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堅硬的槍管死死抵著後腦勺,金屬特有的死亡觸感讓白夜渾身僵硬。
那股屬於頂級掠食者的暴戾血腥味,混合著硝煙與汗水的氣息,猶如一張密不透風的黑網,瞬間將他引以為傲的理智與高傲絞殺得粉碎。
白夜甚至沒來得及轉頭。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在潮濕的地下暗河通道內炸開。
賀妄那穿著黑色戰術軍靴的長腿,帶著開山裂石之威,毫不留情地一腳狠狠踹在白夜的後腰上。
白夜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猶如斷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那艘銀灰色的微型潛艇艙門上,然後像一灘爛泥一樣滾落在冰冷潮濕的地面。
那身一塵不染的純白色高定西裝,瞬間沾滿了污泥和機油。金絲眼鏡在撞擊中脫落,摔碎在地。
「咳咳……賀妄!」
白夜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著,咳出幾口帶著血絲的唾沫。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那雙向來陰毒的眼睛裡,終於被徹頭徹尾的恐懼所填滿。
「你……你不能殺我!我是『長生』財閥的亞洲區執行官!你殺了我,教父絕對不會放過沈氏……」
「聒噪。」
賀妄大步流星地走上前。
一米九二的龐大身軀猶如一尊漆黑的魔神,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隻企圖苟延殘喘的喪家之犬。
他連一句多餘的廢話都懶得說。抬起那隻戰術軍靴,眼神冷酷得沒有一絲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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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啊啊啊啊——!!!」
伴隨著一聲清脆得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白夜悽厲的慘叫聲響徹整個地下密道。
賀妄一腳踩碎了白夜的右側膝蓋骨。
骨刺甚至扎破了白色的西裝褲管,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地面的泥水。
這一腳,徹底斷絕了這隻毒蛇逃跑的所有希望。
「老子說過,動我老婆,要讓你付出代價。這只是一點利息。」
賀妄冷笑一聲。那雙深黑色的眼眸里,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殘忍與暴戾。他隨手將那把沒子彈的手槍扔進暗河裡,蹲下身。
粗壯的大手一把揪住白夜那精心打理過的頭髮,強行將他那張因為劇痛而扭曲的臉龐扯了起來。
「賀妄……你想要什麼?錢?技術?」
白夜疼得渾身抽搐,冷汗猶如瀑布般滾落。他死死抓著賀妄粗壯的小臂,試圖用自己僅剩的籌碼換取一線生機。
「只要你放過我。我把『長生』財閥在亞洲所有的秘密資金池密碼都給你!上千億的資產!還有那種能夠控制人類神經的變異毒素配方,我全都可以給你!」
他像一個溺水的人,瘋狂地拋出誘餌,「有了這些,你賀妄就是世界之王!哪怕是沈清微,也只能乖乖聽你的話!」
賀妄看著這張因為貪婪和恐懼而醜陋不堪的臉。
聽到最後一句話時,他眼底的殺意瞬間飆升到了臨界點。
「砰!」
賀妄右手握拳,狠狠一拳砸在白夜的面門上。鼻樑骨斷裂的脆響伴隨著鮮血飛濺。
「你他媽算個什麼東西,也敢用這些垃圾來髒我老婆的名字?」
賀妄甩了甩手上的血跡,嫌惡地從工裝褲口袋裡摸出一塊方巾擦了擦手。
「錢,老子有的是。技術,我老婆是天下第一。你這幾張破紙,留著擦屁股老子都嫌硬。」
賀妄站起身,從戰術背心的內側口袋裡摸出一部經過特殊加密的三防手機。
他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點開了一個專屬的跨國加密視頻通訊頻道。
「嘟——」
只響了半聲,視頻被接通。
屏幕上。
沈清微穿著那件纖塵不染的白大褂。金絲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樑上,冷白如玉的臉龐在燈光下透著一股不染塵埃的清冷矜貴。
