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微冷厲的命令在海風中被吹散。那雙淺茶色的眼眸里,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只有將獵物逼入死角的絕對殺機。
三天後。京海市,賀沈兩家共用的頂級醫療休養莊園。
靜謐的理療室內,瀰漫著淡淡的艾草薰香味。
賀妄光著膀子,大馬金刀地趴在特製的理療床上。那雙能徒手砸穿防彈玻璃的手臂上,原本深可見骨的恐怖傷口,此刻已經結了一層暗紅色的厚痂。
這頭擁有變態恢復能力的野獸,在沈清微那堪稱神級的針灸和藥酒調理下,肌肉纖維的重組速度快得驚人。
「嘶……」
隨著沈清微將最後一根銀針從左肩的穴位拔出,賀妄發出一聲舒服的低喘。那股一直縈繞在筋骨深處的酸痛感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滿爆炸性力量的輕盈。
「老婆,你這套針法簡直絕了。老子現在感覺能一拳打死一頭牛。」賀妄猛地坐起身,活動了一下粗壯的臂膀,骨節發出「咔咔」的脆響。
沈清微站在床邊。
他今天穿了一件純白色的絲綢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冷白分明的鎖骨。金絲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樑上。他沒有理會賀妄的吹噓,慢條斯理地將銀針一根根收入消毒盒中。
「陸燃帶回來的消息確認了。」
沈清微的聲音清冷如常,「白夜的大本營,也是長生財閥最大的神經毒素加工廠。就隱藏在金三角那個臭名昭著的『曼谷魔窟』地下黑市里。」
賀妄停下了動作。
深黑色的眼眸里,屬於地下格鬥之王的暴戾瞬間翻湧上來。曼谷魔窟,那是他十四歲時為了半個帶血的饅頭,硬生生打出一條生路的地方。也是他最熟悉、最血腥的狩獵場。
「我去。」賀妄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股不容違抗的狠厲。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沈清微,「那個地方的規矩我比誰都懂。那幫毒梟只認拳頭和人命。這趟髒活,必須我親自去。」
沈清微沒有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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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清楚,在那種沒有法律、只有叢林法則的三不管地帶。賀妄這頭野獸的生存能力,遠超任何一支裝備精良的特種部隊。
「長生財閥在國內股市的做空還沒有結束。那些被投放了微量毒素的試劑,也需要我留在實驗室里儘快研發出廣譜解毒劑。」沈清微推了推眼鏡,「我不能跟你一起去。」
聽到「不能一起去」這幾個字。
賀妄那股剛剛燃起的修羅氣場,瞬間像被扎破的皮球一樣漏了個乾淨。這頭一米九二的大型犬,立刻垮下肩膀,滿臉寫著委屈。
「那我要去多久啊?那破地方又潮又熱,連個正經床都沒有。沒有你,我晚上怎麼睡得著?」賀妄一把抱住沈清微的腰,將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死死地埋在男人的腹部,開始了慣用的耍賴招數。
沈清微被他這副沒皮沒臉的模樣弄得有些無奈。他冷著臉,手指卻不由自主地穿插進男人刺撓的黑髮中,輕輕揉了兩下。
「陸燃準備了東西。」沈清微沒有理會他的撒嬌。
站在門外充當隱形人的陸燃,聽到召喚,趕緊推開門,捧著一個黑色的金屬手提箱走了進來。
箱子打開。
裡面放著一枚偽裝成黑色耳釘的微型通訊器,以及一副看似普通的黑色戰術半指手套。
「這副手套里植入了沈氏最新的皮下生物電極監測儀和全息掃描探頭。」沈清微拿起那副手套,扔進賀妄懷裡,「你戴上它。只要有網絡覆蓋,你在金三角看到的一切,你的每一項身體數據,我都能在京海的實驗室里實時監控。」
他拿起那枚黑色的微型耳釘,微微俯下身。
