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長安到京城的時候,是頂著暴雨入城的。
整個京城已經很久沒見到太陽,到處都濕漉漉的。
他先去皇宮復命。
永昌帝正煩著呢,最近到處下暴雨,田地、房屋被淹,百姓流離失所。
到處要求賑災的摺子,如同雪花一樣飛到他的案頭。
聽說女婿回來了,永昌帝讓人帶他進去。
薛長安帶著一身水汽進了屋,跪下行禮:「兒臣見過父皇。」
永昌帝嗯一聲:「怎麼樣?」
薛長安如實道:「父皇,邊關將士們盡職盡責,一切邊防都是按照父皇以前的要求布置的。」
永昌帝瞥他一眼:「聽說許驥每天花天酒地招待你?」
薛長安立刻瘋狂擺手:「沒有沒有,父皇別冤枉兒臣,兒臣身邊一個母蚊子都沒有。」
永昌帝笑罵道:「沒出息!」
薛長安繼續稟報,甚至把自己殺胡人的事情也和盤托出。
永昌帝大驚:「原來是你小子!」
薛長安咳嗽一聲:「父皇,震懾一下,省得他們沒事兒就南下搶劫。
邊疆百姓本就苦寒,還天天被搶,日子太難了。」
永昌帝哈哈笑:「好好好,殺得好!你怎麼不多殺幾個再回來!」
薛長安低聲道:「兒臣殺人用的是術法,這種屠殺凡人的事情,不能做多了,不然會被反噬。」
永昌帝嗯一聲:「你回去吧,做好準備,要出門賑災。」
薛長安不干:「父皇,兒臣才回來!」
永昌帝堅持:「你不去誰去,到處都是洪水。
讓別的文官去,朕擔心他們半路被淹死了。
讓武將去,朕怕他們把百姓淹死了。
你去正好,你不會被淹死,你體恤百姓。
要是做得好,朕給你爹升官。」
說完,他不等薛長安拒絕,大聲喊道:「來人,賞!」
薛長安帶著兩大箱子賞賜離開皇宮。
雨一直沒停,他坐上了馬車。
剛坐下,感覺到旁邊有個軟軟的東西靠著自己。
他心裡一喜,低聲道:「小璃,是不是你。」
沐小璃低聲笑:「長安。」
他將那一團軟軟的東西抱進懷裡。
軟軟的,無色無味無具體形狀。
到平康坊街口,懷中的東西沒了。
馬車剛停下,車帘子被掀開,外頭是裴清宴帶著笑容的臉:「恭迎駙馬爺歸來。」
薛長安跳下馬車,看到站在廊下的公主,她一手抱一個孩子。
沐小璃笑著吩咐兩個孩子:「快看,你們爹回來了。」
小哥兒兩個爭著喊爹。
薛長安快步往前走,他不用打傘,雨水落在他身上,仿佛有無形的屏障一樣被彈開。
他走到娘兒三個面前,先伸手接過兩個孩子,然後看著眼前華服錦袍、珠翠滿頭的公主。
她特意裝扮過,這是他喜歡的樣子。
他扭頭把兩個兒子塞給裴清宴,然後拉起沐小璃的手:「走,我們回去。」
裴清宴笑著抱著小哥兒兩個去客院:「走,我帶你們玩。」
兩個孩子立刻不要爹了,岳父最會玩了!
小哥兒兩個一起抱著他的脖子,一口一個岳父。
小哥兒兩個玩到天黑才回家。
等他們到家的時候,爹娘一起坐在廳堂里,身上都換了衣裳。
夫妻兩個一人抱一個孩子,餵孩子們吃飯,中途換著餵。
等把孩子們哄睡,夫妻兩個一起站在窗邊。
薛長安看著窗外的雨,有些憂愁:「這天跟漏了一樣。」
沐小璃一揮手,一團火揮出去,整個院子的積水瞬間被蒸發乾淨。
很快,地上又有不少積水。
薛長安一伸手,那些雨水慢慢匯聚到一起,變成一條可以隨意揉捏的條形。
他對著遠處一彈指,那一團水被他扔到城外山上去了。
可城外也有很多積水,到處都有積水。
他伸手將沐小璃攬進懷裡:「這次我在北疆鬧出這麼大的動靜,那些北方法師肯定早就知道了。」
沐小璃知道他是為了分擔壓力,避免法師們都來找她要長生之道。
夫妻兩個安靜地靠在一起。
突然,隔壁裴清宴突然喊了一聲:「長安!」
薛長安立刻回道:「什麼事?」
「大皇子府的陣法波動了,我去看看!」
裴清宴火速離去。
等他趕到大皇子府時,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大皇子。
裴清宴大驚,上前摸他的鼻孔,一點氣息都沒了。
他火速歸來:「殿下,大皇子死了,你快去把他的魂魄找回來。」
薛長安倒不驚:「死了就死了,他又無法逆轉時空。」
裴清宴搖頭:「長安,對方連大皇子這個籌碼都不要了,看來是要撕破臉了。」
沐小璃立刻飛了出去:「我去找找。」
半個時辰後,她回來了。
「我找遍了方圓百里,沒找到大哥的魂魄。抓了今日來當差的鬼差,也說沒勾大哥的魂魄。」
屋裡三人一起沉默下來。
裴清宴低聲道:「我昨日又算了一卦,天下要大亂了,生靈塗炭。」
薛長安冷笑一聲:「這場暴雨持續這麼久,已經淹死不少人了。
看來對方已經不在意什麼歷史軌跡,就是想給我們添堵。」
裴清宴突然眼睛一眯:「長安,那天那個白毛仔是誰,真不能告訴我嗎?」
薛長安咳嗽一聲:「你問這個做什麼。」
裴清宴哼一聲:「你不告訴我,我怎麼幫忙籌謀,我們現在可是一條藤上的螞蚱。」
沐小璃在一邊扯扯他的袖子:「我來說,這樣就等於你只告訴了一個人,是我沒守住秘密。」
薛長安笑一聲:「崔珏知道了,必定要說我不守信用。
罷了罷了,那就說吧,我來說。」
等薛長安說完地府的所見所聞,裴清宴激動起來:「果然我沒算錯,你是有大來歷的!
什麼陛下,什麼大皇子,你比他們更貴重!
好好好,這樣我就放心了。
這個什麼狗屁天道肯定是想從你這裡得到什麼,又忌憚你的身份,所以才不停地反覆試探。
這次的暴雨連天,肯定跟他有關係。」
薛長安摸了摸下巴:「不知道他殺大皇子是為了什麼。」
沐小璃對著旁邊招手:「阿福,大哥死了。」
蹲在角落裡的阿福有點傷感:「姐姐,我聽到了。」
裴清宴咦一聲:「長安,剛才的話不光我聽到了,阿福也聽到了。」
薛長安並不在意:「阿福是苦主,知道就知道吧。
阿福,你在地府受了那麼多年的罪,往後好生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