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舟哭得撕心裂肺,在他爹懷裡打挺:「姐姐,要姐姐。」
薛長安沒辦法:「好了乖乖,別哭了,爹帶你們去找姐姐。」
旁邊薛頌賢眼睛一亮。
錦年無所謂,他只要跟著大哥就很開心。
薛長安看向沐小璃:「我帶他們去吧。」
沐小璃也沒辦法:「那就去吧。」
薛長安只有兩隻手,三個孩子呢,沒法一起抱。
他讓人找來一個背簍,裡頭墊上褥子,把雙胞胎放在背簍里,然後抱著大侄兒。
薛頌賢不干:「二叔,我自己走。」
薛長安只能把他放地上,牽著他的手。
沐小璃笑著讓人拿來花瓶,折了幾朵花,往爺兒四個一人頭上簪一朵花。
「好了,這樣才漂亮。」
雙胞胎對她伸手喊:「娘,娘。」
沐小璃把臉伸了過去,雙胞胎一起抱著娘的頭,左右一邊,一人親一口。
沐小璃笑著要把臉撤回來,被薛長安一把抓住領子,也親了一口。
丫鬟婆子們都捂嘴笑。
薛頌賢雙眼亮亮的,他大了,不能親嬸嬸了。
沐小璃嗔怪地推開薛長安,然後笑著摸摸薛頌賢的頭:「去吧。」
薛長安抬腳往外走:「你在家歇著,我帶他們去裴家吃頓飯就回來。」
於是,平康坊的人都看到了一道特殊的風景線。
往日裡端莊持重的薛駙馬背著個背簍,背簍裡頭兩個孩子,手裡還拉著個孩子。
關鍵爺兒四個頭上都簪著花朵,哎喲,駙馬爺這當了爹,怎麼還越來越俊了。
小哥兒兩個站在背簍里看街景,指指點點說個不停。
薛頌賢一手抓著二叔的手,一手拎著個小籃子,小籃子裡頭是一些吃的,帶去給裴家姐妹兩個。
石銳帶著兩個侍衛和兩個丫鬟跟在身後,任憑平康坊的街坊們打量。
薛長安帶著孩子們繞過兩條街,接受了無數人的目光洗禮,聽了孩子們無數的廢話,終於到了裴家。
裴家正亂著呢。
裴清宴看到薛長安後哈哈大笑:「長安你戴花真好看!」
薛長安把雙胞胎放在地上:「蘭舟在家裡哭著打滾,要來找姐姐,不然我才不稀罕來找你。」
裴清宴嘖嘖兩聲:「殿下把你打扮的這麼漂亮出門,也不怕你被人惦記。」
薛長安笑道:「你都不怕,我怕什麼!」
裴清宴才不跟他客氣:「來幫我收拾東西。」
薛長安袖子一挽開始幹活:「頌賢,帶他們一起玩。」
蘭舟拉著裴靜言不肯撒手,裴靜言笑著伸手點點他的鼻子:「嚎將!」
薛頌賢從籃子裡撿出兩朵花,親手給裴家姐妹戴上,然後拉著四個弟弟妹妹一起去裴家的新花園裡玩。
打這以後,蘭舟每天都要去裴家。
有時候是石銳背他過去,有時候是豐登背他過去。
錦年只有休沐日才會跟著大哥一起去裴家玩。
有時候裴家姐妹也會來公主府玩。
裴家剛搬走沒幾天,公主府收到一封信,是薛長壽寄來的。
薛長壽逐一交代家裡的事情,母親身體尚可,頌蓮長大了。
當日天下暴雨時,他帶著堂兄跟隨父親一起治水。
後來,他先一步得到大皇子登基的消息,提前帶著全家偷偷撤離,藏在山上某個山洞中。
果然,一家子剛跑了沒兩天,知府奉命開始全程搜捕薛家人。
一家子在山上當了幾個月的野人,好歹沒餓死。
等雨停、陛下登基,他才帶著全家返回州府。
沐小璃聽得懂,大皇子登基的消息應該是張懷瑾提前得知的,包括那個山洞,肯定也是張懷瑾找的。
薛長壽最後在信件中道,父親三年任期未滿,他會繼續跟隨父親,希望弟弟能輔佐陛下、守好京城。
順帶,幫他教好兒子。
除了信件,還有一大包特產,給大家的。
還有一小包給薛頌賢的禮物,裡頭是方氏親手給兒子做的衣衫。
薛頌賢抱著母親給他做的衣裳哭了一場,然後給父母寄去一包東西,又開始了每天兩點一線的生活。
日子忽悠悠往前走,又是一年春暖花開季,雙胞胎兩歲了。
朝廷進入正軌,風調雨順。
李文若十六歲了,這個小皇帝除了早上起不來,其餘各方面口碑都不錯。
開了春,群臣開始上奏,請陛下迎娶中宮皇后。
薛長安站在人群里一言不發,他知道這事兒是鍾將軍請人上的奏。
先帝去了半年,陛下的孝期滿了。
鍾將軍急啊!
