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妄靠在門框上。一米九二的龐大身軀將診室的門堵得嚴嚴實實。他手裡拎著兩杯熱騰騰的黑咖啡，嘴角咧開一抹得逞的、充滿痞氣的狂笑。
沈清微垂下眼睫。
目光從那張蓋著醫院公章的「緊急調令」上移開。
特派神經外科頂尖專家。作為私人專屬隨隊醫生。
這幾個字簡直把「假公濟私」四個字發揮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
沈清微手指微微收緊。那張單薄的A4紙被他捏出一道冷硬的摺痕。
他抬起頭，淺茶色的眼眸透過金絲眼鏡，冷冷地盯著門口那個滿臉春風蕩漾的男人。
「用三點五個億的醫療設備，換我大半個月的檔期？」沈清微聲音像淬了冰的柳葉刀，「賀董。你這筆買賣，是不是太不把賀氏的錢當錢了。」
賀妄大步走上前。
他把手裡的咖啡放在玻璃桌面上。雙手撐在桌沿，高大的身軀向前傾覆，滾燙粗重的呼吸肆無忌憚地噴灑在沈清微的鼻尖上。
「錢算個屁。」賀妄嗓音低啞粗糲，深黑色的眼睛裡翻湧著不加掩飾的狂熱，「只要能把你綁在身邊。別說三個億。就是把整個賀氏財閥砸進去。老子也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這種帶著土匪氣息的土味情話，從這頭活閻王的嘴裡說出來，竟然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霸道。
沈清微看著他。
他太清楚這頭野獸的偏執和缺乏安全感。如果不答應，這瘋子絕對能幹出把整個神經外科買下來、強行讓他停工的荒唐事。
更何況……
沈清微閉了閉眼。他不得不承認。在昨晚那場失控的瘋狂之後，他心裡那道堅固了二十七年的防線，已經徹底向這個男人敞開了大門。
「行李你自己拿。」
沈清微鬆開手。那張調令飄落在桌面上。他站起身，白大褂的衣角帶起一陣冷風，「敢把我的無菌內衣隨便亂塞，我就把你踹下太平洋。」
聽到這句變相的妥協。
賀妄腦子裡「轟」的一聲。狂喜像煙花一樣炸開。
「遵命！老婆！」賀妄激動得差點在診室里跳起來，轉身就跑去安排行程，興奮得像個兩百斤的傻子。
三天後。
京海市國際機場。賀氏財閥私人飛機專屬候機樓。
老金和陳飛帶著格鬥戰隊的十幾個小弟，正坐在候機大廳里清點隨行的訓練器械。
這次去拉斯維加斯，是賀妄衝擊大滿貫的終極之戰。全隊上下都神經緊繃，如臨大敵。
「老大怎麼還沒來？這都快登機了。」陳飛焦急地看了看表。
「急什麼。你沒聽說嗎，老大這次動用了鈔能力，把沈醫生也強行弄進隨行隊伍了。」老金摸了摸光頭，嘆了口氣，「帶家屬去打生死戰。這在UFC歷史上可是頭一回。希望老大別被美色掏空了身體。」
話音剛落。
候機樓感應大門緩緩打開。
清晨的陽光灑進來。
沈清微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長款風衣。裡面是高領的深色羊絨衫。金絲眼鏡架在冷白的鼻樑上，整個人透著一股不染凡塵的清冷禁慾。
他單手插在口袋裡。步伐平穩從容地走了進來。
而在他身後。
全隊上下，瞬間倒抽了一口冷氣。紛紛痛苦地捂住了眼睛。
那個在八角籠里殺人不眨眼、一拳能把沙袋打爆的地下暴君。
賀妄。
穿著一身黑色的機車服。脖子上掛著一個粉色的U型枕。左手推著兩個巨大的日默瓦冷淡風行李箱。右手的臂彎里，不僅搭著沈清微的外套。
他的粗糙大手裡，甚至還端著一個印著冷淡幾何圖案的保溫杯！
賀妄像個盡職盡責的巨型保鏢兼老媽子，亦步亦趨地跟在沈清微身後。
「沈醫生。累不累？要不在這先坐會兒？我把保溫杯擰開你喝口熱水潤潤嗓子。」賀妄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股搖尾巴的諂媚。
沈清微停下腳步。
他冷眼看著這頭在手下方面前毫無底線可言的野獸。
「賀妄。如果你再敢用這種黏膩的語氣跟我說話。我就買下一班飛回京海的機票。」
「行行行。我閉嘴。」賀妄立刻收聲，但嘴角的痞笑怎麼也壓不下去。
老金和陳飛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這哪裡是去打世界頂級格鬥賽？這分明是去拉斯維加斯度蜜月啊！這撲面而來的粉紅泡泡和酸臭味，簡直要把整個候機樓給淹沒了！
眾人懷著複雜的心情，登上了那架屬於賀氏財閥的豪華私人飛機。
這架波音747經過頂級改裝。
賀妄自然而然地包下了最前方、面積最大的頭等艙私密套房。將戰隊的其他人員全部趕到了後面的商務艙。
飛機在跑道上滑行，直衝雲霄。
頭等艙套房內。
沈清微換了雙柔軟的拖鞋，靠在寬大的真皮航空沙發上。他從包里拿出一本全英文的神經外科頂尖醫學期刊，翻開。
賀妄坐在他旁邊。
一米九二的龐大身軀擠在沙發上。他沒有去看那些無聊的賽前對手資料。而是單手撐著下巴，深黑色的眼睛像探照燈一樣，死死盯著沈清微看。
從那挺直的鼻樑，到翻書時骨節分明的冷白手指。賀妄看得喉結直滾。
由於這次是去參加國際賽事。
贊助商為了排面，通過賀氏高層的關係，硬塞了幾個身材火辣的同航班隨行「外圍模特」上飛機，美其名曰是為了賽後慶功宴助興。
這些模特原本被安排在頭等艙後方的休息區。
飛機剛進入平流層，飛行平穩。
休息區的隔斷門被人推開。
三個穿著暴露、畫著精緻妝容的女模特，手裡端著香檳。扭著纖細的腰肢，有說有笑地走了出來。
她們原本是想來頭等艙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和那位傳說中的千億太子爺賀妄搭上話。
但當她們走到套房區域的開放式吧檯前時。
三個女人的腳步，同時停住了。
她們的目光，越過吧檯的隔斷。
直直地落在了坐在真皮沙發上、正在低頭看書的沈清微身上。
高挺的鼻樑，金絲眼鏡下那雙清冷禁慾的淺茶色眼眸。那股與生俱來的、高不可攀的貴族氣質。在舷窗外陽光的照射下，簡直比那些娛樂圈的頂流還要致命一百倍。
其中一個身材最火辣、穿著深V紅裙的模特，眼睛瞬間亮了。
她端著香檳。扭動著腰肢，踩著高跟鞋。
帶著一股濃烈刺鼻的高級香水味。
徑直朝著沈清微的方向，搖曳生姿地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