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G市軍火庫高台區。
厚重的防空洞大門外,廢土的朝陽撕開晨霧,在斑駁的公路投下慘白的光斑。
經過一夜休整,遠征軍全員狀態重回巔峰,幾十名重傷員在沈括的藥劑與木系治癒下,連疤痕都沒留下,此時正端著重機槍在營地外圍警戒。
程欣悅站在營地中央,手指掠過一排越野車的後備箱。
意念微動,成箱的自熱單兵口糧、純淨水與醫療包憑空墜落,精準填滿車廂。
「補給完畢。」程欣悅按下通訊耳麥,「全軍登車,拔營。」
特戰隊員們翻身上車,重卡引擎接連轟鳴,噴吐出濃烈的尾氣。車隊碾過乾涸的血跡,順著荒野公路,全速向京都基地返程。
頭車後排,霍去病靠著真皮座椅,視線落在旁邊的程欣悅身上。他掌心騰起微微溫和的火系異能,將一瓶礦泉水捂至微熱,擰松瓶蓋遞了過去。
隨後,他又從背包里摸出兩包牛肉乾,挑開塑封袋,將肉條抽出。
「昨天的異能透支,頭還疼麼?」他聲音壓得很低,距離近得能聞到她身上的清爽氣息。
「早沒事了。」程欣悅接過溫水喝了一口,順口叼走他遞來的牛肉乾,伸手揉揉沒睡醒的眼睛,身體往霍去病靠了靠,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就真邊吃邊犯困。
副駕駛座上嬴政眼皮微掀,透過車內後視鏡,他將這噓寒問暖的畫面盡收眼底。大秦始皇帝鼻腔里擠出一聲低低的哼笑,搖了搖頭,直接將頭偏向車窗外,閉目養神。
千古悍將,在這小丫頭面前倒成了戅夫。
兩小時後,荒野公路上,越野車內的車載雷達驟然爆出蜂鳴。
「霍老大,欣悅,有情況。」夜梟冷硬的聲音在頻道內響起,「正前方一公里,雷達顯示兩支大型重裝車隊。對方卡在我們的必經之路上,呈防禦陣型停靠。」
程欣悅眼神微動,身體坐直:「全體降速,戰備。」
履帶摩擦地面的聲響陡然刺耳,車隊緩緩降速。
乾涸的河床邊,雙方車隊相距百米,各自踩死剎車。
對面領頭的改裝重卡裝滿防撞倒刺,車頂上,兩道人影借力躍下踩在河床石板上。
落地瞬間,兩人釋放出體內的異能。
左邊那人周身捲起銳利的青色風刃,右邊那人腳下土石翻湧,泛出厚重的土黃色光芒。兩股五階初段的威壓融為一體,氣浪捲起漫天沙塵,直撲遠征軍陣線。
這是廢土上最直接的打招呼方式——展現肌肉,確認對方是否有對話的資格。
狂沙卷面,風壓逼人。
江盛與小虎互視一眼,同時推開車門。
兩人頂著沙塵快步上前,精準停在對方威壓的邊緣線外,手掌按住腰間的電磁槍柄,肌肉繃緊。
「越界了,報個名號。」江盛聲音沉冷,沒有半步退讓。
對面兩人大步走近,周身光芒稍微收斂,但揚起的下巴透著常年身居高位的傲慢。
「南方聯盟,暴風基地大隊長,孤峰。」風系異能者留著狼尾髮型,雙手插兜,語氣雖高傲,但眼神清明。
「磐石基地,雷山。」另一名土系壯漢悶聲接口,渾身肌肉虬結。
雷山掃了一眼遠征軍的車隊,眼神凝重了幾分,聲音硬邦邦的:「前幾天京都基地,用北斗衛星搞了個全國廣播,動靜鬧得太大。我們是南方兩個生存基地派來探查虛實的先鋒隊,你們也是去京都基地的?」
「同路。」江盛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確認了目的地一致,對面的敵意稍微淡去,但那種常年盤踞廢土頂端的狂傲依舊沒有消散。
交涉的空檔,孤峰百無聊賴地掃視著遠征軍的車隊,當視線掠過最前面那輛越野車半降的車窗時,他的動作定死。
車窗後,程欣悅正靠著座椅透氣。
白皙的皮膚,乾淨的戰術服,沒有廢土人特有的灰敗和風霜污垢。
孤峰的喉結滾了一下,在廢土,能把女性保護得如此完好、且毫無末世痕跡的隊伍,其背後的底蘊和恐怖實力。
他挑了挑眉,直接繞過江盛,大步走向那輛越野車。
孤峰停在車窗外,單臂撐著車頂邊緣,身子微微前傾,以一種強者特有的直白姿態往裡看。
「美女,認識一下,我是南方聯盟暴風基地大隊長的孤峰。五階風系異能者,我們聯盟底蘊雄厚,高階覺醒者上百,糧食管夠。」他故意拖長音調,目光審視著程欣悅,「美女哪個私人基地的?你們這車隊裝備挺雜啊。要不到了京都,跟我暴風的人混?保你吃香喝辣。」
說著,他從兜里摸出一根末世前的香菸,夾在指尖,手腕前伸,順勢就要往車窗內探去。這既是招攬,也是廢土強者對新面孔的一次近距離試探。
副駕駛座上,嬴政緊閉的雙眼微微掀開一條縫,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低的嗤笑。
不知深淺的後輩。
車窗外兩米處,江盛和夜梟的手指已經扣在扳機上,氣壓驟降。
「砰。」
後排左側車門被暴力踹開。
霍去病大步踏出,他繞過車尾,一把握住程欣悅的手腕將她拉下車,寬闊的脊背直接擋在孤峰與程欣悅之間。
孤峰手裡夾煙的手僵在半空,眉頭一挑,還沒來得及開口。
轟!
五階巔峰的雷霆精神壓制,狠狠砸在孤峰。
孤峰瞳孔驟縮,胸腔傳出骨骼擠壓的酸澀聲,夾著煙的手指劇烈痙攣,香菸斷成兩截。他臉色冒著白,雙腿不受控制地往後踉蹌倒退三大步。
冷汗順著他的下巴直往下砸,威壓一發即收,乾淨利落。
霍去病站在原地,垂著眼皮看著孤峰,「滾遠點。」
剛才還帶著傲氣的風系五階強者,在一個照面下,便清晰地感受到了實力上的鴻溝。
孤峰雖高傲,但為人正直,輸得起。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腔的翻湧,沒有惱羞成怒,而是眼神凝重地朝霍去病抱了抱拳,退後一步。
雷山看出了霍去病的深不可測,他幾大步趕上來,強行扯著一個乾笑打圓場:「誤會,我兄弟沒惡意,既然大家都是去京都基地探底的,路況難走,不如搭個伴,互相有個照應?」
程欣悅從霍去病身後站出來,視線掃過對面兩支裝備精良的重卡車隊。
「可以。」程欣悅聲音清亮果決,「你們的兩支車隊跟在我們後方,保持通訊頻道暢通。遇到突發情況,聽從統一指揮。」
雷山見對方答應得痛快,且規矩立得清晰,心裡反而高看了這支隊伍幾分,連連點頭:「沒問題,聽你們的。」
他拖著還沒緩過氣、臉色還有些發白的孤峰迅速退回了自己的車隊。
風波平息。
霍去病側過頭,確認程欣悅沒被碰著,反手拉開車門,護著她重新上車。
五分鐘後,三支車隊首尾相接,匯聚成一道更加龐大猙獰的鋼鐵洪流,碾著荒野干硬的沙塵,並肩向京都基地全速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