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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沒有區別

2026-10-27 14:50:12 作者: 驚鳥入夢

  鹿眠安靜聽完,對上蔣應幽深的眼睛,問出一個在他意料之外的問題。

  「蔣應,你那麼討厭人,當初為什麼會和我在一起?」

  他和蔣應剛認識的時候,互相都以為對方是人。

  甚至談戀愛後,都套著人類的馬甲,談了三年。

  蔣應眼神恍了一瞬,似是在回憶。

  「因為尊重。」蔣應輕聲道。

  「眠眠,我和你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相遇,比你以為的,要早很多。」

  那是一個暴雨夜。

  他追著一隻狼妖,進了城市。

  好不容易在沒引起恐慌的前提下,抓到狼妖,蔣應拍拍手,準備回妖管局。

  結果在一個街邊再普通不過的綠化草坪邊,看見一個舉著傘,蹲在地上的人類青年。

  傘下除了只露出背影的人類青年,還有被雨淋得濕漉漉的三隻小老鼠。

  是的,老鼠。

  人所害怕,厭惡,看見後不是驅趕就是打殺的老鼠。

  但偏偏他偶然遇見的人類青年,沒有驅趕,而是蹲下來,給暴雨中的三隻小老鼠打傘。

  並且,哪怕只是背影,蔣應也看得清楚,青年給老鼠打傘的行為,不是出於像其他的人那樣,高位者對低位者的施捨和憐憫。

  而是完全的尊重,認為小老鼠和自己一樣,需要在暴雨里有個不被雨淋的棲身之地。

  那一瞬間,燭龍平靜千萬年,未曾有任何變化的心臟,跳的無比劇烈。

  他生出了好奇,想要探究的欲望。

  於是一步步策劃了和青年的第一次相遇,乃至後面的追求表白。

  在一起後,隨著對鹿眠的了解加深,蔣應對人類的偏見,也在慢慢減弱。

  他想,人類還不算完全的無可救藥。

  還有鹿眠這樣的人。

  可結果……

  「其實我很高興,眠眠你和我一樣,是妖。」

  這樣,他們就有更多的時間相愛相守。

  

  但失落也同樣少不了。

  不是對鹿眠,而是對人類。

  鹿眠不置可否,拍了拍蔣應腦袋。

  「我理解你的想法。」

  可理解只是理解,不代表理解後就要那麼做。

  「但是蔣應,我不想再看見有人死了。」

  不是為了人。

  而是為了他自己。

  如果那別墅里的,只是單純的殺人分屍案件,報警以後,鹿眠不會再插手。

  可殺人分屍,在他想要調查的案件中,只是最不足道的一個流程。

  或者說的再難聽一點,那些死去的受害者,在幕後黑手的眼中,只是為了達成目的,搭建地基的耗材。

  而耗材越多,打的地基越牢,日後想要拆除地基或者地基上的房子,就越麻煩。

  鹿眠最怕麻煩。

  所以,他絕對不允許耗材再增多。

  蔣應不知道鹿眠的想法。

  他俯身在青年眼尾落下一個吻,無聲輕嘆:

  「小菩薩,你真的是……」

  太心軟善良了。

  鹿眠覺得蔣應有病。

  「你又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他怎麼又成菩薩了?

  蔣應笑笑,把手機放到鹿眠面前:

  「已經通知了。」

  他是不在乎人類死活的,可誰讓家裡有隻心善的小兔子。

  不想小兔子傷心,他就只能聽話通知了。

  別墅外。

  帶隊警察正帶著隊員們在下水管道取證。

  挖開的管道已經查完,他正打算再往深了挖,手機鈴猝不及防響了起來。

  他接了電話:「沈局,您有什麼指示?」

  「陳可啊,人有的時候,需要學會變通。」


  沈局似是隨口一說。

  「你查那管道里的東西,可管道里的,不都是從那別墅區住戶家裡衝出來的嗎?」

  「尤其是那種長久沒住人的別墅,誰知道裡面藏著什麼?」

  年僅二十七歲就當上隊長,陳可能力是頂尖的。

  立馬就聽出沈局想表達的意思。

  他在提醒他們,往無人的別墅查。

  可這富人別墅區內,唯一長久沒住人的別墅,就是他們正對面這一棟。

  也是和一開始頭號嫌疑人家,相鄰那棟。

  陳可抬眸,看著不遠處荒涼到外牆滿是爬山虎的別墅,喉嚨滾動一下,還是沒能克制住懷疑,問出不該問的話。

  「沈局,你是怎麼知道的?」

  沈局沒想到陳可會沒眼色的追問。

  沉默片刻後,他還是回答:「上面通知的。」

  陳可不依不饒:「上面是誰?」

  普遍情況而言,警方都沒調查到線索,就能知道案件的人,百分之百是兇手。

  沈局彌勒佛一樣慈悲的語調沉了下來:

  「陳可,我知道你在懷疑什麼。」

  「可對方的身份……連我都沒資格知道。」

  陳可死咬牙關:「那就這麼算了?!」

  受害者死的那麼慘,只因為一句「沒資格」,連查都不能查?!

  沈局:「陳可,你先別激動。」

  「雖然不知道對方身份,但我能負責任的告訴你,他絕對不可能是兇手。」

  陳可語調不善:「沈局,你用什麼來保證?受害者的性命嗎?」

  沈局不生氣,甚至可以說是欣賞。

  「因為他如果想要殺人,就算靠著直播,屠殺一整座城的人,也沒誰能拿他怎麼樣。」

  陳可默然。

  沈局繼續道:「陳可啊,你看見人被殘殺,會憤怒,要找出公道。可如果被殺的是動物呢?」

  「我們人在他眼中,和人眼中的動物,沒有區別。」

  陳可一怔,莫名想起鹿眠的眼神。

  淡漠,無波無瀾,好似沒將任何東西放在眼中。

  又好似所有存在,在他眼中,都沒差別。

  陳可激動心緒平復幾分,啞聲道:

  「知道了沈局。」

  「我會往你提示的方向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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