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中人的身軀還在細細發顫,抵在他胸膛的額角帶著未散的溫熱,哭過的餘溫,滾燙又柔軟,熨得人心頭髮緊。
厲承淵喉結重重滾動一圈,長臂收緊,將季星野完完整整地鎖進懷裡。
他的嗓音低沉沙啞,溫柔又沉重地落下來:「我不是故意不接你電話。」
「厲家內部盤根錯節,各方利益糾纏牽扯,局勢遠比我想像的更複雜。」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季星野纖細的腰側,動作極盡溫柔,眼底卻翻湧著冷沉的戾氣,「他們怕我打亂既定的利益格局,從前兩天開始,就把我軟禁在厲家老宅。」
「手機被沒收,所有對外通訊全部被切斷,我徹底斷了和外界的一切聯繫。」
語氣里凝著沉沉的後怕與隱忍的愧疚,他低頭,將下頜抵在季星野的發頂,輕聲道:「厲家這群人個個心狠手辣、不擇手段,我不敢聯繫你,是真的怕我的紛爭,最後連累到你。」
可思念終究壓垮了所有顧慮。
他的聲線陡然放軟,帶著一絲偏執又滾燙的想念:「可是我太想你了……今天趁著看守換班,我偷了助理的手機,悄悄登上了綠泡泡。」
他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我一打開,就看到你們出來研學的消息。」
「然後……我看到你居然和秦妄分在一個房間,看到你被囚禁在廢棄倉庫,看到你的數據被人明目張胆地剽竊。」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
「季星野,你根本不知道,我看到那些消息的時候,心裡是什麼滋味。」
「我知道,你心裡裝著秦妄,清楚我陪在你身邊,始終名不正言不順。」他的聲音帶著細碎的哽咽,隱忍又酸澀。
「可知道是知道!」
「我的心,還是像被人活生生剜了一塊。」
「我本來還能再穩一穩,繼續耗著跟他們談判,徹底敲定所有利益再脫身。」
他收緊手臂,將懷中人抱得更緊,力道帶著失而復得的惶恐。
「可是我看見我最愛的人,正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受盡委屈。」
「那一刻,所有的利益、棋局、權謀、制衡,在你的安危面前,都變成了一文不值的垃圾。」
「我一秒鐘都坐不住了。」
厲承淵的語氣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趁著看守鬆懈,我從二樓陽台跳下來,一路風馳電掣,拼盡全力趕來見你。」
「我不許你再和秦妄同住一室,哪怕一晚都不行。」
低沉繾綣的嗓音裹著洶湧的愛意與劫後餘生的後怕,漫在狹小的空間裡,溫柔得讓人沉溺。
「當我到了會場,看見你恍恍惚惚地站在那裡,像丟了魂一樣,連我在你身後都沒有發現……」厲承淵輕輕嘆息,氣息溫柔地拂過季星野的耳畔,帶著一絲縱容、一絲寵溺,還有極致的心疼。
「後來你獨自進電梯上樓,我便一路悄悄跟著。」
厲承淵抬手,指腹輕輕捏起季星野細膩的下頜,微微用力抬升,逼得人不得不抬眸直視自己。
眼底翻湧著濃郁的情愫,裹挾著慵懶戲謔的溫柔,輕輕復盤著方才纏綿的繾綣:「老公,我才離開短短几天,你就惦記得這麼失魂落魄?」
季星野眼底還泛著未乾的紅,睫毛輕顫著,別開視線,語氣裡帶著未平的賭氣與執拗,字字像是淬了毒的刺,卻軟得毫無殺傷力:「誰是你老公?你不是都有未婚妻了嗎?」
這句話,藏著他隱忍多日的吃醋、不安與彆扭,像只炸了毛卻又捨不得撓人的貓。
「未婚妻?」
厲承淵眸色微動,,故意逗弄著懷中人:「你這是在吃醋?」
他微微俯身,聲音低得像是在蠱惑:「所以剛才老公那麼主動,」
手指帶著點試探和羞恥 「是想檢查我有沒有背叛你嗎?」
「剛才我的表現,老公還滿意?」
季星野的臉瞬間紅透了。 他瞪了厲承淵一眼,那眼神里卻沒有半分怒意,反而水光瀲灩,勾人得很。
「打住。」季星野偏過臉,躲開他灼熱的視線,聲音又啞又軟,帶著未消的喘息和淺淺賭氣,「你別避重就輕,故意帶我節奏。」
他不想讓自己的委屈和猜忌被輕易糊弄過去,認認真真開口解釋,語氣帶著幾分較真的執拗:「我沒有和秦妄住在一起。是他私下找了班長,想跟我分到一個房間,我早就主動調了住處。」
說完,他又抬眼瞥向厲承淵,眼底帶著分明的氣鼓鼓的控訴:「我可不像某些人,看著就像渣男,對感情一點都不負責任。我現在問的是你的問題,別扯我。」
厲承淵他收緊手臂,將人更緊地摟在懷裡,胸腔貼著他的脊背,嗓音溫柔得一塌糊塗。
「我的星星最好了。」
他低頭,鼻尖蹭著季星野溫熱的頸窩,語氣滿是篤定的寵溺,「我就知道,我的星星乾淨又專一,認定了我,就只會對我一個人負責。」
「外面的人都心思複雜,他們都是壞人,以後離他們遠遠的。」
「我可不是渣男,剛才我是來想看你一眼就走的,」厲承淵的語氣忽然變得有些無奈,帶著點委屈的控訴,「可是你太主動了,一進門就拽著我的衣服不肯放,扒我的襯衫。」
「那種場面,面對我最愛的老公,我怎麼可能控制得住?」
他說得理直氣壯,仿佛錯的全是季星野。
季星野別開視線,不再看他。
厲承淵也不逗他了,起身將他打橫抱起,走向浴室。浴室里水汽氤氳,他動作輕柔地給他洗澡,指腹擦過每一寸肌膚,將方才的繾綣餘溫,化作細緻入微的呵護。
厲承淵轉身三下兩下把床上用過的床單全部撤掉,把前台剛送上來的全新被褥換好。
才重新將季星野輕輕抱回柔軟的床上,小心翼翼替他掖好被角,動作溫柔得極盡寵溺。
他俯身,額頭抵著季星野的額頭,輕柔的親吻。
「沒有別人。」
「從來沒有什麼未婚妻。」
「從頭到尾,我的心裡,在我的未來,永遠只有你一個人,季星野。」
「你是我的唯一,也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偏愛,我們會永遠相愛,永遠在一起。」
季星野沒說話,睫毛卻輕輕顫了一下。
厲承淵直起身,一邊攏外套,一邊說:"我是偷跑出來的,家裡那邊還沒收尾。你放心,明天我一定把所有事都處理乾淨。"
"明天下午我去學校接你放學。"
季星野把半張臉埋進被子裡,悶悶地點了一下頭。
厲承淵看了他一眼,沒忍住又俯身親了親他的發頂。
"睡吧。"
厲承淵輕聲哄著他,看著他閉上眼、呼吸漸漸平穩綿長,才緩緩直起身,細心穿好自己的衣物。
隨後轉身,輕手輕腳推開房門,悄然融入門外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