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毫無憐憫的獵殺,正式拉開帷幕。
冰冷的海水混合著鐵鏽的腥氣,拍打著廢棄遠洋貨輪龐大的鋼鐵船身。巨大的錨鏈在海風中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
賀妄和沈清微猶如兩道隱沒在夜色中的幽靈,悄無聲息地翻上了甲板。
甲板上,貨櫃如迷宮般堆疊。
在這錯綜複雜的鋼鐵叢林裡,潛伏著上百名受僱於「長生」財閥的職業死士。他們手持配備了消音器的自動步槍和戰術軍刀,戴著夜視儀,像一群等待羊群入圈的餓狼。
「賀妄。」
沈清微靠在一個生鏽的貨櫃背後。那雙被夜色染成墨色的淺茶色眼眸,冷靜地掃過前方幾個不斷交錯的紅外線巡邏點。
「底艙控制室的電子鎖連接著整艘船的監控中樞。我去處理鎖,你負責解決這些雜碎。」
沈清微的聲音壓得很低,清冷如常,不帶一絲面臨血戰的慌亂。
「明白,老婆。」
賀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嗜血的笑意。他那高大如鐵塔般的身軀在黑暗中舒展了一下,骨節發出幾聲令人牙酸的脆響。手裡那把三棱軍刺在月光下泛起一抹森寒的冷光。
「我從正面走。你挑乾淨的地方走,別讓這幫垃圾的血弄髒了你的衣服。」
話音未落。
賀妄沒有再掩飾行蹤。他那具一米九二、充滿爆炸性肌肉的軀體,猶如一頭髮狂的黑豹,直接從貨櫃的陰影中彈射而出,大步流星地踏入那片被探照燈掃射的死亡區域。
「敵襲!」
「開火!開火!」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撕裂了貨輪上方的夜空。
幾十名死士發現了這個如同活靶子一般的龐然大物,立刻扣動扳機。密集的子彈猶如狂風驟雨般朝著賀妄傾瀉而去,打在貨櫃的鐵皮上,火花四濺,震耳欲聾。
但賀妄根本不在乎。
他就是這片戰場上最蠻橫、最不講道理的絞肉機。
憑藉著常年在八角籠里鍛鍊出的、堪稱變態的神經反應速度和抗擊打能力。賀妄在槍林彈雨中猶如鬼魅般穿梭。
他猛地一個戰術翻滾,避開一梭子彈,直接切入了兩名死士的火力死角。
「咔嚓!」
沒有絲毫停頓。賀妄左手猶如鐵鉗般死死扣住一名死士的脖頸,右手的三棱軍刺帶著撕裂空氣的風嘯,狠狠地扎進另一人的胸膛。
拔刀,側踢,奪槍。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帶著絕對的物理暴力美學。
賀妄奪過一把突擊步槍,單手持槍,直接開啟了狂暴的火力壓制模式。他甚至懶得去尋找掩體,就這麼頂著對面的火力網,一步步向前平推。
每往前走一步,就有一名死士倒在血泊中。
「來啊!這幫只會躲在後面放冷槍的廢物!」
賀妄的咆哮聲在甲板上炸響。他一腳將一個企圖近身偷襲的敵人踹飛出五米遠,重重地撞在鐵欄杆上,脊椎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而在貨輪的另一側。
相比於甲板上的血肉橫飛,這裡的戰鬥顯得悄無聲息,卻更加讓人毛骨悚然。
沈清微沿著貨輪的通風管道和暗層,如同一隻優雅且致命的白狐,悄無聲息地向底艙潛入。
他那件冷灰色的高定襯衫在昏暗的通道里若隱若現。
兩名負責暗中警戒的死士,手裡握著戰術軍刀,正小心翼翼地搜索著這片區域。
突然。
空氣中飄過一縷極淡的、不屬於這裡的薄荷冷香。
其中一名死士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他猛地轉身,手裡的軍刀毫不猶豫地朝著黑暗中的角落刺去。
「唰——!」
一道銀色的冷芒,比他的刀更快、更准。
沈清微沒有躲避。他那冷白修長的手腕以一個詭異且精準的角度翻轉。
指尖夾著的那把定製的、薄如蟬翼的鈦合金手術刀,猶如死神的鐮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銀色弧線。
沒有刺向敵人的咽喉,也沒有刺向心臟。
手術刀刀尖以毫米級的精度,精準無比地切入了那名死士手腕處橈動脈旁邊的運動神經叢。
