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騰騰的午餐正在荒野進行。
空地上,紅燒肉的濃郁肉香跟自熱火鍋的辛辣味兒徹底混在了一起。特戰營的兄弟們三三兩兩圍坐休整,神經難得放鬆下來。
霍去病手裡端著個軍用金屬飯盒,這可是他剛才專門拆開,拿筷子把裡頭最肥瘦相間、軟糯流汁的大塊紅燒肉,一塊一塊精準挑出來的。
他湊到猛士三代運兵車旁,隔著厚實的防爆車窗抬手敲了敲,臉上寫滿了強烈的求生欲。
防爆車窗降下半截縫隙,程欣悅坐在副駕駛上,雙手抱臂,眼風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她沒吱聲,直接順著縫隙把那盒肉接了過去,霍去病心頭一喜,剛準備張嘴搭腔,結果程欣悅反手就把那一滿盒肉,遞給了後排十幾個眼巴巴吞口水的獲救女子。
緊接著,「砰!」
車窗升起,嚴絲合縫。加厚的防爆玻璃,直接把霍去病和他未出口的話隔絕在外。
霍去病碰了一鼻子灰。他抓耳撓腮地站在車外,盯著反光的玻璃,俊朗的眉頭擰成了死結。
那晚他到底做錯了什麼,殺傷力明顯遠超預估。他想破腦袋也想不通,到底踩了哪顆雷。
他嘆了口氣轉過身,目光一掃,瞬間定格在十米開外的一輛防爆卡車上。
嬴政正跽坐在車廂後斗的邊緣上。手裡拿著個紅彤彤的蘋果,正一口接一口地啃著。明明只是在荒野里吃個蘋果,硬生生被他吃出了一股子批閱奏摺、指點江山的霸道氣場。
霍去病眼睛倏地亮了。
眼前這位是誰?千古一帝!一統六國、後宮美人眾多的秦始皇啊!論拿捏女人,這裡還能有誰比政哥更有經驗?
冠軍侯果斷邁開大長腿,大步流星地湊了過去。
他在嬴政身旁一躍而上,挨著坐下,破天荒地收起了平時那副狂傲日天的姿態,湊近半個身子,滿臉虛心求教。
「政哥,問你個事。」霍去病壓低聲音。
他把那晚在廢土村莊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全盤托出。從程欣悅看他險些爆體急得掉眼淚,到自己狂喜之下把人抱住,再到氣氛剛到位時,自己想趁機許下一生,開口第一句「歲已長而未嫁」就終結了。
複述完,霍去病滿眼求知若渴,就盼著政哥能傳授幾招高深莫測的御女之術。
嬴政聽完,慢條斯理地咽下最後一口蘋果。
他偏過頭,深邃的目光在霍去病臉上停頓。那是一種看智障般的眼神,足足盯了三秒。
「咔噠。」
嬴政五指一捏,旁邊一柄廢棄匕首飛至掌心,瞬間被高階金系異能強行揉成了一個渾圓的鐵球。他冷哼一聲,扔出一記暴擊:
「朕不覺你有何錯。」
霍去病直接懵了。
嬴政深幽的目光掃向遠處的猛士三代,帝王威嚴拉滿:「七尺三寸而尚未歸,在大秦需賦稅行徭役。其家族和郡府縣府會強制安排婚配。」
「她自己理虧心虛罷了,你堂堂男兒慌什麼?」
這番話砸下來,直接把霍去病的CPU干燒了。
他雙眼瞪得溜圓,愣在當場。腦海里正飛速進行著一場大秦硬核律法與大漢律的瘋狂碰撞。
兩代古代直男,就此開啟了一場驚天地泣鬼神的跨服聊天。
霍去病還在糾結:「那我是不是當時語氣不夠溫柔?」
「荒謬。」嬴政老神在在地搖頭,語氣是不容反駁的斷定,「女子心虛頓悟,自然無地自容。你堂堂八尺男兒,自當拿出威嚴,晾她一晾,給她個台階下便是。」
兩人用著同樣的詞彙,卻跑在兩條平行的軌道上。一個在琢磨愛情挽回,一個在開壇布道封建王權。詭異的是,這兩套完全不搭嘎的邏輯線,居然在這裡完美閉環了。
笑果簡直絕了。
霍去病聽得連連點頭,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脈,頓覺豁然開朗。
一小時休整結束。
「全軍拔營。」陸沉沉穩有力的聲音在公共頻道內響起。
特戰隊員們利索起身,清點裝備。
程欣悅推開猛士三代的車門,正眼都沒給霍去病一個,俏臉罩著寒霜,直接走向陸沉所在的裝甲指揮車,拉開車門坐進後排。
霍去病跟踩了彈簧似的蹦下卡車,抬腿就想追上去。
一隻手扣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驚人。
嬴政並肩站在他身側,丟給他一個「欲擒故縱」的眼神。那意思再明白不過:此時貼上去,有損男兒顏面!