那個喬女官每日守著陛下,朝夕相處,快成了這宮裡的半個女主人了。
當然,大家都知道喬星月的情況,她是薛駙馬的「侄女」,身體有病,只能做個女官。
聽到群臣紛紛上奏,薛長安裝鵪鶉。
李文若發愁,真要結婚啊?
當天晚上,公主府正在吃飯的時候,時雨匆忙來報。
「殿下,駙馬爺,陛下來了。」
還不等夫妻兩個出門迎接,李文若自己走了進來。
「吃飯呢,正好,我還沒吃,給我加個碗。」
當著家裡下人的面,夫妻兩個一起行禮:「陛下。」
李文若笑著擺手:「行了別客氣了,又不是外人。」
說完,他雙眼發亮地看著兩個外甥:「我的乖乖們,有沒有想舅舅啊!」
小哥兒兩個一起沖了過來,一人抱一條腿:「舅舅,舅舅。」
李文若笑得見牙不見眼,一手抱一個坐在餐桌旁邊,一邊親一口。
「過兩天進宮玩好不好?」
蘭舟非常糾結:「我能帶姐姐一起嗎?」
李文若笑話他:「男子漢大丈夫,怎麼老是要跟在姐姐屁股後面!」
蘭舟不滿意道:「我要跟著姐姐。」
錦年幫弟弟爭取:「舅舅,姐姐很乖。」
李文若哈哈笑:「好好好,帶,帶,除了裴家兩個姐姐,再把你其他舅舅和姨母家的哥哥姐姐們都叫上,一起進宮。
宮裡冷清清的,你們去宮裡跑跑,增加點人氣。」
阿福蹲在角落裡,悄悄觀看李文若,然後心裡感嘆起來。
七哥這個皇帝做的越來越得心應手了。
一家子一起吃了頓飯,沐小璃讓月牙來把孩子們抱走。
屋裡只剩下姐弟兩個和薛長安。
李文若吊兒郎當地斜躺在榻上,眼睛到處看:「阿福,阿福在哪裡?」
系統的聲音響起:「宿主,他在你姐姐身後。」
李文若笑道:「阿福,我幫你把媳婦娶回家好不好啊?」
阿福一驚:「七哥,她是你媳婦。」
李文若聽到系統的轉達後,罵道:「放屁,那是你媳婦,我媳婦早死了。
我幫你娶回去養兩年,等以後朝局穩定,我要回家救孩子。
到時候你媳婦也大了,你自己去生孩子吧。」
沐小璃聽完後沉默了,小七這是攤牌來了。
薛長安轉了轉手裡的茶盞,等李文若說完後問道:「小七,阿福軟弱,撐不起朝廷。
他若登基,這江山怕是要落入鍾將軍手裡。」
李文若撇撇嘴:「我的好姐夫,你每日老婆孩子熱炕頭,日子好快活。
你有替我想過嗎?
我孩子在家裡,只有我年邁的老娘照顧。他那么小,還要忍受病痛。」
說完,他呼啦一下子坐起來,指著薛長安痛罵:「你這個狠心賊,我難道不想我的孩子嗎?
我登基半年,這江山也算穩了。
看在我和小璃的姐弟情分上,我再幫你們穩定一陣子,等鍾皇后年齡到了,讓阿福來接管吧,我該回去了。」
薛長安沉默下來,過了片刻後點頭:「那就聽你的安排吧。」
沐小璃眼眶微紅:「小七,你走了之後,我們還能再見面嗎?」
李文若溫聲道:「姐姐,人這一輩子,會有很多階段性的感情。
我是你生命中的過客,我們認識十年,早晚還是要分開的。
不過你想一想,這十年裡,你有一個真心朋友,我們彼此信任,互相為對方不計報酬的付出,這已經算是非常幸運的人生了。」
沐小璃瓮聲道:「你說得對,小七,不管你去了哪裡,我都會永遠記住你的。」
李文若笑了笑:「別這麼煽情,我暫時又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