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妄低啞的聲音在總統套房安靜的浴室門口響起。那雙盯著沈清微的黑眸里，翻湧著幾乎要將人拆吃入腹的灼熱與侵略感。
沈清微被他抵在浴室門框上，真絲浴袍的領口在剛才的拉扯中滑落了半寸。
冷白色的鎖骨暴露在空氣中。剛洗過熱水澡的皮膚泛著一層薄紅，水珠順著髮絲滴落，砸在賀妄緊緊扣著他腰肢的手背上。
沈清微垂下眼睫。
沒有被賀妄這頭惡狼般的架勢嚇退。他那雙因為沒戴眼鏡而略顯迷離的淺茶色眼眸里，依然保持著百年世家掌權人的清冷與理智。
他太清楚這頭野獸的貪婪本性。這場大滿貫之戰贏下來，賀妄如果只要錢，那都不符合他活閻王的作風。
「說。」沈清微薄唇輕啟，聲音像摻了冰的薄荷糖，「要錢，還是要賀氏集團核心醫療板塊的絕對控股權？只要你能說出來，我名下的基金會明天就能把轉讓書送到你手裡。」
這句話砸下來。隨便換個在商界摸爬滾打的財閥，都能激動得當場暈厥。
但賀妄不是商人。
他是那個在地下八角籠里，只要盯上獵物就絕不鬆口的瘋子。
賀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兩下。
他突然鬆開扣在沈清微腰間的手。粗糙寬大的手掌一把奪過沈清微用來擦頭髮的干毛巾，隨手扔在一旁的地毯上。
高大強悍的體格帶著排山倒海的壓迫感，猛地向前逼近一步！
沈清微被迫後退，後背直接抵在了寬大的黑色大理石梳妝檯上。退無可退。
賀妄雙手撐在梳妝檯邊緣，將沈清微牢牢地圈在自己的雙臂與大理石台面之間。巨大的陰影將那抹單薄的深藍色身影完全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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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微。你看老子像是缺錢的樣子嗎？」
賀妄低下頭，鼻尖幾乎貼著沈清微的鼻樑。滾燙粗重的呼吸，肆無忌憚地噴灑在那張清冷俊美的臉上。
「老子不要錢。也不要什麼狗屁賀氏的股份。」
他盯著那兩片因為水汽而顯得殷紅柔軟的薄唇，眼底燃燒著一種明目張胆的、惡劣至極的狂熱。
「我要你。」
這三個字，賀妄說得咬牙切齒，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霸道。
沈清微的呼吸停滯了半拍。耳根不可抑制地泛起一抹熱意。但他依舊面不改色，只是冷冷地瞥了賀妄一眼，試圖用手肘頂開這具像山一樣壓過來的身軀。
「讓開。我要吹頭髮。」
「不急。」賀妄非但沒讓，反而咧開嘴，笑得像個終於露出了狐狸尾巴的土匪，「老婆既然答應了『任何條件』，那做醫生的，總不能言而無信吧？」
說著。賀妄空出一隻手。
他轉身，從放在沙發旁邊那個屬於他自己的巨大黑色日默瓦行李箱裡，摸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包裝得精美到令人髮指的黑色絲絨禮盒。上面甚至還繫著一條暗紅色的緞帶蝴蝶結。
在這充斥著男性荷爾蒙和血腥味的賽後夜晚。這個突兀的絲絨禮盒，透著一股詭異的粉紅泡泡氣息。
沈清微看著那個盒子，眉頭微不可察地攏起。強迫症雷達隱隱作響，直覺告訴他，裡面裝的絕對不是什么正常的東西。
「這是什麼？」沈清微清冷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警惕。
賀妄拿著盒子，重新轉回身。
他沒有直接打開。而是將盒子放在大理石梳妝檯上，粗糙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挑開那根暗紅色的緞帶。
「沈醫生。」賀妄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那雙深黑色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能把人活活溺斃的惡趣味和期待。
「你平時上班，最喜歡穿白大褂。那身衣服穿在你身上，又冷又禁慾。看得老子每次在走廊罰站，都恨不得直接把你按在導診台上。」
賀妄咽了一口唾沫。目光灼灼地盯著沈清微。
「所以。我為了慶祝今天的大滿貫，特意讓人加急定做了一套。」
他伸手掀開了黑色絲絨禮盒的蓋子。
「今晚……穿給我看。」
盒蓋打開的瞬間。
套房頂部的璀璨水晶燈光，毫無保留地灑進了盒子裡。
沈清微垂下眼眸，視線漫不經心地掃向那個被賀妄當成寶貝一樣獻出來的盒子。
就在目光觸及盒內物品的那一秒。
空氣凝固了。
沈清微向來波瀾不驚、就算是面對生死手術台也未曾變過顏色的清冷麵具，在這一刻，徹底碎裂。
盒子裡，根本不是什么正經的白大褂。
那是一堆少得可憐的、薄如蟬翼的白色半透明布料。
確切地說，那是一套男款改良版的護士服。
不僅布料省到了極致，設計更是誇張到令人髮指。裙擺的長度甚至不足以遮住大腿根。腰間還配著一條紅色的、帶有某種暗示意味的綁帶。最離譜的是，裡面竟然還搭配了一雙白色的蕾絲吊帶襪和一頂帶貓耳的護士帽！
這特麼是哪個地下黑市定製的情趣用品？！
沈清微的臉色，從慣常的冷白，瞬間漲成了煮熟的蝦子一般的緋紅。這股紅暈一路蔓延到了修長的天鵝頸和耳後。
他那雙淺茶色的眼睛裡，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能殺人的森寒怒火。
「砰！」
沈清微猛地抓起那個黑色的絲絨禮盒。
手背上的青筋因為極度的羞憤和憤怒而根根凸起。他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直接將那個裝滿下流廢料的盒子，狠狠地砸向了賀妄那張還掛著蕩漾笑意的臉！
「賀妄！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廢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