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星野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頂樓的。
電梯數字一路往上跳,像某種倒計時的引擎,每升一層,就把胸腔里所剩無幾的力氣抽走一分。
他靠在轎廂壁上,勉強撐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心臟跳得又沉又鈍,每一下都牽出綿密的刺痛。
他不得不承認,秦妄有一句說得很對。
自己確實挺可笑的。
走出電梯,他緩緩的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季星野緩慢地抬手,指尖捏著房卡輕輕貼近刷卡區。
「滴——」
清脆的讀卡聲在寂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門鎖應聲彈開。
他伸手推門的那個瞬間,身後猛地竄出一道黑影。
動作快得像捕獵的豹,幾乎沒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一股強勢滾燙的力道猛地扣住他,帶著不容抗拒的掌控力,將他連人帶門一同撞了進去。
後背在門板合上的同一秒抵上了堅硬的牆面,沉悶的撞擊聲和鎖舌歸位的"咔嗒"聲幾乎重疊在了一起。
他瞳孔驟然收緊,還沒來得及看清來人,一股熟悉到骨髓的氣息就鋪天蓋地地涌過來。
後背貼著冰冷堅硬的牆面,前面卻壓著一個滾燙的、帶著熟悉氣息的胸膛。那味道刻在他骨頭裡,刻在無數個清醒和沉淪的夜裡,熟悉到根本不需要任何辨認。
頂級過肺。
後背是徹骨的寒涼牆面,身前是滾燙堅實的胸膛,溫差劇烈碰撞,撞得他渾身發顫。
緊接著,有力的手掌托住了他的後頸,微微一用力,低頭就吻了下來。
溫柔又強勢,克制又瘋狂。
季星野覺得自己像是被人從溺水邊緣一把撈了起來。
心跳猛地竄上去,又沉甸甸地墜下來,砸在胸腔里生疼。他不知道此刻心裡湧上來的那股情緒該怎麼形容,有釋然,有委屈,有憤怒,有疑問,還有一種被欲望折磨了太久之後終於觸碰到實物的焦灼。
所有東西攪在一起,像一鍋沸騰的烈酒,燒得他理智全無。
他抬手攥住了厲承淵後腦的短髮,用力往前一帶,主動加深了這個吻。唇齒間的廝磨帶著近乎撕咬的力度,他聽見自己喉嚨里泄出低啞的喘/息,像一頭困獸終於咬開了籠子的鎖。
黑暗裡,吻愈發炙熱纏綿,帶著失而復得的迫切和某種疼痛的確認。
兩個人緊緊相貼,呼吸交纏,幾乎要把胸腔里最後一口氣都燒乾淨。吻到喘不上氣,胸口劇烈起伏,紊亂的氣息在寂靜房間裡格外清晰,像兩條擱淺的魚在彼此口中尋找氧氣。
厲承淵退開一點,額頭抵著他的額頭,「你怎麼了?今天這麼主動?」
季星野沒有回答,他兩隻手拽住厲承淵襯衫的下擺,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里。
厲承淵任由他動作,向後退去,整個人就這麼鬆鬆地靠在牆上,脊背貼著冰涼的牆面,由著季星野撕扯自己的衣服。那姿態像一件心甘情願被拆開的禮物,又像一個獵人故意放開了手中的繩索,等著獵物自己撞進來。
「想我了?」他低低笑了一聲,胸腔震動著,氣息掃過季星野泛紅的耳尖。
「閉嘴。」
季星野的聲音沙啞,拽住對方衣服的下擺往上掀,動作乾脆利落,三兩下就把上衣脫了扔到床尾。接著是皮帶扣碰在一起的金屬聲響,在安靜的臥室里聽起來格外清脆,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重錘。
全程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所有的一切,都融進黑暗裡無聲的相擁與沉淪。
房間裡只剩下交錯紊亂的呼吸,和愈發濃重的繾綣氛圍。
夜色洶湧,情意泛濫。
事畢,暖意繾綣不散。
季星野平躺在床上,渾身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他閉著眼睛,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尾還帶著一抹未褪的紅。
身下的人湊過來,想吻他的唇角。
季星野卻猛地偏過頭,閉著眼睛伸手將他的臉推開。
「別親我,髒。」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像是嗓子裡揉碎了一把沙礫。
對方的動作驟然一頓,周身溫柔的氣息瞬間凝滯。他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震動著:「你自己的東西,你還嫌棄上了?」
季星野閉著眼,睫毛顫了顫,從喉嚨里擠出來兩個字:「噁心。」
「不行。」厲承淵根本沒給他躲開的餘地,手臂稍一收力,就不容分說地把人重新牢牢撈進了懷裡,掌心扣著他的腰。
低頭就吻在了他的唇角,「不許老公這麼說自己。」
季星野掙扎了兩下,渾身軟得沒力氣,像小貓撓癢,最後只能由著他得逞。
「好吃嗎?」他貼著他的皮膚,低聲問,聲音裡帶著一絲得逞後的饜足。
「你……」季星野只吐出一個字,聲音就斷了。
那一瞬間,所有積壓了好幾天的情緒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此刻毫無預兆地漫出了眼眶。他偏過頭去,把臉埋進枕頭裡,肩膀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對方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整個人忽然僵住了。他伸手去摸季星野的臉,指尖觸到一片潮濕,動作猛地頓住。
「……哭了?」
季星野沒有再說話,閉上眼,額頭抵進他的胸膛里。心臟跳動的聲音隔著薄薄的皮膚傳過來,又穩又沉,一下一下地撞在他的眉心。那股熟悉的氣息重新將他裹住,密不透風,像一堵推不倒的牆。
很小聲地問了一句,聲音輕得像落在水面上的灰:「這麼多天你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厲承淵的呼吸滯了一瞬。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將人往懷裡又緊了緊,下巴抵在他的發頂,聲音低得像嘆息:「……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