霍去病硬生生收住腳步。嬴政不由分說,拽著小霍同志的胳膊,轉身就朝卡車駕駛艙走去。
防爆卡車駕駛室內,一名特種兵駕駛員正靠在座椅上活動酸痛的頸椎。後排坐著兩個換防休息的特戰營兄弟,三人正小聲嘮嗑。
車門突然被拉開。
千古一帝和絕世戰神一前一後跨進車廂。嬴政在副駕駛穩穩落座,霍去病擠進了後排中間的位置。
三個兵哥哥的動作瞬間卡死,背脊挺得跟標槍一樣,連呼吸頻率都壓到了最低,車廂里的氧氣直接被這倆活祖宗抽乾。
車門關上。
嬴政靠在椅背上,開始向后座的霍去病瘋狂輸出古代帝王版霸總語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嬴政聲音平緩,卻自帶殺伐果決的壓迫感,「你看上她,直接入聘便是,天下何物不可取?」
「若再鬧脾氣,直接關上兩日,再不濟,扛回床榻上,何須這般折節委屈?」
這番驚世駭俗的封建發言,在狹窄的車廂里來回飄蕩。
更驚悚的是,旁邊的霍去病居然認真聽著,還聽得連連點頭!甚至還在認真盤算這套方案的可行性:到底是「關兩天」比較省事,還是「扛回床榻」見效更快?等回了「清溪家園」,要不乾脆搞個大排場的「受降儀式」?
前排的駕駛員和旁邊兩個特戰隊員,聽得汗流浹背,腳趾頭在作戰靴里瘋狂摳地,都能摳出個三室一廳了。
三人的臉都憋綠了,這倆大佬是打算憑實力單身到下輩子嗎?!照這麼幹,別說把人追回來,程副局怕不是能直接啟動清溪家園的自動防禦炮,把這倆直男轟成碎渣。
兵哥哥們在心底默默為霍將軍那遙不可及的愛情上了三炷香。但在車內這兩股毀天滅地的氣場壓制下,他們死死咬住後槽牙,目視前方,愣是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敢提醒。
「轟——」
通訊指令下達,兩百台蚩尤機甲與重裝坦克同步啟動。龐大的機械足與鋼鐵履帶碾過路面,大地震顫。
車隊末尾,特製金屬囚籠懸吊在重卡後方。
兩個食人魔癱在籠子裡,像一攤發臭的爛泥。他們親眼看著這支毫無破綻、武裝到牙齒的鋼鐵怪獸群齊刷刷掉轉炮口,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什麼叫「國家級降維打擊」,真理,永遠只在射程之內。
腦海里殘存的那點反抗僥倖,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首領在籠子裡嚇得屎尿齊流,喉嚨里發出漏風的悽厲哀嚎。看著那些黑洞洞的重型槍管,他腦子裡只剩下即將面臨的殘酷公審。
全頻道的通訊網中,陸沉的聲音冷靜如刀:「全速推進,返程。」
粗壯的坦克履帶無情碾碎沿途的變異獸殘骸與廢棄鐵皮。兩百台蚩尤機甲呈扇形防禦陣列,將運兵車和卡車牢牢護在核心。
華夏遠征軍護送著車廂里重獲新生的同胞。
午後的陽光終於徹底撕開厚重的荒野迷霧,傾瀉在裝甲車暗綠色的金屬外殼上,折射出冰冷又神聖的寒芒。這股不可阻擋的鋼鐵洪流,迎著烈日,浩浩蕩蕩地開向那座舊秩序已被踏平、即將迎來新生的京都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