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恐怖的聲浪穿透了國際會議中心那厚達兩寸的防彈玻璃穹頂,帶著足以讓人耳膜碎裂的壓迫感,蠻橫地砸進主會場。
巨大的陰影瞬間遮蔽了陽光。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起頭,驚恐地望向頭頂。
「嘩啦啦啦——!」
沒有任何預兆。
會議中心最頂端、那塊造價高昂的特種玻璃穹頂,在定向爆破的精準定點下,轟然碎裂。無數猶如鑽石般晶瑩剔透的防爆玻璃碎屑,在刺目的陽光下化作一場絢爛而致命的暴雨,劈頭蓋臉地傾瀉而下。
「啊——!救命!」
尖叫聲、桌椅翻倒的碰撞聲,在寬闊的會場內響成一片。剛才還在高談闊論的醫療巨頭們,此刻像受驚的鵪鶉一樣,雙手抱頭,拼命往桌子底下鑽。
風暴的正中心。
白夜隱藏在二樓暗處的那幾名死士,被這突如其來的玻璃雨砸了個正著。視線受阻,那幾道原本已經快要瞄準沈清微心臟的紅色紅外線,瞬間偏移,打在了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
一根粗壯的黑色戰術速降繩,從被炸開的穹頂缺口處垂直落下。
緊接著。
一道龐大如鐵塔般的黑色身影,猶如撕裂蒼穹的魔神,順著繩索疾速墜落。帶著雷霆萬鈞之勢,轟然降落在沈清微的身前。
「砰!」
堅硬的戰術軍靴重重地砸在紅毯上,發出一聲令人心臟驟停的悶響。強大的衝擊力甚至讓腳下的大理石地磚裂開了幾道細微的縫隙。
男人沒有絲毫停頓。
「咔嚓。」
骨節分明的大手快若閃電。精準無誤地扣住了一名剛剛從混亂中穩住身形、正準備舉槍射擊的保鏢的手腕。
那名保鏢甚至都沒看清眼前的黑影是誰,只覺得手腕處傳來一陣無法抗拒的恐怖巨力。
「給老子滾。」
低沉沙啞的暴喝聲在會場內炸開。
賀妄右手發力。那條粗壯的手臂肌肉瞬間賁張,青筋暴起。他不僅捏碎了保鏢的手腕,更是順勢抬起那條猶如鋼鞭般的長腿。一記暴力的側踹,結結實實地踹在保鏢的胸口上。
「噗——」
伴隨著骨頭斷裂的悶響,那名兩百斤重的外籍保鏢,像個破布麻袋一樣,被這一腳硬生生地踹飛出去近十米遠。重重地砸在遠處的香檳塔上,玻璃碎裂聲響徹全場,那人當場昏死過去,連抽搐都沒來得及。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殘暴到了極點。
灰塵與玻璃碎屑漸漸散去。
會場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躲在桌子底下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大廳中央。
那是一個本該躺在重症監護室里、靠著呼吸機續命、被傳言下半身已經癱瘓的廢人。
賀妄。
他今天穿了一身純黑色的特戰服。緊身的布料勾勒出他寬闊的肩膀、結實飽滿的胸肌和那毫無贅肉的倒三角腰線。沒有了繃帶,沒有了虛弱。那張桀驁不馴的臉上,除了幾道細微的玻璃劃痕,滿是生殺予奪的戾氣。
他就像一頭剛剛從地獄裡殺回來的活閻王,渾身上下散發著屬於頂級掠食者的暴虐與狂妄。
「賀……賀妄?!」
白夜癱坐在椅子上。那張平時總是掛著陰毒笑容的臉龐,此刻徹底失去了血色。慘白得像一張紙。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生龍活虎的男人。眼神里充滿了不可置信的驚恐與絕望。金絲眼鏡在混亂中掉落在地,鏡片碎成了蜘蛛網。
「你……你怎麼可能站起來……我的線人明明看到你……」白夜語無倫次,手指指著賀妄,抖得像篩糠。
「看到老子半身不遂?看到老子只剩一口氣了?」
賀妄冷笑一聲。
他隨手拍了拍戰術服上沾染的玻璃渣。轉過身,那雙在看向敵人時充滿殺氣的黑眸,在觸及到身後那抹冷白色的身影時,瞬間切換成了一汪黏糊糊的春水。
「老婆。」
賀妄大步跨上前。巨大的體型差,讓他輕而易舉地將沈清微大半個身子籠罩在自己的保護圈內。
那條粗壯有力的右臂,熟練且霸道地攬住沈清微那截不盈一握的窄腰。將人死死地扣在自己懷裡。帶著滾燙溫度的大手,隔著薄薄的西裝面料,在那冷白的肌膚上懲罰性地揉捏了兩下。
沈清微被他撞得後背貼上那堅硬的胸膛。
那股熟悉的、混合著硝煙味和雪松冷香的荷爾蒙氣息,鋪天蓋地地將他包裹。
他沒有推開這頭在關鍵時刻天降的野獸。只是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卻驚艷了時光的淺笑。
賀妄看著沈清微嘴角的笑意,喉結重重地滾了兩下。他忍不住低下頭,當著全亞洲醫療巨頭的面,在那張清冷的薄唇上重重地啄了一口。
這才心滿意足地轉過頭,看向已經嚇破膽的白夜。
「噓——」
賀妄衝著白夜,吹了一個囂張且充滿挑釁意味的流氓口哨。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賀妄的下頜高高揚起。那張凌厲鋒銳的俊臉上,滿是惡劣到極點的嘲弄。
「你那點躲在陰溝里的眼線,真以為能騙過我老婆的眼睛?老子在重症病房裡裝了三天殘廢,天天喝著苦瓜汁,連床都不敢下。」
賀妄咬著後槽牙,眼裡閃過一抹危險的寒芒,「就是為了等你這條毒蛇自己從洞裡爬出來。不然,老子去哪找你那些藏在地底下的爛帳?」
一明一暗,頂級做局。
白夜終於反應過來。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陷阱!沈清微用自己當誘餌,在明面上吸引所有的火力,而賀妄這頭裝死的野獸,則在暗中布置好了一切,只等他自投羅網。
「撤!馬上撤!」
白夜歇斯底里地怒吼。他再也顧不上什麼大局和面子。一把推開身前發愣的高管,在剩下幾名死士的死死掩護下,連滾帶爬地朝著會場側面的安全出口逃去。
「賀董!要不要追?」
幾名沈氏的安保人員反應過來,準備上前攔截。
「不用。」
賀妄抬起手,制止了安保的動作。
他站在原地,單手攬著沈清微的腰。深黑色的眼眸冷冷地看著白夜那猶如喪家之犬般倉皇逃竄的背影。那目光,就像是在看一隻已經被咬住喉管、卻還在垂死掙扎的獵物。
嘴角扯出一抹殘忍的冷笑。
賀妄抬起左手,修長粗糙的食指按在左耳那枚黑色的微型通訊器上。
「阿龍。」
男人的聲音低沉粗噶,帶著一股不容違抗的殺戮指令,在通訊頻道里冷酷地響起。
「魚咬鉤了。跟上他。看清楚他最後逃回的那個老鼠洞,到底藏在京海市的哪塊地皮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