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嫂子是軍區醫院的護士,為人很熱心,家屬院大半的家屬,都得過她的幫助。」
韋娟臉上有著回憶的神色,還有著淡淡的感激。
「我剛來隨軍那會,水土不服,去軍區院醫看病,就是她熱心照顧我。」
「她一個護士,消息怎麼這麼靈通?」
「哎,經你這麼一說,還真是奇怪,她的消息確實有些過於靈通了。」
聽到姜禧的問話,韋娟也感覺到反常的地方。
就算李嫂子政治覺悟再高,也不可能知道那麼準確的消息。
尤其是軍營要求這麼嚴格的地方,更不可能泄露消息。
就算在家屬院也不能隨便亂說話。
呂娜在旁邊突然插話。
「李嫂子是護士,她的消息來源,說不定是聽到哪個看病的軍官泄露的消息。」
「不可能」,韋娟一臉堅定的反駁,「出任務都要簽保密協議,任務內容不能泄露。」
「不可能有人失心瘋,故意去泄露消息。」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似乎意識到什麼,有些恍然地看著姜禧。
姜禧沖她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說出來。
「不說她了,我們快去快回,這次要我多買點魷魚,做成魷魚乾,寄給親戚朋友。」
韋娟看懂了她的暗示,連忙附和,「對對,我也要多買一些,寄回去給我爸媽嘗嘗。」
三人很快就走到了供銷點。
這裡是海島,海鮮很充足,且不要票,還不限量。
姜禧買了二十多斤魷魚,打算先練手,學會後再多買一些自己做。
韋娟買了十多斤,呂娜也買了二十多斤。
她們買了魷魚後,就快步朝鄧秀梅家裡走去。
鄧秀梅住在新建的樓房裡。
她家在五樓,是一套兩室一廳一廚一衛的格局。
房間很小,沒有平房寬敞,但勝在房子新,家裡廚衛都有,還有自來水,比平房方便多了。
姜禧覺得還是平房住得舒服,這時的樓房隔音不怎麼好,說話稍大聲隔壁都聽得一清二楚。
鄧秀梅的三個孩子都去上學了,她很熱情地招待了她們。
姜禧趁著她們清洗魷魚的時間,藉口要回家拿香料。
她偷偷跑到通訊科給司宴宸打電話,沒想到他依然在外面出任務,還沒有回來。
最後她找了趙團長,把李嫂子在家屬院,亂傳任務內容的事情,告訴了他。
不管李嫂子是有意,還是被人當槍使,這件事情都跟她脫不了關係。
調查她,才能更快找到幕後的那個人。
趙團長臉色很難看,手裡的話筒差點讓他捏爛。
家屬院裡的閒聊,他們在軍區整天忙碌,還真沒有關注。
沒想到暗中潛伏的那人在他的地盤上,竟敢囂張至此。
這簡直就是在打他的臉。
他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去,強行壓下怒火。
「小姜同志,這次多謝你提醒,我會立刻派人去調查。」
「對了,你先不要對外聲張,就當沒有發現異常。」
「好的,趙團長,我不會往外說的。」
姜禧滿口答應,這些事情本來就是軍營內部的事情,她才不想摻和。
掛了電話後,她特意回家,拿了些香料,才走回鄧嫂子家。
幾人動作很快,已經把魷魚的黑膜剝掉,內臟也清理乾淨了。
鄧秀梅站在處理乾淨的魷魚盆前,她的身旁放著鹽罐,魚露,薑絲,蔥段。
「處理乾淨的魷魚,我們先要撒一層均勻的薄鹽,醃漬一到兩個小時,把魷魚里多餘的水份析出來。」
「醃漬完水份後,放點本地漁民釀造的魚露浸泡,最少要泡十到十五分鐘,還要放薑絲......」
姜禧聽得直嘖舌,這個時候製做一次魷魚乾真不容易。
用少許糖或麥芽糖稀,魚露,料酒等浸泡後,還要放到室外晾曬。
晾曬到半干後,再用厚布或棉被捂,讓魷魚發酵,在表面形成一層均勻的白霜。
當然這個也講究溫度和濕度的控制,如果處理不好,魷魚或許就會變質。
捂後再次晾曬,還要反覆拉伸和拉絲,才能形成美味的魷魚乾。
她記得後世有烤箱非常方便,鮮魷魚醃製好後,抹乾水份,就可以放進烤箱烤乾。
烤乾後就可以拉絲儲藏或直接食用了。
聽到這麼複雜的工序,姜禧差點打退堂鼓。
韋娟和呂娜倒是興致勃勃地幫忙,還順手把姜禧的那份也處理了。
姜禧全程只出了魷魚和香料,其他的那幾人全順手幹完了。
不過她也沒讓別人白幫忙。
她回家拿了些青菜和魚,加上鄧秀梅買的菜,煮了個中午飯大家一起吃。
她們吃完中午飯,提著籃子往樓下走時,就聽到二樓傳來吵鬧聲。
「你們憑什麼抓我?我又沒幹什麼壞事!」
「李芳同志,有些事情需要調查,希望你配合。」
尖銳的女聲傳來,隨後是男人嚴肅冷沉的聲音。
韋娟驚呼,「是李嫂子的聲音,她犯了什麼事?」
她加快腳步往樓下走去。
呂娜眼神閃了閃,也加快腳步,緊緊跟在她身後。
當姜禧走到二樓時,李嫂子已經跟著兩名身穿軍服的戰士走了。
樓房不隔音,很多家屬都聽到了聲音。
她們紛紛走出家門,東聚一堆,西聚一堆,小聲地議論猜測著。
姜禧眼神閃過一抹思索。
趙團長派來的士兵,不可能沒腦子到大張旗鼓地上門就說抓捕她。
他們肯定是找了更隱秘的藉口,想讓她跟著一起過去接受調查。
但李芳卻像知道他們的打算,故意叫破他們的目的一般。
姜禧總感覺李芳故意高喊,是想給什麼人傳遞信號。
她故意裝作感興趣地樣子,站在樓道里觀察那些家屬的反應。
她們聊天的內容,無非是各種猜測李芳犯的事情。
這些家屬,有幸災樂禍的,有憂心忡忡為李嫂子擔心的,也有漠不關心的。
姜禧對她們不熟悉,一時竟不知道誰的反應有異常。
「小禧,走快點,我們要回去了。」
韋娟站在樓下,大聲朝她催促。
「哎,馬上來了。」
她收回目光,朝樓下匆匆走去。
就在她的背影消失後,一名六十多歲的大娘,找了個藉口,急匆匆朝樓上走去。
她的臉色有些慘白,似乎真有什麼急事一般。
眾人都在聊著天,一時竟沒人發現她的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