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禧看向人群中,一個黝黑憨厚的漢子。
那人和身旁的人聊得熱火朝天,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
談笑間,他右手無意識撫過口袋,笑容更燦爛了。
她記住那人的樣子後,就不再理他。
村里發生了蛇咬人的事件,張村長很重視。
他特意在早會上提醒大家,回家後檢查有沒有蛇類在家裡冬眠。
這年代,蛇肉也是肉。
這幾天在木薯地挖木薯,有村里人挖到冬眠的蛇,都帶回家加餐了。
譚老爺子表情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譚宏傑被張村長勒令上工,他頭頂戴著一頂草帽,壓得很低。
偶爾抬頭,就會看到他浮腫得五顏六色的臉龐。
姜禧對上他的目光,被他惱怒地瞪了一眼。
她面無表情地移開目光,懶得理他。
木薯地的木薯挖得差不多了,估計晚上下工後,就能全部挖完了。
譚宏傑,馮寡婦,趙蔓枝,張老根被罰挑大糞。
張老根昨晚中毒,還爬不起來,只有其他三人在挑擔。
他們要從村裡的廁所,把大糞掏出來,挑到漚肥坑漚肥。
待來年春天播種時,再起出來曬乾做肥料。
這三人,趙蔓枝是孕婦,根本挑不了,譚宏傑全身傷,更挑不了。
他不知道跟馮寡婦說了什麼,三人的任務量,竟全被馮寡婦包圓了。
他們看著既矛盾又和諧,說不出的怪異。
姜禧才不管他們的事情,她按平時的速度幹完上午的活計,就快步離開了。
昨天她在河邊垂釣的位置,已經釣不出好東西了。
她沿著蘆葦叢繼續往前走,走到一處植物茂密的水潭邊停下來。
水潭裡水不是很深,裡面有水草,興許能釣到大魚也不一定。
姜禧把神奇的魚竿拿出來,把魚鉤甩下水潭。
當魚竿上的數字歸零時,魚竿一沉,她快速把魚鉤提起來。
「啊!」
當她看清魚竿上的東西時,嚇得慘叫一聲,把魚竿丟在地上。
魚鉤掛著的東西,閃爍著一行大字。
「韋惠的頭蓋骨。」
韋惠,是三年前失蹤的女知青。
據說,她家境非常不錯,因受不了村裡的辛苦,偷跑回城當氓流了。
沒想到竟埋骨在這水潭裡。
看著那慘白帶著水草的頭蓋骨,姜禧差點拔腿就跑,連魚竿都不想要了。
可是,魚竿能釣上不少好東西,讓她放棄又不甘心。
她抖嗦著手,撿起地上的魚竿,閉眼把頭蓋骨甩到地上。
嘴裡不忘念念有詞,「韋知青,你不要怪我啊,我不是故意的。」
「晚點我就去報公安,幫你報案。」
拿回魚竿後,她快速往回跑。
走到另一段河流後,她把魚竿甩進河裡拼命晃動,想把上面不乾淨的東西清洗乾淨。
魚鉤下河後,卻自動啟動了垂釣的數字,當數字歸零後。
她有些害怕地提起魚竿,當看清魚鉤上掛著的東西時,全身都抖了起來。
那是一把殘缺生鏽的柴刀,刀柄上的木把手被水泡爛了半邊,破爛得乞丐都不會撿。
上面那行字,卻讓姜禧全身發寒。
「殺死韋惠的兇器。」
她抖著手把魚竿上的柴刀,甩落在岸上。
這是打定主意,讓她揭發這起兇案啊!
許是害怕到極致,她竟平靜下來。
把魚竿甩下河裡,鎮定地垂釣起來。
當魚竿再次一沉,她釣上來一雙破爛的解放鞋。
解放鞋的膠底看起來完好,鞋面上的布卻爛得差不多了。
上面那行字,讓她徹底說不出話來。
「張家寶行兇穿的破鞋。」
她把那雙破鞋甩到柴刀旁,拔了些草把東西掩蓋起來。
又搬來幾塊石頭放在旁邊做標記。
隨後,她把魚竿收進系統背包,就瘋狂朝村里跑去。
太特麼刺激了!
釣條魚打牙祭,非得讓她賺功德。
她害怕得想哭,卻哭不出來。
這一刻,她無比想念司宴宸。
如果他在陪身邊,或許她不會那麼害怕。
她跑到張村長家裡時,村里人已差不多吃午飯了。
張村長正坐在院子裡修農具,看見她慘白如紙的臉色,嚇得手裡的農具都掉了。
「姜知青,發生什麼事了?」
「村,村長,出人命了!」
姜禧喘著粗氣,把話說完了。
「什麼?!」
張村長嚇得站起來,快步走到她面前。
「姜知青,你快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村長叔,我在後山釣魚,釣出來一個頭蓋骨,還有一把柴刀。」
張村長做為一村之長,見識比一般村民多得多。
他臉色刷得慘白,「報公安,得馬上報公安!」
「大娃,大娃,快出來!」
「爹,爹,怎麼了?」
他的聲音尖銳破音,嚇得他的大兒子跑著出來。
「快騎上自行車,去鎮上的派出所報案,就說......」
張村長看向姜禧,姜禧會意地接著往下說。
「就說,村里河流那個大水潭,釣魚釣出了一個頭蓋骨和一把柴刀,讓公安同志馬上派人過來。」
張大娃眼睛瞪得老大,「頭蓋骨,柴刀?」
張村長有些著急,「對對,你就這樣說,快把公安同志叫過來。」
桃源村出了人命案,他心裡難受得不行。
不管是哪個人被殺掉,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張大娃被他催得慌忙騎上自行車,飛快朝鎮上騎去。
桃源村離桃源鎮很近,坐牛車大概要半個小時,騎自行車不過是十多分鐘。
像張大娃騎這麼快,估計十分鐘就能到派出所了。
姜禧也沒了心情回家煮飯,剛好村長的妻子在做飯,就邀請她一起吃。
她通過衣服口袋的遮掩,從空間碎片裡掏出兩枚野鴨蛋,遞給她打了個蛋花湯。
謊稱是在蘆葦叢里撿到的。
幾個人都沒心情,就著鴨蛋湯,草草吃了頓午飯。
「鈴鈴!」
他們剛吃完午飯,就聽到張村長家的院子外,傳來自行車的鈴鐺聲。
這是張大娃帶著公安同志回來了。
「爹,爹,公安同志來了!」
果然,他大叫著,騎著自行車進了院子。
他的身後,還跟著兩位騎著自行車,穿著制服的公安。
張村長快步迎上去,「公安同志,終於把你們盼來了。」
那兩個公安也不含糊,快速跨下自行車。
一位三十多歲的男公安,嚴肅的問道:「聽說這裡發生了命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