冷白的指尖觸碰到賀妄滾燙的耳垂,動作精準地將耳釘卡了進去。
「帶著它。」沈清微的呼吸噴灑在賀妄的頸側,「我會一直看著你。如果你敢在那裡隨便亂發瘋,或者掛彩回來。這輩子你都別想再進我的臥室。」
賀妄被這股夾雜著警告與縱容的薄荷冷香撩撥得心頭火起。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黑眸里閃爍著餓狼般的綠光。
「老婆。」賀妄的聲音瞬間暗啞下來,帶著毫不掩飾的侵略性。他一把攥住沈清微的手腕,輕輕一拽,將那個清瘦挺拔的男人直接拉倒在理療床上。
巨大的體型差,讓賀妄輕而易舉地將沈清微完全籠罩在自己的陰影里。
「老子明天就要去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出長差了。這算不算生離死別?」賀妄厚顏無恥地湊近,高挺的鼻樑幾乎貼上沈清微的臉頰。
「這是出差,不是送葬。」沈清微冷笑一聲,屈起膝蓋想要頂開壓在身上的龐然大物。
但賀妄根本不給他掙脫的機會。
「不管。老子要提前預支一整個月的出差補償。」
男人低吼一聲。帶著一股懲罰與掠奪交織的狠勁,狠狠地封住了那張還要說教的微涼薄唇。
陸燃早在兩人拉扯的時候,就已經識趣地退出了房間,順便貼心地反鎖了房門。
離別前夜的理療室,陷入了一場充滿狂熱與抵死纏綿的拉扯。
賀妄仗著自己大滿貫的非人體力和剛剛恢復的巔峰狀態,將那種屬於野獸的「占有欲」發揮到了極致。沈清微那層名為「禁慾」的清冷防線,在這個男人毫無顧忌的攻勢下,被一次次野蠻地撞碎。
空氣中的氧氣似乎都被兩人急促的呼吸抽乾了。
沈清微被迫仰起修長的脖頸。金絲眼鏡在激烈的糾纏中滑落到枕頭邊。那雙向來波瀾不驚的淺茶色眼眸里,泛起了一層瀲灩的水光。他在無數次咬牙切齒的怒罵和低啞的喘息中,被徹底染上了屬於這頭野獸的濃烈氣味。
一夜瘋狂。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這場荒唐的「補償」才堪堪結束。
沈清微累得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彈,冷著臉把那個還想湊過來討吻的混蛋一腳踹下了床。
第二天清晨。京海市遠郊的私人貨運機場。
一架沒有任何標識的重型貨運運輸機停在跑道上。引擎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賀妄沒有穿那身象徵著財閥身份的高定西裝。
他換上了一身髒兮兮、洗得發白的迷彩工裝服和破舊的軍靴。那張在媒體面前曝光率極高的俊臉,被一副做工粗糙、透著暴戾氣息的銀狼半臉面具遮擋了大半。
只露出一雙深不見底、充滿殺戮欲望的黑眸。
那個曾經在泰國黑市里讓人聞風喪膽的地下拳王「孤狼」,在這一刻,徹底甦醒。
他帶著同樣喬裝打扮的阿龍和幾個心腹,大步流星地踏上了貨機的舷梯。
與此同時。
京海市中心,沈氏大廈頂層那間戒備森嚴的超算控制室里。
巨大的環形屏幕牆上,閃爍著無數複雜的綠色數據流和衛星定位坐標。
沈清微穿著纖塵不染的白大褂,端坐在主控台前的真皮座椅上。他那張清冷的臉龐上已經恢復了往日的不可侵犯,只有眼尾那一抹尚未完全褪去的微紅,昭示著昨夜的瘋狂。
他抬起冷白修長的手,將一枚微型藍牙耳機塞入耳中。
修長的指尖在主控鍵盤上快速敲擊。隨著最後一次回車鍵的落下,屏幕正中央彈出了一個清晰的音頻波段。
「賀妄。通訊測試。」
沈清微的聲音透過跨國衛星加密通道,清晰、冷厲,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絕對掌控感,在數千公里外賀妄的耳返中響起。
「聽得很清楚,老婆。」賀妄低沉粗噶的笑聲傳來,伴隨著飛機引擎的轟鳴。
沈清微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那雙淺茶色的眼眸盯著屏幕上那個正在快速移動的紅點,嘴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冷笑。
「從現在起。我的眼睛,就是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