快要將他撐爆的狂喜,通過最原始的體力消耗釋放出去。
他邁開那雙長得驚人的腿,順著京海市的主幹道,開始了一場喪心病狂的狂奔。
「呼……呼……」
粗重的呼吸聲在風中扯扯出白霧。
賀妄跑得極快。沿途晨練的大爺大媽們,看到一個渾身肌肉賁張、甚至還帶著幾道血痕的半裸壯漢呼嘯而過,全都嚇得貼緊了路邊的冬青樹。
「這小伙子受什麼刺激了?」
「大冬天的光膀子跑步,這體格,得是國家二級運動員吧?」
賀妄根本不在乎路人的眼光。他跑了足足三公里,心跳非但沒有平復,嘴角的弧度反而越扯越大,最後直接變成了肆無忌憚的大笑。
「哈哈哈哈!」
他在路邊等紅燈的間隙,從西裝褲兜里掏出那部特製的黑色手機。
粗糙的大拇指因為出汗而有些打滑,但他還是飛快地切進了京海市地下格鬥俱樂部的五百人大群。
沒有鋪墊。沒有寒暄。
賀妄直接點開紅包功能。輸入了最高限額。
【賀神:老子被收編了!都特麼給老子領喜糖錢!】
一個紅包發出去。
不到兩秒,群里瞬間炸了鍋。
【老金:臥槽!五十個兩百塊的頂格大包!謝謝老大!等等……收編?什麼意思?】
【陳飛:老大你被國家隊看上了?!不對啊,你這年紀也超標了啊!】
賀妄看著群里的疑惑,咧嘴一笑。一邊原地小步跳動保持心率,一邊單手飛快打字。
【賀神:去你媽的國家隊。老子有老婆了!名正言順的那種!】
這條消息一出。群里直接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消息提示音像暴雨一樣瘋狂刷新。滿屏的感嘆號和「臥槽」幾乎要衝破屏幕。那個在八角籠里誰都不服的暴君,竟然真的被那個清冷神醫給馴化了?
賀妄沒再理會群里的鬼哭狼嚎。綠燈亮起,他收起手機,繼續像一頭脫韁的野馬,朝著前方的街道狂奔而去。
另一邊。
沈清微坐在黑色的邁巴赫后座上。
車窗緊閉,隔絕了外面的喧囂。阿龍坐在副駕駛,司機將車開得平穩至極。
沈清微靠在真皮座椅上。他閉著眼睛,試圖用理智去平復剛才在雜物間裡那場近乎失控的拉扯。
脖頸上的青紫掐痕還在隱隱作痛。但相比之下,嘴唇上那種被粗暴蹂躪過的酥麻感,似乎更加難以忽視。
「嗡嗡。」
放在膝蓋上的手機震動了兩下。
沈清微睜開眼,拿起手機。
是楚河發來的微信。不僅有一條長長的語音,還附帶了幾個短視頻。
【沈總。您讓我查的賀二爺餘黨已經清理乾淨。另外……您最好看看這個。現在整個京海市的名媛圈和八卦群都傳瘋了。賀董他……】
楚河的語音說到一半,似乎是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有些一言難盡地停頓了。
沈清微點開第一個視頻。
畫面明顯是路人偷拍的。
鏡頭裡,天剛蒙蒙亮。一個身高一米九二、光著膀子的男人,正像一頭撒歡的巨型犬,在京海市的沿江大道上瘋狂衝刺。他一邊跑,嘴裡還一邊發出讓人無法理解的爽朗大笑。
那結實的八塊腹肌和狂野的狼尾碎發,在晨光中簡直荷爾蒙爆表。
沈清微按揉太陽穴的手指僵住了。
他盯著視頻里那個像傻子一樣的男人,清冷的眉頭微微蹙起。
這已經是賀妄跑出的第七公里了。
他堂堂沈氏醫藥的掌權人,為什麼會看上一個腦迴路如此清奇、精力旺盛到像是有多動症的莽夫?
沈清微的手指懸停在屏幕上方。想要回復楚河一句「不用管他,讓他跑」。
但在打字的那一刻。他看著視頻里賀妄那張因為狂奔而漲紅的臉,和眼底怎麼也藏不住的純粹喜悅。
那張常年帶著冰霜的面具,終於還是徹底裂開了一條縫。
沈清微輕輕嘆了口氣。他別過臉,看向車窗外倒退的街景。那雙淺茶色的眼眸里,卻漾開了一層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無奈又縱容的笑意。
「阿龍。」沈清微突然開口,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清冷。
「在!沈醫生您吩咐!」阿龍立刻回頭,態度比對自家老爺子還要恭敬。
「去附近的商場。給他買件大衣。」沈清微目光微斂,「別讓他明天因為發燒,又來掛我的急診號。」
「好嘞!馬上安排!」
一場瘋狂的十公里越野,最終以賀妄被阿龍硬塞進一件寬大的黑色風衣里,強行打包送回公寓而告終。
當晚。
沈清微的高級公寓裡。
賀妄大張旗鼓地讓保鏢把自己的四個巨大行李箱,全搬進了客廳。
他穿著一件嶄新的黑色睡袍,領口敞開。雙手叉腰,站在客廳中央。看著這間他曾經只能厚著臉皮蹭沙發的極簡風公寓,嘴角勾起一抹霸道至極的笑。
「從今天起。這裡就是老子的合法領地了。」
賀妄搓了搓手。他沒有去客房。而是直接推開了沈清微那間向來不准任何人踏足的主臥大門。
第二天清晨。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主臥。
沈清微在生物鐘的驅使下,準時在六點半睜開眼睛。
還沒等他完全清醒。
一股沉重到讓人窒息的壓迫感,率先從胸口傳來。
沈清微皺起眉頭。他低下頭,視線撞上了一顆毛茸茸的腦袋。
賀妄那頭狂野的狼尾碎發,此刻正毫無顧忌地散落在他的胸前。
這頭一米九二的悍匪。龐大強悍的身軀像一隻巨型八爪魚,將他整個人牢牢地圈在懷裡。
賀妄的一條結實的長腿,蠻橫地壓在沈清微的腿上。粗糙寬大的手掌,更是死死地摟著沈清微的窄腰。
哪怕是在睡夢中。這頭缺乏安全感的野獸,也維持著一種絕對占有、不容掙脫的禁錮姿態。
沈清微試著推了推腰間的那隻手。
沒推開。反而換來了賀妄不滿的低聲嘟囔。
「老婆……別動……」
賀妄沒有睜眼。他憑著本能,將沈清微摟得更緊了一些。下巴在沈清微的頸窩裡依賴地蹭了蹭,溫熱粗重的呼吸,肆無忌憚地噴灑在那片冷白的皮膚上。
沈清微看著天花板。
他終於體會到了。被一頭欲求不滿且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大型犬纏上,是一種多麼可怕的體驗。
而這,僅僅只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