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低啞粗噶的誓言,混合著硝煙與汗水的粗獷氣息,重重地砸在沈清微的頸側。
沈清微垂下眼眸。冷白修長的手指順著賀妄刺撓的短髮,輕輕滑落至男人緊繃的後頸,不輕不重地安撫著那塊隆起的肌肉。
「這不合法,賀先生。」沈清微清冷的聲音里,透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
他沒有推開這頭失控的野獸,任由那股霸道的體溫將自己徹底包裹。
兩小時後。京海市中心,高級大平層公寓。
初冬的寒風被厚重的隔音玻璃擋在窗外。書房內,只亮著幾盞冷白色的護眼檯燈。
經歷了跨國追擊與驚心動魄的網絡防禦戰。沈清微那張向來波瀾不驚的臉龐上,終於浮現出一絲難以掩飾的疲倦。金絲眼鏡的鏡片後,淺茶色的眼底布滿了細密的紅血絲。
但他沒有休息。
那件有些發皺的高定西裝外套被隨意地搭在椅背上。沈清微只穿著一件黑色的真絲襯衫,袖口挽到手肘。他坐在寬大的酸枝木書桌前,修長的十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書桌中央。
放著賀妄從金三角地下魔窟里,用半條命搶回來的那塊銀色生物硬碟,以及那半張邊緣燒焦的殘缺圖紙。
「沈總。這是顧辭剛傳過來的最後一道解密密匙。」
楚河站在書桌旁。這位首席助理的額頭上還貼著紗布,臉色蒼白。但他依然保持著職業的素養,將一份加密文件遞了過去。
「嗯。去醫院把傷口重新處理一下。剩下的我來。」沈清微接過文件,語氣冷淡卻不容置疑。
楚河點頭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書房的門。
沈清微將密匙輸入破解程序。
「滴——」
隨著一聲清脆的電子提示音,那塊固若金湯的生物硬碟,終於向這位頂尖神醫敞開了它最核心的秘密。
無數加密的文檔和生化實驗視頻,如瀑布般在巨大的全息屏幕上傾瀉而下。
沈清微的目光,像兩把鋒利的解剖刀,精準地切割著那些海量的數據。
他的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調出了那半張殘缺圖紙對應的完整電子版。
「神經元阻斷劑。」
沈清微低聲念出這個專業名詞。那雙冷厲的眼眸驟然一縮。
他終於看懂了「長生」財閥這個龐然大物,在過去十年裡,隱藏在那些所謂「神藥」和克隆實驗背後的真正野心。
那不是單純的為了壟斷醫療市場。
這是一種經過定向基因改造的神經毒素。只要將這種毒素提純,通過微量的注射或者霧化吸入。它不僅不會立刻致命,反而會潛伏在人體的中樞神經系統內。
一旦被特定的聲波頻率觸發。這種毒素就會瞬間阻斷大腦皮層的自主意識,將一個正常人,變成一個完全聽命於施令者的、沒有痛覺的行屍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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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長生財閥的目標群體。
沈清微點開硬碟里一個標有「Target(目標)」的文件夾。
屏幕上瞬間彈出了數百張照片和詳細的個人檔案。
美國國會議員、歐洲能源巨頭掌門人、中東皇室第一順位繼承人……甚至包括華國幾個核心工業領域的頂級專家。
這是一份足以顛覆全球政商格局的暗殺與控制名單!
沈清微捏著滑鼠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出透明的慘白。
「長生」財閥的最終目的。是利用這種神經毒素,悄無聲息地控制全球各個領域的頂層決策者。用生化手段,打造一個由他們絕對統治的暗黑帝國。
而那個被稱為「教父」的幕後黑手,就是這場滅世陰謀的最高執棋人。
沈清微深吸了一口氣。
他迅速在硬碟龐雜的原始代碼庫里,搜索著所有關於「教父」的蛛絲馬跡。
這種級別的神經毒素,其分子重組序列複雜。在這個世界上,能夠獨立完成這種變態級生物工程架構的學者,絕對不超過五個。
屏幕上的代碼一行行閃過。
突然。
沈清微的視線死死地釘在了其中一段底層架構代碼的獨特縮寫習慣上。
那是一個冷門、只有在十幾年前的某本絕版俄文生化期刊上才出現過的算法公式。
也是……
沈清微的呼吸猛地一滯。
那是他曾經在麻省理工學院攻讀神經外科雙博士學位時,他的那位華裔導師,最引以為傲、且從不外傳的獨創算法。
「怎麼可能……」
沈清微向來如同精密儀器般運轉的大腦,在這一刻,出現了長達數秒的宕機。
那位被譽為人類神經學領域燈塔的導師。五年前,在參加一場國際頂級醫學峰會的途中,乘坐的遊輪在太平洋公海遭遇了百年難遇的風暴。
遊輪沉沒,無一人生還。這是國際醫學界公認的慘痛歷史。
但現在。這獨屬於那個死人的算法,卻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了長生財閥最核心的生化武器代碼里。
詐死。幕後黑手。長生財閥的實際控制人。
所有的線索,在沈清微的腦海里,猶如拼圖般,拼湊出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咔噠。」
書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股帶著熱氣的雪松香味,驅散了書房裡那種讓人窒息的冰冷感。
賀妄端著兩杯剛煮好的黑咖啡走了進來。
他已經洗過了澡。換上了一套寬鬆的深灰色純棉家居服。那具充滿爆炸性肌肉的龐大身軀,此刻透著一股慵懶而危險的氣息。
他走到書桌後。高大的陰影將沈清微完全籠罩。
賀妄將咖啡放在桌上。他沒有去看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足以引發世界大戰的絕密檔案。
因為他不需要看。他只在乎眼前這個人。
男人伸出雙臂,從背後結結實實地抱住了沈清微。寬闊滾燙的胸膛嚴絲合縫地貼著那略顯單薄的脊背。
賀妄低下頭,下頜擱在沈清微的肩膀上。
「老婆。」賀妄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渾厚力量。
他伸出那雙骨節粗大、布滿舊繭和新生傷痕的手。毫不猶豫地,覆蓋在沈清微那因為震驚而微微發涼的冷白雙手上。
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傳來。
賀妄粗糙的拇指,輕輕摩挲著沈清微無名指上的那枚暗金色素圈。
「查到了?」賀妄偏過頭,滾燙的嘴唇擦過沈清微的耳廓。
沈清微沒有回頭。他看著屏幕上那個熟悉的算法公式,眼底的震驚逐漸沉澱為一種比毒藥還要致命的冷厲。
「那個『教父』。」沈清微的聲音恢復了清冷,卻透著一股肅殺之氣,「是我大學時的導師。一個死在五年前海難里的人。」
他原以為這只是一場商業競爭。
卻沒想到,這是一場籌謀了五年、針對他、針對整個世界秩序的瘋狂絞殺。
賀妄聽到這個答案。那雙深黑色的眼睛裡,沒有絲毫對未知的恐懼。反而,閃爍起了一抹猶如餓狼看到頂級獵物般、毫無畏懼的嗜血暗芒。
這頭在八角籠里靠拳頭稱王的野獸,從來不知道什麼叫退縮。
他收緊了手臂的力道,將沈清微更緊地護在自己的領地里。
「管他是導師還是惡鬼。」
賀妄嘴角扯出一個殘忍到極點的痞笑,露出森白的牙齒。那股屬於千億財閥暴君的狂傲與殺伐果斷,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只要他敢擋你的路,敢把主意打到你頭上。」
男人的聲音猶如從地獄深處傳來的喪鐘,帶著不容違抗的死亡宣告。
「老子就去地獄裡,再殺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