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公路上,三支重裝車隊首尾相接,碾著干硬的沙土全速狂飆。
越野車粗大的排氣管噴吐出濃烈的黑煙,給這蒼涼的廢土添了幾分肅殺。
打頭的遠征軍越野車內,車載對講機紅燈頻閃。
「程小姐。」
孤峰的聲音夾著電流麥傳了出來。這哥們兒似乎忘了剛才被壓制的尷尬,語氣里透著股熱絡勁兒。
「左前方五公里那片廢工廠,標記有三階變異鼠群。這玩意兒吃腐肉長大的,肉發酸,狗都不吃,咱們繞著走。」
「再往前二十公里,有變異角羊的痕跡。要不我帶幾個兄弟偏個道,去打兩隻?那羊肉直接架在火上烤,撒點鹽,那味道是真絕絕子!」
程欣悅靠著真皮座椅,目光看著窗外的荒野。她伸出食指,隨意按下控制台上的麥克風鍵。
「嗯。」過了一會兒,「哦。」
簡短的單音節從唇齒間擠出,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全在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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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駕駛上,嬴政雙臂抱胸。這位大秦始皇眼皮都沒抬一下,身子隨著越野車微微晃動,嘴角卻不可抑制地往上挑。
這南方基地的人,怕是不知死字怎麼寫。
後排座椅上,氣氛已經降到了冰點。
霍去病的呼吸極沉,寬大的手掌扣著半瓶礦泉水,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咔嚓!」脆弱的塑料瓶直接被捏爆。
水花四濺,打濕了他黑色的長褲。霍去病眼底隱隱泛起暗紅色的雷霆,五階精神力一個沒收住,往外漏了一絲。
車廂內的氣壓隨之降低,空氣變得滯重。
黃昏時分,天際線被殘陽染成血色。
車隊降速,拐進了一處廢棄的高速服務區。鏽跡斑斑的加油機傾倒在地,雜草從乾裂的水泥縫隙中鑽出。
程欣悅溜達著走到越野卡車尾部,一把拉開後備箱。她搬出一箱特種單兵自熱口糧和純淨水,拿起匕首劃開封箱膠帶。
霍去病站在一旁,接過程欣悅遞來的物資,逐一分發給周圍負責警戒的特戰隊員。
相隔百米外,南方聯盟的兩支隊伍也找了塊空地扎了營。
十幾個漢子圍著火堆,手裡啃著發黑髮硬的混合乾糧,干嚼著往下咽。
孤峰靠在一輛改裝車旁,嫌棄地把咬了一口的乾糧扔進草叢。
他一抬頭,目光直勾勾盯上了程欣悅的側影。這女人身上,竟然一點末世的酸臭味和灰土氣都沒有,乾淨得就像和平年代走出來的嬌小姐。
孤峰拍了拍背心上的灰,直接無視了江盛、夜梟那看死人一樣的眼神,邁開長腿就往遠征軍的營地走。
腳步聲停在程欣悅身前兩米處。
他手一摸,從貼身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絲絨防潮袋。袋口一傾,一枚鴿子蛋大小的青色晶核滾落掌心。
精純的風系能量溢出,竟然在四周捲起了一陣微風。
這是一枚極其罕見的四階巔峰風系變異鳥晶核!
孤峰把手往前一遞,明晃晃地攔住了程欣悅發口糧的動作。
「程小姐。」孤峰微微抬起下巴,視線落在程欣悅臉上,「廢土上乾淨東西不多,這枚高階風系晶核,送你當個掛件玩玩。」
這聲音可沒收著,方圓百米聽得清清楚楚。
百米外,雷山嚇得直接彈了起來,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胸腔里倒吸一口冷氣;其他南方基地的隊員也是僵如木雞,拿著乾糧的手僵在半空。
那可是四階巔峰晶核!那是孤峰上個月在屍潮里差點被開膛破肚才弄來的,在南方基地有價無市的寶貝!
他居然拿來泡妞?!
遠征軍這邊。江盛、夜梟和小虎齊刷刷停下撕包裝的動作,就這麼面無表情地看著孤峰的後背。
這老哥啊,是純屬趕著投胎。
江盛搖搖頭,繼續低頭撕他的乾糧包裝袋。
程欣悅皺了皺眉,看著那枚擋在眼前的晶核,剛欲開口拒絕。
「轟!」狂暴的灼熱氣浪,從她側後方湧來!
