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稠的曖昧與深情漫溢在空氣里,溫柔得讓人沉溺。
對於這麼熱烈且真切的厲承淵,季星野總是覺得有一種不真切感。他喉結輕輕滾動,帶著幾分茫然:「厲承淵,你才二十歲,年華尚淺,世事無常。」
「這世間風物瞬息萬變,人心更是易改,你此刻說得這般篤定情深,往後你會見到更多人,遇見萬千風景,或許會碰到遠比我更好、更適合你的人,不會一直只愛我一人的。」
惶惑並非無端而生。是上一世血淋淋的結局刻進骨血里的陰影讓他不敢輕易交付真心,一旦敞開軟肋,便時時刻刻恐懼再度擁有,又再度失去。
傷痕還在,他沒有勇氣毫無防備地奔赴一場看起來太過美好的愛戀。
「你不也同樣是二十歲,為何單單對我如此沒有信心?」
厲承淵的聲音輕了下來,帶著點委屈,又帶著點執拗,「你的意思是怕我後悔?可子非魚,安知魚之心。你不曾踏入我的心底,又怎麼能斷定,我無法愛你一生一世?」
「星星,我對你的愛,此生誓死不渝。」
「頂級的戀人關係,是合起伙來對付這個世界,而不是關起門來為難彼此。」
「像我這樣會掙錢守男德的好老公,是不會和你搶項目的。而且我會把搶來的項目,統統都給你。」
「星星,」厲承淵聲音裡帶著點笑意,又帶著點認真,「此生我不會是你的對手。我,永遠是你的後盾。」
季星野覺得鼻尖酸澀得厲害,一種從未有過的、名為「貪戀」的情緒,像藤蔓一樣死死纏住了他的心臟。
「厲承淵,」他站起身走到厲承淵凳子前,俯下身,雙手撐在扶手上,自己抬腿騎上去,動作帶著點挑釁,又帶著點依賴。
「錢都過到我名下,那你不怕我捲款跑路?」季星野微微仰起頭,眼底閃過一絲狡黠與試探。
「怕。」厲承淵毫不猶豫地迎上他的目光,仰頭看他,嘴角勾起一抹寵溺至極的笑意。他修長的手臂順勢環上那截不盈一握的腰肢,將人緊緊貼向自己,聲音低沉而纏綿,「所以我只能拼命變得更好,好到讓你根本捨不得走。我要把你寵得無法無天,讓那些什么小三小四小五,連靠近你半步的機會都沒有!」
聽著這近乎偏執的深情告白,季星野的心口猛地一酸,眼眶瞬間泛起了一層溫熱的水汽。他看著眼前這個滿眼都是自己的男人,上一世那些堅硬的防備,終於在這一刻徹底融化。
「那明年,我要拿下新能源上游三個核心標的。厲總,你得幫我。」他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賴。
厲承淵靜靜地凝視著他,那眼神深邃而滾燙,仿佛是在仰望著夜空中冉冉升起、熠熠生輝的星辰。
他毫不猶豫,輕輕頷首,將所有的縱容都揉碎在唇齒間:「好。沒問題。只要我老婆想要,我肯定全力以赴。」
季星野眉眼彎彎:「那我以後,可就徹底賴上厲總了。」
「你就不怕我胃口太大,把你吃窮了?」
「傻星星。」厲承淵眼底盛滿了化不開的柔情,「求之不得。」
季星野低下頭,主動吻住了他。
起初的吻溫柔而克制,滿載著積攢許久的情愫。
可不消片刻,懷中的厲承淵便開始沒了分寸。
原本安分的手掌緩緩遊走,指尖順著脊背的線條一寸寸向下摩挲,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又裹挾著洶湧難抑的貪戀,惹得季星野渾身泛起細微的戰慄,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行了~」
季星野深吸一口氣,微微用力推開他,直起身從厲承淵身上下來站穩。
耳尖早已染透了緋紅,面上卻強行維持著冷淡平靜的模樣,只是那微微發顫的睫毛,泄露了心底的波瀾。
