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廢土的冷風卷著沙塵呼嘯。
斬首小隊的臨時營地里,氣氛比這冷風還要凍人。經過一夜休整,眾人開始拔營裝車。
霍去病高大的身軀堵在車門前,他手裡端著一罐牛奶,指尖繞著一縷微弱的火系異能,正小心翼翼地控溫。做完這一切,他大步流星卻又難掩僵硬地走到程欣悅面前。
「喝點,暖胃。」
他刻意把聲音壓得沉穩,但深邃的眼底卻透著一股做錯事的大狗狗般的心虛。
程欣悅眼皮都沒抬一下,她直接拉上衝鋒衣拉鏈,「啪」地一聲脆響,仿佛一巴掌隔空抽在大漢戰神的臉上。緊接著,她徑直越過這位大漢戰神,大步走向裝甲車。
「江盛,開車。」她冷冷扔下四個字。
正哼哧哼哧搬彈藥箱的江盛,後脊梁骨猛地一激靈。他餘光瞥見霍去病那幾乎要吃人的眼神,再看看滿臉寒霜的程副局,嚇得連連擺手,笑得比哭還難看。
「程副局,那什麼……我這車技真不如澤哥!路況爛,顛得厲害容易吐!真不行!」
開什麼國際玩笑!昨晚澤哥車上的兩個兄弟,直接被這位活祖宗揪著領子扔去了別車。今天這雷要是劈在他江盛頭上,他還想不想活了?城門失火,可別殃及他這條池魚!
程欣悅冷嗤一聲,懶得廢話,直接拉開後排車門坐了進去,「砰」地一聲把車門砸得震天響。
只留霍去病舉著那罐溫牛奶,像個被定住的石雕杵在風中。不遠處,一眾特戰隊員恨不得把臉埋進防彈衣里,全員開啟「我瞎了、我聾了」的最高靜默模式,連喘氣都得掐著表,生怕惹怒這位五階殺神。
裝甲車內,程欣悅乾脆閉上雙眼假寐,實則意識已潛入系統空間,正瘋狂蹂躪著系統小萬。
「小萬,你摸著良心說,我不漂亮嗎?!」程欣悅在意識海里死死揪住小萬虛擬光團的耳朵,咬牙切齒。
小萬嚇得光頻亂閃,求生欲直接拉滿,瘋狂點頭:「漂亮!宿主絕絕子!簡直是沉魚落雁傾國傾城!」
「那我的年紀很大嗎?」程欣悅手上的力道直接超級加倍。
「不大!絕對不大!宿主青春無敵,永遠十八一枝花!」
「虛偽!渣男語錄!」程欣悅徹底暴走,「他都當面嘲諷我『歲已長』了,你當我是聾子還是傻子?!」
可憐的小萬成了純純的出氣筒,委屈得直掉代碼。它麻溜地縮回系統面板的死角裝死,打死也不敢再搭理這個正處於核爆邊緣的女人。
接連兩天,無論車隊開到哪,霍去病的待遇都是純純的西伯利亞寒流。
路過野外廢墟,他親自動手獵了一頭肉質極鮮嫩的二階變異羊,用異能烤得外酥里嫩,屁顛屁顛送過去,結果喜提一句冷冰冰的「沒胃口」。
他甚至拉下老臉,讓江盛教他折騰那台破榨汁機,搗鼓出一杯鮮果汁端去,換來的卻是一句極其敷衍的「我有純淨水」。
大漢冠軍侯徹底懷疑人生了。
此時,他盤腿坐在裝甲車頂,任憑廢土的狂風把黑髮吹得亂飛。那對凌厲的劍眉死死鎖在一起,滿眼都是憋屈。
他怎麼也想不通,自己明明是在體貼關心她,怎麼就成千古罪人了?古代直男的CPU都要燒乾了。
他周身不受控制散發出的超低氣壓,讓車廂里的江盛等人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成了出氣筒。
直到第三天下午,小隊一頭扎進了一片未知的迷霧區域。
前方的濃霧中,幾十雙猩紅的眼睛猶如索命鬼火,接連亮起。裝甲車的雷達面板飆紅,刺耳的警報聲響徹車廂。
擋在前面的是一處斷裂的高架橋廢墟,地形極度惡劣。此時,三十多隻體型堪比重型皮卡的四階變異巨狼,加上十幾頭長滿倒刺的四階劇毒魔蛛,已經死死封鎖了必經之路。
綠色的毒液順著水泥柱往下滴,燒得地面「嗞嗞」作響,血腥與腐臭味直衝腦門。這陣容,換作一般的千人避難所,絕對是團滅的下場。
但車廂內的特戰隊員們,卻沒有半分忌憚。
經過這幾天純淨晶核的洗禮,全員接連晉階。江盛和林澤對視一眼,看著外面的獸群,兩眼直放綠光——這哪是怪物,這明明是一地行走的經驗包!
