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小璃猛然發力，用鬼王力量將他吸到自己懷中抱緊，哭得直打嗝：「小七，讓我再看看你。」
想起以後再也看不到他了，她感覺自己的心仿佛碎成一片一片的。
李文若溫聲道：「姐姐，這十幾年，我過得很快樂。」
沐小璃這點力量哪裡是崔珏的對手，再大的鬼王到了他面前也只是盤菜。
他手一揮，將李文若卷到自己身邊：「殿下，他該回去了。」
沐小璃的眼睛已經開始變紅了：「崔大人，小七走了，阿福還能活嗎？」
崔珏看向躲在承明宮角落裡的阿福：「當日我應承過薛大人，等我辦完了事情再來說令弟的事情。
我也不知什麼時候能理清地府的爛帳，殿下記住了，不要讓他過多在人前露面。」
說完，崔珏已經帶著李文若飄了起來。
裴清宴和薛長安感應到宮裡的變動，從兩個不同的方向疾馳而來。
「崔大人！」
崔珏稍作停留：「薛大人。」
薛長安看不到李文若的魂魄，他只看到公主已經哭得眼睛都紅了。
他對著崔珏拱手：「崔大人。」
崔珏點頭：「薛大人，他該走了。」
薛長安往四周看了看：「小七，你在嗎，你的藥不要忘了拿。」
崔珏接話道：「已經拿了，薛大人，我們走了。」
說完，他伸手撕開虛空，帶著李文若的魂魄從虛空裂縫中離去。
他們消失之前，李文若最後一次回首，對著沐小璃笑了笑。
「姐姐，我會想你們的。」
沐小璃猛然原地起飛，衝到那個虛空裂縫邊：「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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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摸到裂縫閉合時的波紋，然後裂縫消失不見。
她大聲哭起來：「小七，小七！」
薛長安見她哭得這麼傷心，猛然一提力氣跳上半空，將她抱進懷裡帶下來。
夫妻兩個一起坐在承明宮門口。
沐小璃哭得直打嗝：「小七，小七再也回不來了。」
薛長安將她抱緊：「他和孩子團圓，是喜事。」
沐小璃一邊哭一邊點頭：「我知道，我就是心裡難過，我是真的把他當親弟弟的。」
薛長安輕輕拍拍她的後背：「他也把你當親姐姐的，為了錦年，他苦心籌謀，在這裡多停留了好幾年，不然他早就走了。」
裴清宴默默地站在一邊不說話，剛才崔珏走的時候，用的什麼秘密傳音之術告訴他，十年之後再見。
裴清宴在心裡盤算，崔珏是什麼意思？阿福只能活十年嗎？
裴清宴什麼都不敢說，崔珏偷偷告訴他，應該是讓他做好思想準備，別嚇到公主。
沐小璃哭了很久，虛弱地靠在薛長安懷裡。
薛長安摸摸她的額頭，有些心疼，低聲道：「我們進去看看阿福好不好？」
沐小璃立刻擦乾眼淚進屋，看到坐在床上發愣的阿福。
他抬起頭：「姐姐。」
沐小璃衝到他面前，伸手將他上下檢查一遍：「阿福，阿福你感覺怎麼樣？」
阿福搖搖頭：「我正躲在角落裡，突然就進來了。姐姐，我想睡覺。」
沐小璃立刻道：「那你躺一會兒，你可能剛進來，還不太適應。」
薛長安看向睡在角落裡的鐘皇后，立刻收回目光：「小璃，你守著阿福，我先出宮去。
今晚的事情，除了我們幾個，誰都不知道。
明天早上，我來接錦年去上朝，讓阿福先休養一陣子。」
沐小璃把失去一個弟弟的悲痛，轉化為照顧另一個弟弟的動力。
她擦乾眼淚：「那你快回去吧。」
薛長安和裴清宴悄悄離去。
等鍾皇后醒來時，天已經快亮了。
阿福早就醒了，一個人蜷縮在角落裡，和鍾皇后中間隔著兩個人寬。
鍾皇后見他睜眼看著自己，心裡一喜，立刻撲了過來：「陛下。」
阿福驚得渾身僵硬，用被子裹緊自己。
鍾皇后一愣：「陛下？」
阿福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用平靜的聲音道：「皇后，朕餓了，想吃飯。」
鍾皇后大喜：「臣妾這就傳膳。」
她忽略了陛下又叫她皇后的事兒。
等鍾皇后離去，阿福看著滿屋子的人，有些不喜歡。
「都下去吧。」
豐登帶著人離去。
阿福赤著腳下床，一個人慢慢走到床邊，看著東方已經出現的一點魚肚白。
他感受到身上的溫熱，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消瘦，骨節分明。
崔珏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等崔珏回來時，他就該徹底跟這個世界告別了。
他對做皇帝已經沒什麼興趣了，他只想安然地度過後面的每一天。
阿福抬頭看著天，淺淺地笑了笑，父皇，母后，兒臣會好好活剩下的每一天的。
沐小璃早就察覺到了阿福的異常，她沒有打擾阿福。
鍾皇后很快命人送來早飯，又讓人請長公主母子一起吃早飯。
沐小璃牽著兩個孩子一起進了承明宮。
阿福已經讓豐登幫自己換上了衣裳，他一句話不說，默默地看著屋裡人。
沐小璃主動行禮：「陛下，娘娘。」
鍾皇后很高興：「姐姐快氫氣，陛下今兒好多了。他好幾天沒吃飯，剛才說肚子餓了。
姐姐，錦年，蘭舟，一起用膳吧。」
錦年和蘭舟湊到阿福面前，抬頭一起看著他：「舅舅。」
阿福終於笑了笑，在公主府的時候，他從來不敢碰兩個外甥。
他試探性地抬起頭，在兩個外甥頭上摸了摸，然後露出了笑容。
一家子一起吃了頓早飯。
吃過了飯，沐小璃主動告辭：「娘娘，我離家多日，既然陛下身體開始康健，我一直留在宮裡也不合適，我今日想回家一趟。」
阿福眼巴巴地看著她：「姐姐。」
沐小璃溫聲道：「陛下身體才好一些，朝臣們不會勉強陛下的。」
阿福懂她的意思，他現在是皇帝，他願意的話，他可以繼續一個人安靜地過日子。
他可以不理任何人。
只要大家知道陛下還活著，朝廷有三位顧命大臣，有太子，就不會亂。
阿福接受了這個現狀。
「姐姐什麼時候再來？」
沐小璃笑了笑：「過幾日我想孩子了，就遞牌子進宮，到時候還請陛下與娘娘恩准，讓我見一見孩子。」
阿福忙道：「姐姐想什麼時候來都行，不用遞牌子。」
沐小璃看向阿福，他和李文若氣質完全不同。
李文若的笑容是張揚的、活潑的，阿福的笑容更溫暖、更內斂。
原來這就是她親弟弟，和父皇完全不一樣的性子。
難道是像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