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長安在一邊聽得頭皮發麻,特別她最後那囂張的「哈哈哈」。
他後脊梁骨都涼颼颼的,立刻抱緊懷裡的人,感覺到她身上的溫度,他才平靜下來。
沐小璃很快平復自己的心情:「二郎,我們走罷。」
薛長安將她抱緊,拔腿就跑。
他不喜歡這個地方,太陰暗了。
他喜歡公主府里富麗堂皇的屋子,暖香鮮花、綾羅綢緞,還有平康坊里熱鬧的人群。
裴兄果然沒說錯,我是個蠹蟲,喜歡繁華富貴和煙火人生。
薛長安一口氣跑到城門口,然後找地方坐下。
「我們等一會兒,等後半夜我哥他們出城門巡視時會開門。」
百靈扇了扇翅膀:「姐姐,姐夫,我出來太久,我先回去了。」
沐小璃閉上眼睛:「我送你一程。」
她把百靈送到她能送到的最遠距離,然後返回。
薛長安一直安靜地抱著她,偶爾摸摸她的臉。
當她意識離體時,只剩下輕微的呼吸聲。
他將她身上的衣服整理好,用帽子將她頭遮好,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寂靜的郊外,黑夜如墨,他閉上眼,能聽到周圍小蟲子們的聲音。
皇宮裡,百靈飛回昭華殿正殿後就變成了貓,輕手輕腳跳上床,鑽進李文若胳膊彎里。
李文若醒來:「你回來了,怎麼樣了?」
百靈,哦不,大俠枕著他的胳膊:「七哥,我們聯手把那道士殺了。」
李文若忙道:「那你感覺怎麼樣?」
大俠蹭了蹭他的胳膊:「跟之前一樣,看來不是這個臭道士在禁制我。」
說完,他把今晚的事情一五一十說給李文若聽。
李文若唔一聲:「那個後來的人有問題!」
大俠已經開始迷糊:「七哥,不管了,先睡覺吧。大不了我以後修煉慢點,反正主要是你做任務。」
李文若提醒它:「你問問你的上司。」
大俠嗯一聲:「我好睏,睡吧。」
李文若摸了摸貓,將它摟緊,閉上眼睛一起睡。
此時的宮門口,沐小璃意識回體。
「長安。」
薛長安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一口:「我哥快出來了,我們再等等。」
沐小璃在他懷裡動了動,跟他一起等。
當薛長壽後半夜再次出門巡視時,剛打開側門,又是一陣疾風颳過。
他撓了撓頭:「怎麼這麼大一陣風。」
半刻鐘後,永寧公主府後院的院牆上,一個黑影跳了進去。
薛長安低聲喊道:「石銳。」
石銳一驚:「駙馬爺。」
「回屋。」
薛長安抱著沐小璃悄悄回到正院,荷花早就準備好了熱水。
夫妻兩個從頭洗到腳,換上乾淨衣服,把那髒衣服燒了,稍微吃了點東西後,一起躺下歇息。
薛長安有些擔心:「小璃,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不舒服?」
沐小璃洗乾淨吃飽,現在好睏:「我沒事,我好睏,我們睡覺吧,明兒我再跟你細說。」
薛長安將她抱緊,迷迷糊糊中還在想,這雲道士死了,應該不會再有人來捉她了吧?
最後來的那人是誰?雲道士的同夥嗎?