漫天沙石被霎那間烤乾捲起,打在越野車鐵皮上噼里啪啦作響。
霍去病沉著臉,一步踏出。
周身壓抑了一整天的五階雷火徹底炸了。暗紫色的閃電在他黑色的戰術服上遊走,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爆鳴。
周圍兩米內的枯草,連著火的步驟都省了,直接碳化成灰。
他高大的身軀往前一堵,把孤峰看程欣悅的視線切得乾乾淨淨,下頜線繃得生冷。
「孤峰隊長既然這麼有精神。」霍去病冷笑一聲,語氣森寒,「霍某便指教你幾招。」
話音未落,他已經動手了。
霍去病沒用異能,大手帶著駭人的破風聲,一把鉗死孤峰的右肩。
孤峰大駭,身體表層迅速凝出青色風盾,剛凝聚出一層虛影。
「給老子下來!」
霍去病五指驟然收緊,力道透骨。緊接著,他沉下腰背,一記乾脆利落的過肩摔。
孤峰的身體直接騰空,越過霍去病的頭頂,被一股巨力狠狠摜向地面。
「砰!!!」一聲悶響,水泥地硬生生被砸出一個淺坑。蛛網般的裂紋瘋狂蔓延,碎石飆射。
孤峰癱在坑底,護體風盾徹底潰散。他劇烈乾咳,每一聲都伴隨著肋骨斷裂的鑽心刺痛,鮮血順著嘴角溢出。
就一招,五階風系強者,連個技能都沒放出來,被直接物理秒殺。
遠處的火堆旁,雷山等人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腿肚子直轉筋,連退了好幾步。
不用異能,一招干廢五階?這特麼是什麼怪物?!
嬴政靠著越野車引擎蓋,慢條斯理地咬下一口牛肉乾,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坑底抽搐的孤峰。
「不知死活。」大秦始皇帝低聲哼笑,將吃瓜的姿態擺了個十足。
霍去病連看都沒看地上那枚散發著誘人光澤的高階晶核,大步轉身,一把牽起程欣悅的手。
力道極大,鐵鉗似的,沒商量。
他無視了全場隊員吃瓜目光,就這麼拽著程欣悅,大步流星走向營地中央那輛重型越野車。
拉開車門,把人塞進去,動作一氣呵成。
「砰!」
厚重的防彈門砸出沉悶的回音,把外面的視線隔絕得嚴嚴實實。這宣示主權的方式,簡單粗暴。
入夜,服務區的氣溫降到零下。
重型越野車內,暖光燈亮著。車廂中段的改裝椅放倒拼成了一張寬敞平整的大床。
程欣悅坐在床上,正低頭整理背包里的隨身物品。
「咔嚓。」
車門被推開,冷風灌進來的同時,霍去病單臂夾著個張軍用綠色鋪蓋卷,就這麼理直氣壯地擠了進來。
程欣悅動作一頓,抬起頭看著他:「你幹嘛?」
霍去病板著那張冷峻的臉,抬手指了指窗外百米處的南方營地,表情那叫一個大義凜然:
「孤峰此人,行徑可疑,居心不良。」他盯著程欣悅的眼睛,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白天吃癟,難保他夜裡不會狗急跳牆,用些下三濫的手段。」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我必須貼身守護,以防萬一。」
拋出這個理由後,他根本不給程欣悅反駁的機會,他手臂一甩,「哐當」一聲,直接將鋪蓋卷扔在拼好的床鋪外側,踢掉軍靴,翻身上床。
霍去病盤腿往那一坐,脊背挺得筆直,雙手按在膝蓋上,擺出一副雷打不動的強硬架勢。。
程欣悅看著他那張繃得緊緊的帥臉,有些好笑地嘆了口氣。
她懶得拆穿這頭護食的狼狗,把背包往旁邊一推,拽過毯子舒舒服服地躺平了。
深夜,濃雲遮月。
車外,一層隱晦且具壓迫感的五階精神網悄無聲息地延展,將整輛車以及周邊二十米範圍徹底籠罩。
百米外,被繃帶纏得像木乃伊的孤峰縮在睡袋裡,感受到那股懸在頭頂的恐怖精神壓制,他死死捂住嘴,連個屁都不敢放。
雷山靠著帳篷柱子,咽口水都得控制聲響。這越野車已經被他們單方面列為不可惹的禁區了。
車廂內,月光透過車窗玻璃投射進來。程欣悅呼吸平穩,睡得正香。
盤腿的霍去病,終於卸下了白天那副修羅般的殺氣。他低頭看著內側的人,眼底翻湧的雷火褪去,只剩下一片軟和。
他極輕地換了個姿勢,單膝跪在床沿。
高大的身軀慢慢俯下,屏住呼吸,一點點湊近。
溫熱的唇,輕輕落在她的唇上,沒有一點點白天砸人的狂暴,而是克制、虔誠,一觸即分。
睡夢中,程欣悅似乎察覺到了這份溫柔。她微微皺著的眉心舒展開來,唇角悄悄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看著這個笑,他悄無聲息地退了回去,靠著堅硬的車廂內壁,雙眼微合,體內的異能安靜運轉。
開始了這一夜的靜默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