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長安手一揮,一股比山泉水還要清冽的水注入茶壺:「沒有菜,有茶水。」
李文若瞪大了眼睛:「你現在都這麼厲害了!」
裴清宴笑看著他:「七殿下,長安和公主殿下是大氣運者,微臣看遍天下人,卻看不清他們的氣運。」
李文若輕哼一聲:「你看不清才是正常的。」
裴清宴哦一聲:「可我也看不清殿下的,故而一直想請教殿下,殿下到底來自何方。」
李文若慢慢往前走到二人對面坐下,搖了搖手裡的扇子:「你們兩個繞了這麼大個圈子,就是想扒我的底細嗎?」
薛長安撥了撥爐火,茶水好了,他開始給李文若沏茶。
「不著急,父皇壽誕快到了,到時候宮中肯定要擺宴席,我想和裴兄一起給父皇賀壽。
裴兄唱戲,我舞劍。」
李文若呵一聲:「合著你們在這裡預演節目呢?然後騙我一個?」
他說的話雖然是異界詞彙,但面前兩個人一個狀元一個探花,一聽就懂。
薛長安給他倒了杯茶:「我與裴兄白天要當差,只能中午或者晚上練一練。
裴兄演旦角,自然是唱女腔。
我也不知你們為何就認為我在外頭養了人。」
李文若沉默下來。
裴清宴靠在椅子上笑:「七殿下,之前他在江南打劫我七成私房錢,理由冠冕堂皇。
裴某活了這些年,還是第一次被人打劫,偏偏不能反抗。
現在他要算計你,你自然也跑不掉。」
李文若哼一聲:「要麼他能當御前總管批閱奏摺呢,你見過幾個太監能批閱奏摺的。」
裴清宴哈哈哈狂笑起來。
薛長安一掌揮了過去,裴清宴輕巧避開。
他臭著臉看向李文若:「說吧。」
李文若端起茶盞喝了口茶:「長安,我們不是敵人。」
薛長安哼一聲:「我沒說你是敵人,但你小子不老實。
我的底細你知道的一清二楚,你卻對我們有所隱瞞。
我需要的是能一直合作的人,不是半道跑了的人。」
李文若突然拉住他的手:「張懷瑾,張懷瑾行不行?我走了,讓張懷瑾來接管小七的身體!」
薛長安一把甩開他:「放屁!那還不如我造反自己做皇帝!」
李文若急忙道:「那行啊,你當皇帝我接受。誰願意當皇帝,我才不稀罕呢!」
裴清宴突然神色一凜,看向遠處:「殿下既然來了,何不進來聽聽?」
他的話音一落,沐小璃已經翩然飄落在小院中。
風吹過,她的頭髮和衣裙在風中翻飛。
薛長安立刻走了過來:「小璃,你怎麼來了?」
沐小璃沒有看他,而是直直地看向李文若。
「小七,你剛才在說什麼?」
李文若悄悄往後退了兩步:「姐姐,你也來了啊。」
沐小璃嗯一聲:「這麼熱鬧的事情,我怎麼能不來呢。
如今滿京城的人都說本宮的駙馬養了外室,今兒外室露面,本宮總要來看看。
若是妹妹乖巧聽話,接回府里也不是不可以。」
裴清宴忙起身鞠躬:「殿下,都是微臣的不是,並沒有什麼美人,是微臣在練習唱曲,準備陛下壽誕時獻藝。」
沐小璃的心思全在李文若身上,她往前走了兩步:「小七,你要去哪裡?」
李文若沉默以對,他看著便宜姐姐,心裡有些糾結。
來這裡快九年了,他都快適應了這裡的生活。
他是皇子,親王,金尊玉貴。
除了父皇,人人都敬重他。
如果不是要回去救兒子,他真的不想離開,反正他回去後還能回到穿越時的時間點。
沒有空調?不要緊,貴族多的是辦法消暑。
沒有娛樂節目?不要緊,多的是人來哄他高興。
金銀珠寶、綾羅綢緞,他可以醉臥美人膝,可以享受全天下最好的資源。
哪個男人不喜歡呢。
可是不行啊,他的孩子還在等著他。
哪怕他回去能回到原來的時間點,他也想早點回去。
偏偏他與這丫頭相處九年,感情越來越深。
姐弟情他都無法割捨,若是留下來,必定要面對奪位、爭儲,要是以後上位了,他還要娶妻生子。
他在這裡生子了,他兒子怎麼辦?
不行,他得走!
再不走,他會越來越捨不得走!
他不能在這裡增加新的羈絆。
李文若十五周歲了,身高已經超過沐小璃。
他對著眼前的人微微一笑,低聲喚道:「小璃。」
薛長安立刻道:「重新喊!」
李文若看他一眼:「我本就不是她弟弟,我與她在薛家祖墳山朝夕相處六年多,還陽後互相扶持兩年多,我們的感情,超越姐弟情和友情。
我叫她名字有何不可。」
沐小璃思思咬緊牙關,努力眨眼把眼淚憋回去。
「小七,你在說什麼,你怎麼能不是我弟弟。
從我第一眼看到你,你就是我弟弟。」
李文若笑了笑:「小璃,我確實不是你弟弟。當年我來的時候,小七死了,我附身在他身上,然後被埋在你身邊。」
沐小璃突然大聲喊道:「你胡說,你就是小七!你的魂魄和小七長得一模一樣!」
李文若溫聲道:「事到如今我不想騙你,小七在我來的時候,已經入輪迴了。
從始至終,和你在一起的人,都是我。」
沐小璃拼命壓制自己心裡狂暴的情緒,她不能狂暴,她一狂暴動靜太大。
薛長安一把將她抱緊:「小璃,別難過,他確實不是小七,但他對我們沒有惡意,而且,小七的身體是他在接管。
你別難過,你要哭就哭,先哭一會兒。」
沐小璃的眼淚終於落下來了:「他怎麼不是小七呢,他的魂魄和小七長得一模一樣。
我一直把他當小七的啊。如果他不是小七,那我弟弟豈不是真的冤死了!」
薛長安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你別難過,將來我必殺鄭氏之子,給小七報仇。」
沐小璃越哭眼淚越多:「他要是走了,小七怎麼辦?」
薛長安繼續安撫他:「我們一起想辦法,一定想到最周全的辦法。」
說完,他掏出帕子輕輕給她擦眼淚:「別哭,哭多了對身體不好。」
沐小璃搶過帕子擦了擦眼淚,掙脫開薛長安的懷抱,看向李文若:「你,你叫什麼?多大了?做什麼的?」
李文若見她願意好好說話,鬆了口氣,逐一回答:「我姓溫,來這裡時三十有八,以前是富商之子。」
旁邊裴清宴接話:「溫兄,你是哪裡的富商之子?怕不是我們這裡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