他沒有坐在辦公桌前,而是站在沈氏超算控制室的主屏幕前。
「老婆。」
賀妄的聲音瞬間切換成了那種低沉黏糊的大型犬模式。他甚至還把手機屏幕轉了個角度,好讓沈清微能看清地上那個像死狗一樣的白夜。
「這隻老鼠,我給你抓活的了。膝蓋碎了一個,跑不了。你想怎麼處理?」
屏幕里。
沈清微垂下眼眸,淺茶色的視線透過鏡片,冷冷地落在白夜那張沾滿鮮血、痛苦扭曲的臉上。
那眼神,猶如在看一具躺在解剖台上的、沒有任何生命體徵的標本。沒有憤怒,沒有憐憫,只有最純粹的冷酷。
白夜看著屏幕里的沈清微,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沈清微……你贏了……」白夜虛弱地喘息著,試圖做最後的掙扎,「但你別以為你能斗得過教父……他掌握的力量,根本不是你們能想像的……」
沈清微沒有理會他的叫囂。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冷清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在陰冷的地下通道里迴蕩。
「賀妄。你左側工裝褲的第二個口袋裡,有一支黑色的注射器。」
賀妄挑了挑眉。他伸手一摸,果然摸到了一支冰冷的金屬管。那是臨行前,沈清微親手放進他口袋裡的「急救藥」。
「那是沈氏最新研發的高濃度神經阻滯劑,俗稱『吐真劑』。」
沈清微看著屏幕,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一針下去,它會直接剝奪大腦皮層的防禦機制,強行激活痛覺神經和記憶中樞。任何經過抗審訊訓練的人,在它面前都撐不過三分鐘。」
他微微揚起下頜,猶如一位下達死刑判決的神明。
「給他打進去。」
「得嘞。」
賀妄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那笑容里滿是嗜血的興奮與護短的縱容。
他沒有絲毫遲疑。拔掉注射器的保護帽,針尖閃爍著森冷的寒芒。
「不!不要!沈清微!你這個瘋子!你這違背了國際醫學倫理!」白夜看著那支逼近的注射器,嚇得肝膽俱裂。他拼命地想要往後退,但斷裂的膝蓋讓他根本無法移動分毫。
「醫學倫理,是用來救人的。」
沈清微冷笑一聲,「對待你們這種企圖用毒藥控制全人類的垃圾。我的解剖刀,不需要講倫理。」
「噗嗤!」
賀妄毫不留情地將粗長的針頭,狠狠地扎進了白夜的大腿動脈中。大拇指用力按下推桿,幽綠色的藥劑瞬間注入了那具不斷抽搐的身體。
不到十秒鐘。
藥效發作。
「啊啊啊啊——!!!」
白夜的身體猶如觸電般劇烈地痙攣起來。雙手死死地摳著地面的泥土,指甲翻折斷裂。眼球向上翻白,嘴裡吐出大口的白沫。
那種來自大腦皮層深處、被強行撕裂防禦的極致痛苦,讓他感覺有千萬隻螞蟻在啃食他的腦髓。
「說。」
賀妄一腳踩在白夜的胸口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個叫『教父』的老畜生。到底藏在哪個老鼠洞裡?」
「我……我不知道……殺了我……求求你們殺了我!」白夜痛苦地哀嚎著,理智在崩潰的邊緣瘋狂掙扎。
「加量。」沈清微在視頻那頭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賀妄毫不猶豫地將注射器里剩餘的藥劑,全部推了進去。
「啊——!我說!我說!」
白夜的心理防線徹底粉碎。在那種生不如死的折磨下,他大張著嘴,猶如一條瀕死的魚,嘶啞地吼出了那個隱藏在長生財閥最深處的終極秘密。
「在……在太平洋……馬里亞納海溝上方……深海坐標北緯11度……東經142度……」白夜的聲音氣若遊絲,瞳孔渙散,「那裡……有一座偽裝成海上鑽井平台的……深海堡壘。教父……就在那裡……」
說完最後一個字。白夜徹底失去了意識,癱軟在地。
通訊視頻里。
沈清微將那串坐標快速輸入主控台的加密資料庫中。
「滴——」
屏幕上瞬間鎖定了一個位於太平洋深處的紅點。
沈清微合上筆記本電腦。那雙淺茶色的眼眸里,凝結著足以冰封整個深海的凌厲殺意。
他看著屏幕里的賀妄,聲音清冷決絕。
「賀妄。把他帶回來。」
沈清微站起身,冷黑色的西裝下擺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度。
「我們。去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