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宴宸的左手吊在脖子上,身上披著件軍大衣,慢慢走進房間。
林子背著個大背包,緊緊跟在他身後,連聲叮囑他。
「營長,你走慢點,小心傷口又繃開。」
姜禧有些驚訝,「宸哥,你怎麼回來了?」
她之前送早餐給他吃時,伍醫生還不許他回來。
沒想到不到半天工夫,他就自己跑回來了。
「我的傷也就那樣,在醫院養傷,還不如在家裡養傷。」
司宴宸隨意說著,慢慢走進客廳。
「姜嫂子,你別聽營長的話,伍醫生不讓他回來,他還威脅伍醫生......」
林子走到姜禧面前,偷偷跟她咬耳朵。
話還沒說完,就被司宴宸吼斷了。
「住嘴,我看你不應該叫林子,應該叫告狀精才對。」
林子撓著腦袋笑了,「嘿嘿,營長,我這不叫告狀,我這是告知家屬。」
「姜嫂子,你說是吧?」
「林子,你別理你們營長,你做得很對,下次他再不聽醫生的話,你還跟我說。」
姜禧看著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林子把身上的大背包卸下來,隨意放在單人沙發上,得意地看著他。
「嘿嘿,營長,你看這是姜嫂子要求的,不是我要告狀,回頭你不可能小氣地罰我。」
「出事,這點小事也值得跟我媳婦告狀。」
司宴宸看不得他小人得志,不耐煩地隨意揮了揮手趕他。
「行了,這裡沒你什麼事了,快點滾蛋。」
「這可是你說的啊,回頭可不能罰我。」
林子的神情很歡快,似乎不用照顧他,非常開心一般。
「行了行了,快滾回軍營。」
「好咧!」
林子歡快地朝他揮了揮手,「小的這就滾蛋。」
「林子,這罐肉乾給你拿回去吃,多謝你照顧你們營長。」
姜禧順手從桌面上拿起一罐密封的肉乾,遞過去給林子。
林子不敢伸手拿,眼巴巴看了眼肉乾,又看了眼司宴宸,似乎在等他同意一般。
司宴宸嫌棄地看了他一眼,「行了,想吃就拿,娘們嘰嘰的像個什麼樣?」
姜禧見狀,立刻把肉乾塞進林子的手裡。
「林子,我給你的東西,你儘管拿,你們營長要敢怪你,回頭你跟我說,我來收拾他。」
「好咧,謝謝姜嫂子,以後營長罰我了,我就跟你說。」
林子接過肉乾,謝過姜禧後,頭也不回地跑出了客廳,仿佛怕被司宴宸算帳一般。
司宴宸眼裡帶著笑,「嘿,這小子還給我媳婦上眼藥,算他跑得快。」
姜禧快步走到他身邊,一把掀開他身上的大衣,上手就解他衣服上的扣子。
司宴宸俊美的臉上罕見地染上紅暈,他往沙發後坐,躲開她的手。
「媳,媳婦, 你先別急,等晚上我再給你。」
姜禧按著他的肩膀,眼都不眨一下。
「少囉嗦,你怕我看你的傷口,是不是傷得很嚴重?」
「當然不是」,司宴宸滿臉嚴肅,「如果傷口嚴重,伍醫生怎麼可能會讓我出院?」
「行了,你少拿伍醫生說事,從小到大你可沒少威脅人。」
姜禧不顧他的掙扎,快速解著他身上的襯衣。
「小禧,小禧,真沒事!」
司宴宸受傷了,怕扯繃傷口,又怕傷到姜禧,掙扎的力度很小,一下子就讓姜禧解開他的衣服。
衣服打開後,姜禧看見他背後纏著的繃帶上,洇出了拳頭大一團血跡。
血色鮮紅,顯然是剛剛滲透出來的。
「嘶!你傷口果然繃裂開了。」
姜禧倒吸口涼氣,扯著他就想往外走。
「走走,我們再去軍區醫院包紮。」
司宴宸眼神閃了閃,反手拉住她的手腕。
「小禧,你別著急,那個背包里有止血藥和繃帶,你幫我換就行了。」
說什麼也不能回醫院,想起伍醫生那張敢怒不敢言的臉,他就莫名有些心虛。
萬一伍醫生反應過來,趁機又讓他住院怎麼辦?
姜禧見他打定主意不上醫院,只得打開背包把裡面的傷藥和繃帶拿出來。
接著,她打開繃帶上的結,給他鬆開繃帶。
繃帶拆完的瞬間,一個碗口大,缺少一大塊肉的猙獰傷口,出現在她眼前。
傷口有些深,有些地方都能看見白森森的骨頭,鮮紅的血液從中流了出來。
缺了這麼大塊肉的傷口,就連縫合都無法做到,只能上止血藥和消炎藥。
怪不得伍醫生不給他出院。
「你這人,傷口這麼嚴重,怎麼不住院?」
姜禧的眼裡暈出了淚水,卻不忍心再責怪他。
他這傷口是出任務時受的傷,不管是為了國家還是為了戰友,都是他心甘情願做的。
這是他的選擇,她尊重他的選擇。
司宴宸聽出了姜禧的哽咽聲,反手握住她的手。
「小禧,是不是傷口嚇到你了?別怕,你把那些止血藥和消炎藥撒上去,再纏上繃帶就行了。」
「我沒事,你先放開我,我這就幫你包紮。」
姜禧看著越流越快的鮮血,忙甩開他的手,顧不上矯情,立刻拿起止血藥粉撒在他的傷口上。
「嗯!」
當藥粉撒到傷口上的剎那,司宴宸痛得臉色慘白,忍不住悶哼出聲。
姜禧見狀,眼神閃了閃,從空間裡拿出一顆藥丸。
又拿出一把乾淨的小刀,快速把藥丸刮成藥粉,均勻地撒在他的傷口上。
刮完半顆藥丸的量後,她就把剩下的藥丸收進了空間裡。
隨後,她又拿起消炎藥粉,撒在最上面。
撒完藥粉後,她用乾淨地繃帶,一圈圈纏上他的後背包紮好。
司宴宸的臉色已恢復了正常,他的眼裡閃過瞭然的神色,卻沒有出聲拆穿她。
包紮好傷口,姜禧把髒了的繃帶收拾後,丟進了垃圾桶。
她想起海邊那個男人和韋娟的事,張口欲言又止。
司宴宸看到她的表情,不由豁出去的樣子道。
「小禧,你想問什麼就問吧,先說好了,是伍醫生自願同意我出院的,可不是我威脅他。」
姜禧看見他梗著脖子的樣子,不由有些想笑,還有著濃濃的感動。
這個男人之所以受這麼重的傷,也要堅持回家養傷,不過是怕她再遇到危險罷了。
她坐在他身邊,抓著他的手,「行了,我不是算你的舊帳,是有事想跟你說。」
「我上午從醫院回來後,跟韋娟和蘇嫂子去海邊趕海......」
姜禧把趕海時發現韋娟的異樣,還有那個男人特意追蹤她的事都說了。
當然,那個男人被她追著砍傷在海里的事情,她沒有說出來。
「那個男人被我意外用小鏟子傷到後,他怕遇到海邊巡邏隊,就快速逃跑了。」
「我想讓你暗中調查韋娟和那個男人的背景和關係。」