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窗間過馬,一眨眼,十年過去了。
當年初春,京城出了件熱鬧事,永寧長公主府大公子薛頌賢像他叔父薛駙馬一樣,連中三元,奪得狀元。
放榜當天,沐小璃安靜地坐在書房裡看書。
很快,時雨來報:「殿下,恭喜殿下,皇榜出來了,大公子奪了頭名!」
沐小璃笑了笑:「頌賢這孩子爭氣,讓人去通知老宅那邊,另外給府里所有人,一人發兩個月月錢。」
薛含章已經辭官,帶著大兒子薛長壽一家子回到永寧巷。
方氏這些年又生了一兒一女,永寧巷有些擠,薛頌賢帶著裴靜姝住在公主府。
錦年入宮後,蘭舟每天跟著太子哥哥,給哥哥當護衛,跟個野人一樣不回家。
薛長壽就一直讓大兒子和大兒媳住在公主府。
薛頌賢中皇榜,整個公主府都熱鬧起來。
薛頌賢帶著裴靜姝來正院請安。
「二嬸。」
長大後的薛頌賢不再像小時候一樣喊嬸嬸,而是換成中規中矩的二嬸。
沐小璃放下手裡的書:「靜姝快進來,別累著。」
薛頌賢扶著身懷六甲的裴靜姝進了屋,一起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裴靜姝快要生了,每天都撐著到處走。
沐小璃先看向薛頌賢:「頌賢,恭喜你!」
薛頌賢笑道:「多謝二叔二嬸多年的教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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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小璃笑道:「你二叔沒時間管你,我讀的書少,也沒法教導你,都是你自己爭氣。
過幾天宮裡瓊林宴,到時候你入宮的話,幫我帶兩樣東西給太子。」
薛頌賢恭敬道:「二嬸,聽說陛下今兒上朝了。」
沐小璃有些擔心,崔珏說讓阿福不要見太多人。
阿福很少上朝,遇到大事才會出來主持一下。
自從太子過了十歲之後,他甚至連祭拜太廟這些重大的事情都交給太子去做。
沐小璃笑了笑:「想來陛下今日心情好。」
沐小璃看向小夫妻兩個,心裡感嘆時間過得真快,好像不久前,頌賢還跟在他二叔屁股後面,去沐家找她玩。
一眨眼,他都要當爹了。
「靜姝,不用每天來我這裡,有事打發人來說一聲便好。」
裴靜姝笑道:「二嬸,我娘說多走走,更好生。」
沐小璃溫聲道:「過幾天是你的生辰,到時候我請你娘和你妹妹一起來玩。」
「謝謝二嬸。」
沐小璃有些想孩子了,她已經十幾天沒看到兩個孩子。
想什麼來什麼,外頭突然傳來蘭舟的大嗓門:「娘,娘!」
薛頌賢笑道:「這聲音,二里路外都聽到了!」
蘭舟一陣風一樣進了屋,十五歲的少年郎,丰神俊朗,神采飛揚。
他笑嘻嘻跑到母親面前蹲下:「娘,我哥說今晚上想回來吃頓飯。」
沐小璃伸手把小兒子的衣裳整理了一下:「好,跟你舅舅說一聲,讓你裴伯父送你哥回來,路上小心點。」
蘭舟起身對著薛頌賢拱手:「恭喜大哥大嫂!」
薛頌賢笑道:「這麼客氣做什麼,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求我?」
蘭舟哈哈笑著跑到他身邊:「大哥,過幾天靜言姐姐過生日,我給她準備了一件禮物,你們幫我帶給她行不行?
我昨兒碰到岳父,說讓岳父代送,岳父把我罵了個狗血淋頭。」
沐小璃笑著打趣:「讓你不學無術!」
薛頌賢開玩笑:「趕緊去考個武舉,不然你再叫岳父,看他不捶你。」
娘兒幾個正在說話,外頭時雨又來了:「殿下。」
沐小璃抬起頭:「什麼事?是不是報喜的來了?讓石銳打發一下。」
時雨搖頭:「殿下,外頭來了個姓溫的人,說是殿下故舊,求見殿下。」
沐小璃手中的茶盞就這樣懸在空中,片刻後,她放下手中的茶盞:「你再說一遍。」
時雨又道:「殿下,有個姓溫的文士求見殿下,年約三十歲的樣子,說是殿下故舊。」
沐小璃臉色驟變,然後沉聲道:「哪裡來的騙子,給本宮打出去!」
時雨誒一聲:「奴才遵旨。」
蘭舟奇怪:「娘,什麼人這麼大膽,敢來咱們家行騙,我去看看。」
永寧長公主府現在是京中第一豪門,作為太子生母,永寧長公主在京中的地位可以與帝後比肩。
敢來長公主府行騙,此人膽子不小。
蘭舟邁開長腿跑到外面,只見一個年約三十的中年文士被家中侍衛扔到平康坊大街中間去了。
文士看到蘭舟雙眼發亮,從地上爬起來就往這邊沖:「蘭舟,你是蘭舟對不對?你都長這麼大了!」
蘭舟仰起下巴:「你是何人,敢來我家行騙!」
文士笑起來:「我來找你娘。」
蘭舟大怒:「再敢胡說八道,本公子把你頭擰掉!」
文士哈哈大笑:「好小子,這張揚勁兒,比我當年還強!
你回去告訴你娘,故人來訪,我只有一天的時間,一天過完我就要走了。」
蘭舟疑惑地看著他,在這京城,不認識他的人極少,能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看來不是普通人。
他再看這文士,錦袍玉冠,笑得雙眸發亮,手中摺扇,看起來騷包的很。
文士笑道:「或者你找你爹,找裴清宴也行,我來請他們喝酒。」
蘭舟摸了摸下巴,膽子這麼大的人,少見!
不像是騙子,爹娘以前在外面治水,搞不好真認識什麼人。
「你等著!」
文士誒一聲:「乖。」
蘭舟大怒,扭頭怒目而視:「你閉嘴!」
文士又哈哈笑:「好好好,我錯了我錯了,你快去稟報。」
蘭舟跑回正院:「娘,那騙子膽子大的很,說故人來訪,只有一天的時間。
他還說,要是娘不見他,他就去找我爹,找我岳父。」
沐小璃安靜地坐在那裡,垂眸看著桌上的茶盞,片刻後低聲道:「頌賢,你帶靜姝回去歇著。
蘭舟,去找你爹,就說,溫嘉成回來了。」
蘭舟心裡誒一聲,溫嘉成是誰啊?
他仔細瞅瞅娘的臉,娘的表情很奇怪,像哭又像笑。
他沒敢吱聲,娘平日裡最溫柔了,經常心肝寶貝地叫他們哥兒兩個。
一旦娘生氣了,打起人來可厲害著呢,爹都不敢吱聲,舅舅也不敢救他們。
「好,娘您等著,我很快就回來了。」
等孩子們都離開,沐小璃叫來時雨:「開大門,迎溫先生進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