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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為了把人娶回家,兩家老爺子在醫院走廊約架

2026-09-23 20:20:40 作者: 三月飛霜雪

  滴答。

  猩紅的血珠順著冷白的指縫滑落,砸在黑色防彈玻璃的引擎蓋上,濺起微小的血花。玻璃碎屑扎破皮肉的細微聲響,在劍拔弩張的停機坪上被無限放大。

  夜風捲起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賀妄嘴裡那顆咬碎了一半的薄荷糖,卡在了喉嚨里。他眼底看戲的散漫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暴漲的戾氣。

  高大的身軀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

  賀妄幾乎是撞開了擋在前面的保鏢,幾步跨到沈清微面前。他一把抓起那隻流血的手,動作粗魯卻又在觸碰到傷口的瞬間放得輕柔。

  「你他媽瘋了?」賀妄喉結劇烈滾動,眼眶逼出一圈紅血絲。他從大衣口袋裡扯出一條深灰色的方巾,胡亂卻死死地按在沈清微的掌心上。

  寬大粗糙的手掌包裹著那隻冰冷的手,溫熱的體溫源源不斷地傳遞過去。

  沈清微沒有看他。

  淺茶色的眼眸越過賀妄寬闊的肩膀,冷冷刺向僵在原地的兩個老頭。

  「鬧夠了嗎。」沈清微的嗓音沒有半分起伏,像一台精密運轉、毫無感情的醫學儀器,「沈老先生。你現在的面部漲紅,頸靜脈怒張。冠狀動脈硬化三期伴隨陣發性心房顫動。再往前走一步,你這輩子就只能躺在呼吸機上苟延殘喘。」

  沈淵握著黃花梨木拐杖的手抖了一下,剛想反駁。

  沈清微視線一轉,精準鎖定在賀鎮山身上,吐字如冰。

  「賀老先生。陳舊性心肌梗死,搭橋手術做過兩次。此刻面色發紺,供血不足。你這隻舉起來的手再晚放下十秒,左心室射血分數就會跌破臨界值。」

  冷風穿透兩人的大衣。

  沈清微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反射出一道冷厲的寒光:「如果兩位想明天一起並排躺在我的解剖台上,感受開胸和開顱的樂趣,請繼續。正好醫學院缺兩具高齡心腦血管病變的標本。」

  字字誅心,專業嚴苛。

  這場毒舌的降維打擊,直接把剛才還斗得像烏眼雞一樣的兩位商界泰斗,釘死在原地。

  沈淵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賀鎮山也默默把擼起來的袖子放了下去。他們不怕商業對手的暗算,卻對這位掌握著生死大權的頂尖神醫本能地發怵。

  賀妄趁著這個空檔,單手摟住沈清微的腰,將人牢牢護在自己懷裡。

  「看什麼看!沒聽見沈醫生下醫囑了?」賀妄轉過頭,像一頭護食的狼王,衝著兩邊看傻眼的保鏢怒吼,「阿龍!把這兩老頭塞進車裡!直接拉去京海私立醫院做全身體檢!誰敢讓他們少做一項,老子打斷你們的腿!」

  保鏢們如蒙大赦,呼啦啦湧上去。

  賀鎮山和沈淵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被一群人半請半架地塞進了同一輛加長勞斯萊斯里。

  賀妄連拖帶拽,護著沈清微坐進了後面那輛邁巴赫。

  車隊浩浩蕩蕩駛離機場,直奔市中心。

  車廂內光線昏暗,只有窗外的路燈光影交替掠過沈清微蒼白的側臉。賀妄低著頭,借著微弱的光,小心翼翼地解開那條染血的方巾,用醫用純淨水沖洗沈清微掌心的玻璃碎屑。

  「就這點破事,值得你親自動手?」賀妄聲音粗啞,滿是繭子的指腹輕輕摩挲著沈清微腕骨突出的關節。

  

  「不捏碎那根管子,那兩個老頭能打到天亮。」沈清微靠在真皮椅背上,閉著眼睛,任由賀妄擺弄自己的手,「別留疤,我明天還有手術。」

  賀妄呼吸一滯,湊過去在沈清微沒受傷的指尖上重重親了一口,咬牙切齒:「還做手術?老子今晚就把你綁在床上,哪都不准去。」

  半小時後,車隊抵達京海私立醫院。

  凌晨一點,頂層的VIP特需體檢區燈火通明。

  消毒水的清苦氣味瀰漫在整條白色的走廊里。大理石地面被擦得光可鑑人,倒映著長椅上兩個老頭氣急敗壞的倒影。

  兩人被迫換上了寬大的藍白條紋體檢服。為了防止他們再起衝突,賀妄故意讓人把他們安排在面對面的兩排休息椅上。

  物理隔離做到了,但語言輸出根本攔不住。

  「賀家滿門都是不知收斂的莽夫。教出來的孫子更是沒規矩。」沈淵端著一杯護士剛送來的溫水,眼神睥睨地掃向對面,「一開口就說什麼倒插門,把豪門顏面踩在腳底。這種沒有底蘊的做派,沈家絕不認同。」


