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承淵垂眸沉思片刻,才緩緩開口:「半導體是硬骨頭,更是妥妥的國之重器。」他抬眼,目光澄澈銳利,穿透眼前的浮華,看得極遠,「短期來看,這個行業投入大、周期長、回本慢,逐利的資本大多嫌麻煩,不願意深耕涉足。但拉長時間維度來看,國產自主替代是大勢所趨,沒有任何外力能夠逆轉。」
「目前國內晶片設計、封裝測試環節,已經積攢了不少底氣,有了成熟的產業基礎,可核心製造工藝、底層原材料與高端設備,依舊是我們最致命的短板,也是最卡脖子的地方。」
「未來十年,國家必然會持續重金扶持、政策傾斜,砸資源補齊產業鏈短板。誰能熬過漫長的技術攻堅期,衝破層層壁壘,誰就能穩穩攥住政策紅利與技術疊代的雙重風口。現在看著不起眼的小眾賽道,十年後,必然是體量萬億的頂級藍海市場。」
季星野靜靜聽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心底那些盤桓已久的疑慮,像被溫水泡開的茶,一點點舒展開來。
厲承淵見他不接話,便繼續往下推衍:「2017到2019年是關鍵過渡期。表面上整體經濟增速會穩中有降,看似平緩回落,實則內部產業結構正在悄然洗牌,新舊動能轉換的內生動力極強,暗流涌動。」
「2020年前後,市場必然會迎來一道大坎,或是外部國際環境動盪衝擊,或是內部產業轉型的陣痛承壓。但只要穩穩扛過這一輪低谷,熬過震盪期,2021年開始,國內會開啟一輪全新的高質量增長周期。」
他眸光微亮,精準鎖定未來賽道,「新能源、智能製造會是接下來最迅猛的風口,增速遠超所有傳統行業。現在提前兩三年低調布局、紮根入場,等到2024、2025年風口全開,迎來的會是超乎想像的豐厚回報。」
他說到這裡,忽然停下,歪了歪頭看季星野:「你覺得我說得不對?」
「沒有。」季星野收回目光,聲音很輕,「你說得很準。」
准得過分了。
不僅沒有跑偏,甚至比他這個帶著重生記憶的人,還要看得更透徹、更長遠。他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忽然覺得有些恍惚,真的好厲害。
上一世他們斗得你死我活,原來不是因為他技不如人,而是因為厲承淵的眼光,確實比他毒辣太多。
「你問我這些,」厲承淵忽然傾身,手肘撐在桌上,湊近他,聲音壓得低了些,「從新能源到半導體,從動力電池到充電樁,把未來十年的賽道差不多問了個遍。你是在跟我取經,還是想跟我公司合作?」
合作?
季星野垂了一下眼睛,手指在桌沿上蹭了兩下。腦子裡飛快地轉著,他如果表現出太強的野心,這個人會不會警覺?如果表現得太過弱勢,又會不會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合作?」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試探,更多的卻是刻意的示弱,「厲總,你也太高看我了。」
聲音故意放軟了幾分:「我的小公司剛起步,帳上的流動資金還不夠你公司一個項目的預付款。所有資金加在一起,還不夠買你公司的半層樓。我這樣的人,是不是沒資格跟你合作啊?」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像是玩笑,又像是真心話:「厲承淵,你真的能看得起我那小破公司麼?」
「如果我們兩個公司都相中一個項目,我肯定搶不過你。到時候,你是讓我呢,還是不讓我呢?讓了,你虧;不讓,我死。你怎麼選?」
這番話說得很輕鬆,甚至帶著點玩笑的意味。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每一個字,都是他上一世用血淚換來的教訓。
在資本面前,情懷和關係一文不值。
看著季星野,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他的眉眼,像在辨認什麼。然後他笑了,笑意層層遞進,從嘴角蔓延到眼底,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像是碎了一捧星子。
"今天你既然提到生意,那我把話說明白。"他盯著季星野的眼睛,"我這個人,一向公私分明。商場如戰場,各憑本事嘛。從未為任何人打破自己的規則。"
「但所有人都適用的規則,唯獨你,是那個例外!是我厲承淵此生唯一的例外!」
「我的一切,從來都是你的!我的錢,我的人脈資源,我的整個公司,從頭到尾,都可以是你的。」
「我可不是給你畫大餅,你要是不信,明天我把所有的資產清單、股權合同,統統整理好發給你,咱們去公證處公證,都可以轉到老婆名下。」
「老婆,咱們家你管錢,我只負責掙錢和哄老婆開心。」
他語氣帶著毫無保留的偏愛與縱:「你想布局新能源,我便為你拿下最優質的核心標的;你想做實體轉型,我便為你打通整條上下游供應鏈;你想涉足任何賽道,我都為你鋪路搭橋。」
「哪怕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要想盡辦法為你摘下來!」
他抬手捏住季星野的下巴,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細膩微涼的唇角,觸感繾綣得讓人發顫。
「但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季星野心頭猛地一顫,輕聲問道:「什……什麼條件?」
「那就是星星,你不能不要我……」
「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死人。」
「風月萬象,世間萬千,我唯獨認定你,此生非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