「噹啷。」
死士手裡的戰術軍刀直接掉落在鐵甲板上。他驚駭地瞪大雙眼,發現自己的整條右臂,在沒有任何劇烈疼痛的情況下,瞬間完全失去了知覺和控制力。
還沒等他發出一聲驚呼。
沈清微的腳步輕移,身形如風般從他身邊掠過。
手中的手術刀在指尖靈活地轉動了半圈。刀刃帶著細微的破空聲,划過另一名死士的頸椎後側的第五頸神經根。
沒有鮮血噴涌,甚至連一點血花都沒有濺出。
但那名死士就像被人瞬間抽去了脊椎骨一般,雙腿一軟,兩百多斤的身軀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眼睛還能轉動,但全身上下的肌肉已經徹底癱瘓,連發出一絲聲音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就頂尖外科醫生的恐怖之處。
他們比任何人都了解人體的構造。只要他們願意,手中的解剖刀,不僅能救人,更能成為最殺人不見血的致命武器。
沈清微連眼皮都沒有多抬一下。他跨過地上那兩具失去行動能力的「屍體」,邁著從容不迫的步伐,繼續向底艙深處走去。
十五分鐘後。
貨輪最底層的控制室外。
厚重的防爆鐵門前,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死士的軀體。
賀妄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那件黑色的戰術背心已經被汗水和敵人的鮮血徹底染成了暗紅色。手裡那把卷了刃的三棱軍刺,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滴著粘稠的血液。
他隨手抹了一把臉上濺到的血污,轉過頭。
視線穿過昏暗的通道。
只見沈清微正不緊不慢地走過來。那件冷灰色的高定襯衫依然平整,金絲眼鏡的鏡片上沒有沾染一絲血跡。他手裡拿著一方潔白的絲絨手帕,正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那把泛著寒光的手術刀。
而在沈清微的腳下,踩著一名企圖爬起來偷襲的死士的胸口。冷硬的牛津皮鞋踩在對方的穴位上,讓那人連哀嚎都發不出。
賀妄看著這幅畫面。
那雙因為殺戮而充血的黑眸里,瞬間爆發出狂熱的痴迷。
他喉結重重地滾了兩下。在這充滿死亡氣息的底艙外,這頭滿身煞氣的野獸,竟然忍不住衝著那個清冷的神明,吹了一個下流且響亮的流氓口哨。
「老婆。」賀妄咧開嘴,笑得一臉蕩漾,「你踩人的樣子,真他媽要命。老子這輩子算是栽在你手裡了。」
沈清微收起手術刀。
他冷冷地睨了賀妄一眼,沒有理會這頭隨時隨地都在發情的瘋狗。
「鎖已經解開了。進去。」
沈清微按下牆上的密碼面板。
「咔噠」一聲,厚重的合金防爆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兩人一前一後,大步跨入控制室。
然而,當他們看清控制室內的景象時,瞳孔驟然緊縮。
偌大的控制室中央。
一張鏽跡斑斑的電椅上,確實綁著一個人。那人耷拉著腦袋,身上那件標誌性的格子襯衫被鮮血染紅。
但。
那根本不是什麼血肉之軀。
隨著兩人腳步的靠近,那個被綁在電椅上的「顧辭」,突然在一陣刺啦刺啦的電流聲中,閃爍了幾下,化作了一堆雜亂的代碼,最終徹底消失。
全息投影。
這是一個精心布置的死局。
「滴——滴——滴——!」
刺耳的紅色警報聲,毫無預兆地在控制室的四周牆壁上同時炸響。
沈清微猛地轉頭。
只見控制室正中央的控制台上,一個巨大的紅色數字計時器正在瘋狂倒數。
【00:00:30】
「是倒計時炸彈!」沈清微的聲音瞬間冷厲到了極點。
還沒等他們做出任何反應。
「轟隆!」
身後那扇厚重的合金防爆門,突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猶如一道從天而降的閘刀,將唯一的出口死死地、徹底地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