「全體下車!扇形布防!」江盛在頻道里一聲低喝。
隊員們如獵豹出籠,迅速散開尋找掩體。步槍上膛的聲音清脆悅耳,五顏六色的異能光芒在槍口吞吐。幾個年輕特戰兵哥哥甚至挑起了嗜血的冷笑,早就迫不及待想用這局惡戰,來檢驗一下暴漲的戰力。
「兩兩編組,注意火力交叉!兄弟們,今天咱們吃頓好的!」江盛舉槍瞄準,戰意沸騰。
然而,就在特戰隊拉開架勢、準備秀一波極限操作時,變故陡生。
憋屈了整整三天的霍去病,終於找到了最佳的泄憤通道。
只聽車頂傳來一聲轟碎空氣的氣浪爆響。
五階精神域瞬間全開,霍去病整個人以碾壓的姿態,筆直衝進了獸群最密集的中心!
「死!」一聲狂怒的暴喝。
五階雷火異能如天劫般轟然砸下!以他為圓心,數十道水桶粗的暗紫雷拔地而起,熾熱的黑龍吞食著視線內的一切。
高架橋上的四階巨狼連一聲嗚咽都沒發出來,瞬間被恐怖的雷火燒成焦炭。劇毒魔蛛引以為傲的硬甲,在這股力量面前寸寸崩碎飛灰湮滅。
剛擺好pose、準備大展宏圖的江盛等人,集體僵在了掩體後方。
他們舉著槍,呆若木雞地看著前方。那些本該是他們刷經驗的四階怪物,正跟用割草機推草一樣成片倒下。
微風吹過,特戰隊員們全員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在這場降維打擊面前,小丑竟是他們自己。
殘餘的獸群徹底崩潰,瘋了一樣往後逃竄。
就在這時,一頭體型堪比裝甲車、一直隱匿在視覺死角的准五階蛛王,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它猛蹬地,凌空撲下,兩根泛著幽藍毒光的獠牙直扎霍去病後頸。
面對這致命偷襲,霍去病連頭都沒回。他滿腔的煩悶與戾氣,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大漢神將左手反抓,對著半空猛的一個虛握。
「喀啦!」
狂暴的紫電憑空生出一個數米寬的雷霆巨手,一把掐住了半空中張牙舞爪的蛛王!
區區蟲豸,也敢近身?!
霍去病五指驟然發力,狠狠一捏!
「砰——!」
准五階蛛王,在半空中直接被捏爆成一團腥臭的血霧!硬甲碎片猶如暴雨灑落,一枚璀璨的高階晶核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穩穩落入他掌心。
戰鬥從爆發到結束,不到三分鐘。整段高架橋廢墟硬生生被削平了兩層,滿地都是燒得焦黑的殘骸。
特戰隊員們站在原地,槍管都沒熱。他們艱難地咽著唾沫,看著緩緩收斂異能、面帶寒霜走回來的霍去病,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
他們確實變強了,但在這位戰神面前,差距依然猶如鴻溝。
託了小霍總這種「全圖秒殺」打法的福,車隊推進速度直接翻倍。這幾天他們已經清理了幾處高階屍王和變異獸據點。
臨近傍晚,車隊越過高架橋,一頭扎進了一片被黑霧籠罩的陌生盆地。
剛一駛入,周遭的空氣溫度直線下降,光線也昏暗得透著邪性。眾人心頭的警報立即拉響。
地面上,隨處可見散落的人類與變異獸白骨。江盛大著膽子下車檢查,剛看一眼,後背就滲出了一層冷汗。
這些骨頭被啃得比狗舔過還要乾淨,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尖銳細小的刮痕。這絕不是喪屍那種撕咬方式能留下的痕跡!
「停止深入!車隊就地防禦展開!」江盛臉色鐵青,立刻在頻道里怒吼。
小隊迅速在廢墟邊緣結成環形防禦陣,程欣悅手一揮,把三輛車收入空間。全員戴上夜視鏡,子彈上膛,死死盯著那深不見底的陰森盆地,冷汗順著額角悄然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