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長安晚上回來聽說三叔三嬸的異想天開後,嗤笑一聲:「他嘴巴再張大點,他能把天吞了!
還做親王側妃,他怎麼不說讓他女兒去做皇后呢!」
沐小璃笑:「說不定他想過,只是不敢說呢!」
薛長安呸一聲:「不願意算了,我明兒給家棟說個更好的。」
沐小璃摸摸他的臉:「彆氣,這樣正好呢,往後少來往一些。」
薛長安伸手把她抱進懷裡:「今兒早朝父皇誇我了。」
沐小璃哦一聲:「為什麼誇你?」
薛長安實話實說:「我在整理戶部帳本子的時候,發現鹽稅有問題。
我跟花尚書建議,以後各個地方送來的帳冊,做三份一樣的,交給轉運使司、三司本部和鹽鐵判官衙門一起審。
一筆一筆的審,他們做假帳的難度加大。」
沐小璃心裡一凜,她最近看得史書越來越多,她知道薛長安在幹什麼。
鹽稅可是很重要的東西,三重核帳,那幫人想吃鹽稅的難度變大。
薛長安低聲道:「三重核帳,他們總不能把所有人都收買了。
父皇的刀已經磨的很亮了,我想抓幾個人去給父皇餵刀。」
沐小璃輕輕點頭:「那你當心些,往後出門一定要帶著石銳。」
薛長安用下巴在她頭頂上蹭一蹭:「我這幾天上下衙門路上,晚上睡著了都在運轉你的秘籍,現在能感知的範圍越來越大。」
沐小璃靠在他懷裡:「別聲張,那幫吞鹽稅的人,手底下亡命之徒很多。
你要是斷了他們的財路,他們會不計成本殺你。」
薛長安想了想之後道:「把石銳給頌賢吧,讓石銳送他上學放學。」
沐小璃沒有反對:「府里侍衛也不止他一個,你出門就帶兩個,頌賢也帶。」
薛長安又道:「父皇登基後,宮裡四個皇子還在讀書,如今只有一個先生。
不知道還缺不缺侍讀。」
沐小璃斜睨他一眼:「你又在打什麼歪主意?」
薛長安笑得雙眼賊亮:「怎麼能叫打歪主意,裴兄是探花郎,讀書相貌都頂頂好,若是能去帶皇子們讀書,又清貴又體面。」
沐小璃摸了摸下巴:「這差事當然好了,但我估計盯著的人很多。」
薛長安湊近了看著她,眨眨眼:「總要試一試,不試一試就被別人搶走了。」
沐小璃唔一聲:「我過幾天準備進宮面見父皇,好久沒看到父皇了。」
薛長安立刻道:「我跟你一起去,岳父可喜歡我了。」
(岳父:滾,煩死了)
當然,薛長安不會打無準備之仗,在陪公主進宮之前,他先找了一趟李文若。
李文若聽說姐夫找自己,出宮來見面,還帶上了六郎。
郎舅三個在茶樓里匯合。
「姐夫,你這是擺什麼龍門陣呢?」李文若進門就嚷嚷。
六郎很客氣地拱手:「三姐夫。」
薛長安笑道:「二位殿下坐,我今日有事求二位。」
李文若齜牙:「姐夫,什麼事啊,這么正經,我心裡有點害怕。」
薛長安起身給他們倒茶:「前幾日,我家侄兒和裴探花家的大姑娘定親了。」
李文若口中的茶水噗呲一聲噴了出來,他驚愕地看著薛長安:「姐夫,裴家丫頭才三歲多,頌賢那小子還沒桌子腿高!」
薛長安笑:「那又怎麼了,我九歲跟你姐姐定親,我們現在過得不好?」
六郎接話道:「小七,這京中大戶人家的孩子,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能給裴探花當女婿,薛家大侄兒好命啊!」
李文若擦了擦嘴,是了,這是古代,古代沒有什麼自由戀愛。
他在腦海中想了想薛頌賢和裴靜姝,還是覺得好笑,兩個幼兒園小朋友定親了!
薛長安嘆了一口氣:「不是我蠻橫,非要給侄兒訂婚,實在是中間有緣由。」
說完,他把裴家的情況告訴兩個小舅子。
李文若罵了起來:「這幫禽獸,真不是人啊,就算饑荒年代,人家也是易子而食,沒聽說煮自己孩子吃的!」
六郎的生母信嬪就是災荒年代被父母賣了,他最聽不得這種事情。
「三姐夫仁義,裴探花為了孩子不要家族一文錢,果真是品性高潔。」
薛長安繼續唉聲嘆氣:「如今這裴家想來搶兩個孩子,我怕我和你姐姐護不住這兩個丫頭,所以才來請你們幫忙。」
李文若拍拍胸脯:「姐夫你說,我們哥兒兩個能幫什麼忙。」
薛長安繼續給他倒茶:「小七啊,以前皇伯父沒兒子,宮裡沒有皇子,也沒有先生帶著皇子們讀書。
自打父皇登記,宮裡多了一群孩子,總得有人教導諸位殿下讀書是不是?
父皇給你們指了禮部奎侍郎,但奎侍郎一把年紀,一個人精力有限,若是有人幫忙豈不是更好。」
李文若也曾是職場老油條,一聽就懂,哈哈笑了起來:「好個狀元郎,原來在這裡等著我們呢!
你完了,我姐姐是個實心眼,你這麼狡猾,父皇以後肯定會天天盯著你!」
薛長安笑得雙眼明亮:「能讓父皇盯著我,是我的福氣。」
六郎也笑:「小七,裴探花清貴,若是他能教我們讀書,倒是不錯。」
李文若端起茶盞呲溜喝一口:「我晚上回去試試,六哥你跟我一起,再叫上五哥。」
薛長安轉了一下手裡的茶盞:「小七,我建議你叫上五公主一起!」
旁邊哥兒兩個都哈哈笑起來,誰不知道五公主喜歡看裴探花。
幸虧裴探花早就娶妻生子,不然永昌帝高低得把他搶去當女婿!
薛長安在心裡念了一聲阿彌陀佛,裴嫂子見諒,不是我拿裴兄釣魚,實在是為了裴兄的前程和丫頭的安全。
他又讓人給兩個小舅子上了些茶點:「小七,裴探花出身江南裴家。
這兩年江南的賦稅越來越難收,那裴家就是其中之一。」
李文若停止笑,然後若有所思看著姐夫。果然,這小子不愧是能當大總管的人,什麼時候都沒忘了考慮全局。
李文若回答的似是而非:「姐夫,路滑,咱們的拐杖少,當心些。」
薛長安笑:「我會的,可能父皇也希望有人能蹚一蹚這渾水。」
李文若手裡的扇子一收:「裴探花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薛長安點頭:「如此便多謝了,能幫裴兄要來這差事,說明父皇願意疼我,那我去做什麼事情,那些人就算想弄死我,也要掂量掂量。」
李文若很高興,這小子正在快速成長,離他回去的日子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