  賀鎮山剛才做了個心電圖,胸口還貼著幾個圓形的電極片印子。

  聽到這話,他冷笑一聲,把手裡的體檢單拍在旁邊的空座上。

  「豪門顏面?面子能當飯吃?」賀鎮山身子往前一探,「我孫子那叫敢作敢當!他能打下UFC金腰帶,能讓賀氏集團的股票今年翻了三倍。他願意拿千億家產去討心上人歡心,那是他有這個底氣!不像你們沈家,規矩多得像盤絲洞,連個鮮活氣兒都沒有。」

  沈淵重重放下水杯,杯底撞擊桌面發出清脆的響聲。

  「醫學清流豈是你們這種只會算計銅板的商賈能懂的?」沈淵挺直了腰板,「清微的手是用來救死扶傷、攻克世界級神經外科難題的。你那個孫子,除了會在八角籠里惹是生非,還會什麼?一身的戾氣,遲早給清微惹來大禍。」

  「惹禍?他那是護短!」賀鎮山不甘示弱地瞪大眼睛,「有賀妄在,這京海市誰敢動沈清微一根頭髮?上次那個什麼泰國拳王敢挑釁,我孫子第二天就把人打得生活不能自理。你那個文縐縐的孫子遇到危險,能指望他拿柳葉刀去跟歹徒搏命?」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互相揭短。整個VIP走廊成了他們攀比孫子的辯論賽場。

  此時,沈清微正在走廊盡頭的主治醫生辦公室里處理掌心的傷口。




  他聽著賀鎮山變相誇他,嘴角越咧越大,忍不住轉頭看向正在讓護士包紮傷口的沈清微。

  「老婆,你聽聽。」賀妄壓低聲音,眉尾透著得意,「老頭子說得對,我這叫護短。只要你點頭,那千億家產明天就轉到你名下。我光著身子進沈家的大門,管吃管住就行。」

  護士正拿著紗布的手猛地一抖,差點剪到沈清微的肉。

  沈清微一個冷眼掃過去,護士嚇得趕緊低下頭,臉紅到了脖子根。

  「賀妄。」沈清微看著自己被包成粽子的右手,嗓音透著寒霜,「你再多說一句廢話,我就讓人把你的嘴縫上。」

  賀妄立刻在嘴唇上做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但那雙像狼一樣明亮的眼睛,依然死死黏在沈清微身上。

  走廊里的爭吵迎來了高潮。

  或許是吵得太投入,兩人的身體各項指標又開始報警。

  沈淵突然臉色發白,抬手揉著太陽穴,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哎喲……我這頭風又犯了。果然是被些粗鄙之言氣得腦血管痙攣。」

  對面的賀鎮山見狀,眼珠子一轉,立刻捂住自己的左胸口,大口喘著氣,順勢倒在長椅上。

  「我……我這心絞痛。沈老鬼,你這嘴太毒了,我賀鎮山今天要是交代在這裡,賀妄非把你沈家老宅給拆了不可。」賀鎮山聲音虛弱,眼神卻直勾勾地盯著主治醫生的辦公室門。

  走廊里的保鏢們頓時亂作一團。

  醫生和護士推著搶救車急匆匆跑來,卻被兩個老頭揮手趕開。

  「別碰我!讓清微來!」沈淵虛弱地喊道,試圖用長輩的身份壓制,「我是他親爺爺,他難道看著我頭痛欲裂不管?」

  「賀妄!把你媳婦叫出來!我心臟不行了!」賀鎮山不甘落後,聲音更大。

  兩個老頭一邊裝病,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暗中較勁。他們心裡清楚,沈清微今晚先去給誰看病,就代表在這場沒有硝煙的博弈中偏向了哪一方。

  這種幼稚到極點的爭寵戲碼,讓靠在門邊的賀妄差點笑出聲。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沈清微穿著一件乾淨的白大褂,衣擺隨著步伐微微翻飛。他單手插在口袋裡,面無表情地走到走廊中央,清冷的目光掃過兩個躺在椅子上哎喲喚疼的老頭。

  走廊里的空氣再次安靜下來。

  沈淵和賀鎮山都停下了呻吟,滿懷期待地看著他。

  沈清微停住腳步。他沒有走向沈淵,也沒有走向賀鎮山。

  他轉過身,徑直走向不遠處的導診護士站,清冷的背影留給兩個望眼欲穿的老人。

  幾秒鐘後。

  沈清微重新走回走廊中央。那隻沒有受傷的左手從白大褂的口袋裡伸出來。

  修長白淨的指間,赫然夾著兩個透明的玻璃小藥瓶。瓶子裡裝著無色透明的液體,在走廊冷白色的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幽光。

  「既然兩位都病得這麼重,常規治療已經沒用了。」沈清微垂下眼眸,用拇指輕輕彈了一下其中一個藥瓶的玻璃壁,聲音冷漠得沒有一絲人類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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