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禧伸長脖子,朝海灣里的海水看去。
只見巨大的礁石下,是黝黑不停翻湧著浪花的海水。
水黑則淵。
黝黑的海水,證明這處海灣的水很深。
巨大的浪花翻湧間,有不少泡沫、破網、海藻、破布類的東西,隨著浪花起伏。
間或有幾塊破爛的船板,隨著海水的水流朝海灣漂來。
莫非那艘船剛破不久,不然怎麼會有船板漂過來?
可惜,垂釣次數已經用完,就算水裡有東西,也沒辦法釣上來了。
姜禧把破爛的東西扔到一邊,把丟失的東西全部收進空間。
這些丟失的東西,是好幾個人的,也許還能找到它們的主人,把它們還回去也不一定。
把東西該扔的扔,該收的收後,姜禧就打算回家屬院了。
直到這時她才發現,她已經追著那個神秘的女人跑了極遠。
怪不得那個女人為了脫身,寧願往海水裡遊走,也不願意在陸地上被她追趕。
回程的路上,姜禧沒了那股追人的狠勁,竟覺得腳都走酸了。
就在她坐在沙灘邊的石頭上休息時,聽到了一陣自行車的鈴聲。
「鈴鈴鈴!」
那道鈴聲非常清脆,從沙灘的另一頭遠遠傳了過來。
接著又是一陣「哐鐺,哐鐺!」的響聲。
那個聲音很規律,是自行車後車輪的蓋子,摩擦到後車輪引起的響聲。
姜禧立刻站起來,爬到最高的那塊石頭朝響聲看去。
遠處的沙灘上,七八道軍綠色的身影騎著自行車,沿著比較硬實的沙地,朝她的方向疾馳而來。
是軍部巡邏隊的隊員,他們在巡視海岸線。
許是看見了她的身影,那些人目標很強,直接朝她的方向騎過來。
帶頭的男人眼神犀利,直直掃視著她,仿佛要看穿她的秘密一般。
姜禧定睛看去,只見那個男人就是二營馬紅軍轄下的李班長。
馬紅軍和司宴宸私底下交情很好,兩人的屬下自然互相交好。
姜禧去軍營時,曾經見過林維洲和李班長走在路上,還和他們打過招呼。
她走了許久累得不行,見到李班長帶著人巡邏,簡直要喜極而泣。
立刻朝李班長揮手,「李班長,你們巡視吶,能不能帶我回家屬院?」
「你是誰?竟然認識我?」
李班長犀利的眼神一頓,快速把自行車停在大礁石底下,抬頭認真朝她的臉看去。
姜禧剛才跟那個女人打鬥時,滾了一身泥沙。
追趕時又出了很多汗水,頭髮和衣服都髒兮兮的,異常狼狽,跟個乞丐差不多。
不怪李班長一群人認不出她來。
姜禧聽見李班長的問話,不由一怔,隨後,她雙手扒拉開擋住臉頰的頭髮。
「我是姜禧,司宴宸的妻子。」
李班長一臉詫異,「姜嫂子,你怎麼到這裡來,還弄得這麼髒?」
「我本來是要到海邊釣魚的,沒想到半道跑出來個瘋婆子,非要跟我打架,還要搶我的東西。」
「那我肯定不能忍啊,立刻跟她打起來,沒想到她跑得飛快,我只好使出吃奶的力氣,把她追得跳海逃跑了。」
李班長:......
「姜嫂子,一般的打架,倒也沒必要把人追得要跳海!」
李班長看著她蓬頭垢面的樣子,有些一言難盡。
把人追得跳海,這也是個狠人。
姜禧一臉不贊同,「問題是她不是一般人啊,她想綁架我,還想搶我的東西。」
「綁架你?!」
李班長臉色大變,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姜嫂子,你看清楚那個人的容貌了嗎?確定對方真的想綁架你嗎?」
「那個人是一個女人,全身包裹得很嚴實,腦袋用頭巾包裹著,只露出一雙眼睛。」
「我把她的頭巾扯掉,她的臉上還戴著一個口罩,根本看不清楚她的樣子。」
「她想把我綁起來,做為人質,我猜她可能也是潛伏的特務。」
「那她想搶你的什麼東西?」
「一根麻繩,還有一根擀麵杖。」
姜禧的話音剛落,巡邏隊的隊員們不由齊刷刷地看著她。
他們的目光有些複雜,像看智障一樣看著她,眼底還有些同情。
或許,他們都覺得她瘋了。
這正是姜禧想要的結果。
她用麻繩和擀麵杖時,肯定有特務看到了。
軍部審訊他們時,那些人有可能會把這種情況說出來。
但說出來是一回事,相不相信是一回事。
看,她把結果說出來,李班長等人就不相信。
且,趙宇橋潛伏在軍營,誰也不知道他暗中策反了哪個王八蛋。
是以她不願意把真實的消息和盤托出,虛虛實實夾雜著說出來,以後她才有轉圜的餘地。
李班長輕咳一聲,「咳,姜嫂子,除此外,你還能提供什麼更直接的證據或線索嗎?」
姜禧從石頭上爬下來,指著沙灘上那兩串長長的腳印。
「看,這兩串腳印,就是我和那個女人的腳印。」
「你們跟著腳印的痕跡看著,定能還原出當時追逃的情景。」
現在不是漲潮的時候,沙灘上的一切痕跡都完整保留下來。
李班長看著那些腳印,臉色有些凝重。
他們正是看到了沙灘上的腳印,還有打鬥的痕跡,才跟著那些腳印巡邏過來。
沒想到竟是姜禧和那個人的痕跡。
「姜嫂子,你能陪我們巡完後面的路程嗎?你坐在我自行車后座上,不用你行走。」
「好,那我就陪你們走一遭。」
姜禧很乾脆,只要不用她雙腿走路,什麼都好說。
一行人在姜禧的帶領下,順著痕跡又回到了那處垂釣的海灣。
李班長一路上都用筆記本,認真地把所有細節記錄下來。
他走到那處海灣的時候,還特意走下自行車,到海灣的周圍認真偵查。
姜禧在一旁無事可干,伸長脖子又朝海灣里的海水看去。
卻發現一段時間不見,海灣的淺灘上,又推來了十幾塊破船板。
看來這處海灣離船隻解體的地方應該不遠。
巡邏隊的隊員巡邏完後,才帶著姜禧一起返程。
返程的路上有自行車,比她剛才走路時快多了。
就在姜禧他們離開不久後,一個全身包裹得嚴實的女人,竟抱著一塊破船板,從海里用力朝海邊的淺灘游來。
她露出來的臉色異常蒼白,左手不自然地垂在海水裡,右手緊緊抱著船板。
只有一雙腿在奮力踢打著水面,緩慢朝岸邊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