算了明天再說吧。
好累啊,明天休沐,可以睡懶覺。
時間倒回去一個半時辰之前,離公主府兩條街遠的一棟二進小宅子裡,裴清宴推門進了屋。
一向深居淺出、從不出門的裴夫人姜聞音從床上坐了起來:「你回來了。」
裴清宴脫掉夜行服:「這蠢材死了。」
姜聞音一笑:「死就死了吧,掌門師兄想長壽都想瘋了。」
裴清宴皺眉:「我怕他成了別人的刀,白忙活一場,最後找到的機緣便宜了別人。」
姜聞音打了個哈欠:「管那麼多幹什麼,大隱隱於市,師弟往後好生當你的探花郎,享一享這人間富貴。」
裴清宴伸手在她臉上捏了一把:「我去洗洗,等我。」
姜聞音往床上一躺:「我可沒錢給你!」
裴清宴哈哈笑:「你看你,真小氣,孩子都多大了,還記得這話!」
姜聞音哼一聲:「我當然記得,你訛我五十兩銀子,到現在還沒還我。」
裴清宴笑眯眯地看著她:「不還,那是我的辛苦費!」
一夜無話。
第二天早上,因著休沐,公主府里一大早一直靜悄悄的。
只有五歲的薛頌賢起得最早。
他去正院溜了一圈,月牙姐姐說叔叔嬸嬸還沒起床。
他自己很乖巧地去扎馬步、讀書,洗臉吃飯。
等他忙活完這一切,叔叔嬸嬸還沒起床。
偏偏此時前院來了客人,不是別人,正是裴清宴。
而且,他這次帶著妻女一起來的。
薛頌賢慌忙去前院招呼客人。
「裴叔。」
裴清宴笑眯眯道:「頌賢。」
薛頌賢也沒有解釋:「裴叔請坐,我去請二叔。」
裴清宴解釋道:「不急,這是內子。」
薛頌賢看向姜聞音,心裡哇一聲,這位嬸嬸長得好好看。
他認識的女性長輩中,也就二嬸能比得上裴嬸子。
他拱了拱手:「裴嬸子好。」
姜聞音笑著彎腰與他平視:「你叫頌賢是吧,真是個乖孩子。」
薛頌賢忙著讓人上茶、上點心,一邊陪裴家夫妻兩個說話,一邊還在著急二叔怎麼還不來!
後院裡,薛長安聽說裴清宴夫妻兩個來了,趕緊起身,匆忙洗漱換衣裳去了前院。
「裴兄,嫂夫人。今日休沐,起來遲了,見諒。」
裴清宴忙起身,帶著妻女一起行禮:「駙馬爺,裴某今日有所求,先給你鞠個躬。」
薛長安見裴清宴居然有事求他,有些納悶,這小子一向清高的很,又出身江南大族,能有什麼事情求他?
他笑著扶起裴清宴:「別,你給我行禮,我害怕。」
說完,他對著姜聞音拱手:「嫂夫人,我與裴兄平日玩笑慣了,還請嫂夫人見諒。」
姜聞音笑得雙眼彎彎:「駙馬爺客氣了,我家老爺也有些散漫,還請駙馬爺見諒。」
旁邊的裴靜姝早就等不及了:「爹,娘,你們的客氣話好多。」
裴清宴笑著摸摸大女兒的頭:「這是禮儀,雖然囉嗦些,禮多人不怪。」
裴靜姝看向薛頌賢:「我們去玩好不好?」
薛頌賢心裡嘆氣,看來今天他又要帶孩子了。
小姐妹兩個都眼巴巴地看著他,他點了點頭:「好。」
於是,他帶著裴家姐妹兩個一起去花園玩。
裴清宴笑得賊開心,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就喜歡看這小子吃癟的樣子。
姜聞音沒有走,跟著裴清宴坐在一起。
薛長安不想叫公主起床,只能一個人應酬裴家夫妻兩個。
「裴兄剛才說的是何事?」
裴清宴大咧咧道:「長安,頌賢定親了嗎?你看我家大丫頭怎麼樣?」
薛長安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道:「你在胡扯什麼,大侄女才三歲多!」
裴清宴再次起身鞠躬:「長安,我之所以提這事,一是我喜歡頌賢這孩子,二是求你救一救這丫頭的命。」
薛長安大驚:「怎麼了?我看這孩子不是好得很麼?你快坐下,仔細說給我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