「在鬧下去天就黑了,我一會要去公司,你自己在家待著。」
厲承淵正沉浸在纏綿的親吻之中,意猶未盡,眼底的情慾尚未完全散去。一聽他要離開,當即緊跟著起身,長臂舒展,從背後牢牢抱住季星野。整個人如同一隻黏人的大型獸類,緊緊貼在他後背,下巴輕輕擱在他的肩窩,不舍地蹭了又蹭。
「幾點才能回來?」他的聲音悶悶的,滿是依依不捨的繾綣。
「開完會就回。」季星野被他箍得動彈不了,抬手拍了拍環在腰間的手臂,聲音軟了下來,帶著幾分無奈的寵溺,「鬆手,我換衣服出門。」
「那我送你去。」厲承淵這才稍稍鬆開,但手還死死拉著季星野的衣擺,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往臥室走,像只怕被丟下的大型犬,「正好我也想出去透透氣。晚上想吃什麼?回來路上買。」
季星野被他跟進跟出的樣子弄得沒脾氣,拉開衣櫃翻出一件米白色的高領毛衣換上,遮住了脖子上那些不忍直視的痕跡。
厲承淵靠在門框上看他換衣服,目光從他的腰線滑到後背。
「別看了。」季星野頭也不回,語氣里透著幾分羞惱與縱容。
「看不夠怎麼辦。」厲承淵答得理直氣壯,聲音裡帶著點笑意,又帶著點理所當然的深情。
季星野不再接話,抬手將毛衣往身上套,衣擺邊緣不慎重重蹭到身前某處,一陣尖銳綿長的酸脹瞬間席捲開來。
他立刻停下動作,下意識倒吸一口涼氣,唇間泄出一聲低低的噝響,脊背猛地繃緊。
指尖輕輕抵在前襟,蹙眉屏氣,緩過那陣酸麻。
厲承淵原本還在含笑凝望,可一聽見那聲細碎而隱忍的抽氣,他眸光驟然一緊,快速跨上前去,溫熱的大掌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輕輕扶住了季星野的腰,將他穩穩地圈在懷裡。
「很疼?」他的嗓音立刻染上了濃濃的擔憂,又摻著幾分自知理虧的暗啞。
他低下頭查看,手輕輕撫摸著腫處,又引得季星野絲絲縷縷抽氣。氣的季星野狠狠的拍掉他的爪子。
厲承淵語氣里滿是心疼與自責:「都怪我,昨夜下口沒輕沒重……你等等,我去給你拿個膠布貼上,貼上再穿衣服,就不會磨到了。」
話音未落,他轉身迅速取來膠布,動作輕柔得近乎小心翼翼,指尖帶著溫熱的溫度,仔細幫季星野把那處貼好。
「貼上會好一點,出門會減少摩擦刺激。」
季星野看著厲承淵跪在自己面前,臉頰燒得滾燙,渾身都浸在難以言說的羞赧里,不願繼續在這個話題上糾纏,匆匆整理好衣物,轉身快步走向玄關。
拿起柜上的車鑰匙,反手拋進了他懷裡。
「那就辛苦你來開車。」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低了些,帶著點只有兩個人能聽懂的嗔怪與嬌羞:「你好像一個精力旺盛的種狗,就會亂咬人,還一直做到早上,弄得我腰現在還疼。」
厲承淵接住鑰匙,笑得眉眼彎彎,眼底像是盛了一整個春天的光。
「倘若我是精力旺盛的種狗,那星星又是什麼?」
他沒敢發聲,用嘴形說了三個字,然後就快步往外走,不給季星野打他的機會。
季星野站在原地愣了兩秒,氣也不是笑也不是。
走出去看見厲承淵在電梯口等他,手裡還拿著他的外套。
兩個人在緩緩下降的電梯裡誰也沒說話,空間裡只有運行時的輕微嗡鳴聲。
厲承淵的手悄悄從身側探過來,指尖輕輕碰了碰季星野的手背,像是小心翼翼的試探。見他沒有躲閃,立刻順勢上前,牢牢扣住他的手掌,十指緊緊交纏,掌心與掌心緊緊相貼,傳遞著源源不斷的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